EP.4童年時期0;41;

「今天還是老樣子？」

「新進的肉裏有好貨嗎？」

「咱們店從來都一個樣。」

「那就照舊吧。」

把肉夾在腋下，我徑直走出店鋪。

把穿着的長袍裹得更緊了些，繼續走在街道上。

周圍很吵鬧。當孩子王的小鬼不管在哪個地方、哪個世界，嗓門都一樣大。

我瞥了眼那個舉着用樹枝胡亂折斷做成的劍的金髮小鬼，隨即離開了原地。

凱爾頓差不多該餓了，得抓緊時間。

剛到家就偷偷瞄了眼院子裏的搖椅。

沒看見凱爾頓。

在那兒歇息老骨頭本是凱爾頓的日常活動，跑哪兒去了。

難道是出去溜達了？

嗯，算了。

反正到了飯點自然會回來的。

我沒在意就去了廚房。

我剛用肉燉好燉菜順便打理完菜園，凱爾頓就回來了。

「爲什麼待在外面？」

「給香草澆了水。」

「先喫飯吧。」

「再來一局。」

所以魔法師們共同強調的只有一點。

「再來一局。」

我觀察着棋盤遊戲。

我把棋子排列整齊。

「看來去年讓您刻骨銘心啊。」

一看就是棋盤遊戲。

原本體格就比較瘦小，現在離平均值還差得遠，不過沒關係。照這個勢頭，成年時就能實現3米50釐米肌肉戰車的夢想了。

不過這是正常的，因爲一般來說升到2級本來就需要一年時間。

「話是這麼說。只是說說而已。」

難怪名字裏帶象棋，原來是變體版啊。

我瞥了眼凱爾頓背的皮包，隨即盛好燉菜端上桌。

「老樣子。」

桌上擺着方格紋的板子，板上放着造型奇怪的棋子。

「將軍。」

今天也喫了美味的肉燉菜。

廚藝也進步不少。前世用的菜譜大多因快樂中世紀大陸的食材問題被封存了，但這一年持續做飯，學會了在貧乏條件下榨出滋味的方法。

「這個應該很貴吧。」

當然能解釋的部分都儘量解釋了，但僅靠這些還不夠。

話說這個世界也有國際象棋真是神奇。

「……練得怎麼樣了。」

呼啦。火焰從我掌心升騰而起。

「能這麼不動聲色地關心我魔法沒長進，可不是普通本事啊。要是養女兒的話肯定能養得很好。」

面對我的提問，凱爾頓一邊將士兵進化成騎士，一邊燃起火焰。

世上有很多即使努力也做不到的事。就算才華橫溢，若運氣不濟也成不了事，這就是世道。

不過在這種窮鄉僻壤都能隨處可見胡椒和鹽，看來魔法確實讓特定領域格外發達了。

這是完美的球狀火焰，正是我領悟的『公平』火焰的特徵。

「將軍。」

這份溫暖驅散了十二月初的寒意。

實在太好奇了，我洗完碗就湊近凱爾頓。

而且每個魔法師的感受各不相同，聽太多解釋反而會讓人困惑。

「將軍。」

「突然嚷嚷什麼。」

「好難啊。」

什麼呢。

「真摳門啊。」

我跟凱爾頓學習了〈奧祕棋〉的規則。

「這個看起來很有趣。叫什麼名字？」

我泡好香草茶遞給凱爾頓，然後小口啜飲着自己那杯。

「我也因爲這個原因沒單獨買，都是在酒吧借來玩的。」

「魔法練得怎麼樣了？」

該不會除了我還有別的地球人轉生過來傳播的吧？

「坐那兒試試。」

「真的沒問題？」

其實說貧乏也不太準確——凱爾頓當僱傭魔法師滾打多年很有錢，但再有錢在鄉下能弄到的材料也有限。

「這是奧祕象棋。」

已經十二月了啊。

因爲所謂魔法師的境界用言語說明時存在太多模糊之處。

但一階魔法師用的魔法大部分都是這種德性。

「我玩了一輩子。剛入門的你贏不了很正常。」

魔力均勻分佈才能形成固定形態。

「領悟到『代價』不必非得1:1時就晉升第二階了。我給1份代價，沒規定對方非得還2份吧？」

每個棋子的變身形態都不同，這種變身玩法很有趣。

他的火焰將屋內映照得流光溢彩。

「名字聽起來有點生硬呢。」

此外每局遊戲可以指定一個棋子進化爲終極形態，因此戰略組合相當豐富。

「凱爾頓大人是怎麼成爲第二階的？」

像是個扁平的板子，我邊洗碗邊用耳朵捕捉凱爾頓的動作。

凱爾頓裝作隨口問道。

因爲沒變化纔沒提。

基本上〈奧祕棋〉遵循戰略棋盤遊戲的框架，特點是消耗回合數讓棋子進化一個階段。

我一邊移動士兵棋子一邊緩緩回答。

反正遲早都會到手，根本不用着急。

這就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難題。

難道不是？這麼拼命攢錢所以纔有錢的嗎？

首先村裏人都認識我了。說我是那個總壓着黑色長袍到處走的魔法師的徒弟，諸如此類。

啊，說到變化沒提魔法原因很簡單。

雖然聽凱爾頓講述他晉升二階的瞬間很多次，但幫助並不大。

正當我看着各種士兵造型的棋子心想『這是異世界國際象棋嗎』的時候。

沒必要爲區區一年的停滯而焦慮。

就像油管短視頻裏偶爾出現的『爸爸更喜歡的變形機器人』那樣採用了摺疊結構製作，所以看起來確實挺難造的。

沒錯。這本來就是國際象棋的變體版。

作爲棋子會變身的棋盤遊戲，它缺乏浪漫感。

「當然。」

再貴也不至於超出想象吧，既然酒吧都備着了，賺這麼多錢的大叔現在纔買這個？

「看來您現在不滿足於搖椅了？」

窸窣。我正在洗碗時，凱爾頓從包裏掏出什麼東西。

所以這裏纔是快樂中世紀大陸啊。不是普通的中世紀大陸。

「冬天坐搖椅太難受了。」

身體也噌噌長高了。

一年間真的發生了很多變化。

士兵變成了全身板甲的騎士。

不是開玩笑，真的就這點好處。

「不公平交易違反倫理。」

那種事到時候再想也不遲。

時間過得真快。

「這裏明顯有進化效率很差的棋子呢。建議先攢進化成本，從效率好的高級棋子開始進化哦？」

目前來說。

然後喫了起來。

連續兩次被將軍，我不禁眨了眨眼。

即便過了一年，我的魔法實力依然停留在1位階。

「那個叫皇家棄兵戰術。」

「整天悶在屋裏簡直是折磨。」

至少要到二階才能使用實戰管用的魔法。

啪。凱爾頓往板子上放了什麼。啪。這個動作在重複。

剛纔就在想，這個世界難道還有叫國際象棋的遊戲嗎？

所以我現在還是平均水平。

獨自操控黑白棋子的凱爾頓突然操作黑色棋子變了形態。

「變身了！」

「要怎麼玩呢？」

要說好處嘛，就是造型漂亮。

可能是因爲這一年拼命補充營養的緣故。居然長了足足10釐米。

要是一年不夠，連續幾年都停滯不前怎麼辦？

「不是說過好幾次嗎？我啊。」

我和凱爾頓相識也超過一年了。

理解元素。

將元素作爲工具，理解世界。

雖然像在說空話，但作爲剛踏入1位階的菜鳥魔法師，我明白了。

那就是沒有比這句話更能準確描述魔法師修行的了。

最終要將元素作爲工具理解世界，就必須更深入地鑽研元素…

方法，方法——

「好冷啊。」

凱爾頓起身點燃了壁爐。

噼啪。柴火燃燒起來。

突然我腦海中燈泡一亮。

「我知道了！」

「是晉升二階了嗎？」

沒理會凱爾頓的話，我衝向工作室。

工作室裏有無數工具，我取了其中一盞燈點燃火焰。

我珍惜地緊緊抱住那盞燈。

「在幹嘛？」

然後凱爾頓一臉荒唐地把菸斗叼在嘴裏。

我說道。

「如果想親近元素，只要一直把元素帶在身邊就行。」

「你要一直這樣到處走？」

「不行嗎？」

凱爾頓吐出一口煙。

「三年。比平均速度慢三倍啊。」

「但試試總沒壞處吧？」

「嗯，隨你吧。」

凱爾頓敷衍地應着，又叼起菸斗。

之後又過了兩年。

看他百無聊賴的樣子，我慢慢開口。

看來和我用同樣方法嘗試過的人已經很多了。

確實如果這種方式有效，世上所有法師身邊都會帶着火或水生活，但既然沒人這麼做，就證明這方法根本沒用。

「要再來一局嗎？」

＊

我終於成爲了二階法師。

「來吧。」

「成功了！」

「倒不是不行，只是沒什麼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