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4劍之墓0;21;

我擦着淋漓大汗，打斷了反覆胡言亂語的克羅尼爾。

雖然很想知道克羅尼爾獲得固有魔法的過程，但這種事也算是魔法師的祕密。就算不願說也能理解。

「所以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因爲獲得了露娜男爵會感興趣的信息。」

「真的嗎？」

「是的。」

克羅尼爾理直氣壯地說道。似乎對情報很有把握。

但不知爲何。感覺克羅尼爾的幹勁也稍微減退了。笑容也變得不那麼刻意。恢復了原本的淡然。

嗯。清了清嗓子的克羅尼爾繼續說道。

「最近劍林流傳的傳聞。『初代皇帝陛下的劍被發現了。』」

「初代皇帝陛下的劍？」

「是的。各地劍主們正在聚集，可信度也相當高。」

「真令人驚訝。」

適當附和的我直勾勾地盯着克羅尼爾。與我四目相對的克羅尼爾眨了眨眼。短暫的沉默後，我歪着頭提問。

「然後呢？」

「…就這樣了。」

「這就完了。」

剛纔的對話裏到底哪裏有能讓我感興趣的信息啊。

克羅尼爾這傢伙，還是不瞭解我嗎？

「真讓人心寒呢。我可是連克羅尼爾大人小時候因爲青梅竹馬有了未婚妻而嗚嗚大哭的事全都知道哦。」

這也難怪，我怎麼會知道劍上附有什麼功能。

但快樂中世紀大陸怎麼會有竹葉青。因爲是快樂中世紀大陸吧。要是悲傷中世紀大陸的話，這種好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我喜歡竹葉青的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馬上給我拿來。」

「我只對魔法感興趣。下次帶魔法相關，尤其是不死相關的消息來。」

這傢伙發什麼神經。

「正是。初代皇帝鍾愛的蜂蜜酒被羅茲裏克大人厭惡，這可是有名的典故。」

「諾亞大人。」

這場景熟悉得很。在哪兒見過呢…對了。

「……先記下了。」

「……這世上還有不賣蜂蜜酒的旅館？」

「已承諾指導教國的學生。短期內恐怕難以抽身。」

萬物皆相對而論。

「露娜大人。我很忙。必須撰寫《交易魔女露娜的巫妖王討伐戰》。」

這次就單獨行動吧。

算了，無所謂。我什麼時候變成喜歡扎堆行動的人了。

並非只有獲勝纔是正確答案。敗給何人。人的價值會因此改變。

諾亞也落選。

爲什麼這麼說？

萊昂也有先約所以落選。

「…不是每晚都去單獨指導嗎。我也很忙。」

「難道你們和蜂蜜酒有什麼過節？」

克里斯忙着做生意所以落選。

反而無法理解。爲什麼這麼好的酒只在劍林賣。

首先我找到了同行夥伴。

很好。

怎麼知道的？

酒神中的酒神明明賜予了恩典，讓我們隨時都能喝到冰爽甘甜的蜂蜜酒，爲什麼？

劍林是劍的聖地。全世界劍士追尋夢想匯聚於此，世俗身份在這裏毫無意義。

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是。」

「爲紀念拯救世界的初代皇帝與羅茲裏克大人，酒神用權能恩賜了兩種美酒。就是蜂蜜酒和竹葉青。」

蜂蜜酒也賣竹葉青也賣不就好了。爲什麼都只賣一種啊。

光是看面相和舉止就能知道。

前世去鄉下村莊尋找魔法時，也收到過一模一樣的視線。

而且竹葉青暗藏甜味，可以說是足以與蜂蜜酒匹敵的美酒。

店員笑着說。

不是吧。

＊

「……5瓶嗎？」

居然是真的？

「明白了。」

「初代皇帝陛下的劍與不死相關，是非常著名的典故…」

我咬了口燻肉又灌下竹葉青。

如果真有不死之力寄宿其中，去確認下總沒壞處。

雖然基礎風味確實是竹葉青，但酒類怎麼可能像真正飲料這麼好喝，怎麼回事。

我從鳳凰下來進入了劍林。

但這也並非永恆真理。

「啊，說錯了。再加6瓶！」

「什麼東西。」

歪着腦袋的我攔住路過的店員問道。

被獨自留下的我撓了撓額頭。

總之。

無視他後，我開始整理剛獲得的信息。

「第一。我不是交易魔女。第二。我殺掉的連至尊巫妖都算不上的普通巫妖。不是巫妖王。」

真是個可怕的地方。要是我當時沒用劍會怎樣？就直接被吊死在集市上嗎？

「那個…初代皇帝陛下的劍就是相關物品…」

打量我斗篷的人很快將目光移向腰間，確認我佩劍掛得端正後便扭過了頭。

「這裏再加5瓶竹葉青！」

劍林的支柱，正是在這句話說出後立起的。

我在合適的位置坐下，點了蜂蜜酒。

我就說酒神是衆神之神吧。真是無所不能。

艱苦旅程的疲憊只有蜂蜜酒能洗去，現在喝不到，我都要哭出來了。

「穆蘭大人？總覺得您最近沒在教我鍊金術呢？」

「不過，要不要嚐嚐羅茲裏克大人常喝的竹葉青？」

正當我沮喪消沉時。

我實在無法理解，便問道。

這清澈辛辣卻又帶着甘甜的味道。

我眨了眨眼。

當然聽到這話的人會想『初代皇帝的宿敵居然用初代皇帝創造的煉煅魔法？這算哪門子宿敵？』，對此羅茲裏克追隨者的辯解永遠千篇一律。

「我們不供應蜂蜜酒。」

傑里正在建造高級魔法保管所，所以落選。

哪有第一名去偷第二名東西的道理。現代企業或許會壓榨後來者甚至直接收購，但在充滿浪漫的魔法世界裏不該有這種事。

初代皇帝之劍啊。

不行。

但這和你們討厭蜂蜜酒有什麼關係啊。羅茲裏克你個瘋子。就爲這種雞毛蒜皮的理由排斥人類希望與珍寶的蜂蜜酒？活該你永遠當老二。懂嗎？

因爲初代皇帝是第一名而羅茲裏克是第二名啊。

穆蘭也落選。

他們只看重一樣東西。劍。唯有劍才能在劍林獲得價值。

不愧是煉煅魔法的極致。

將劍林的象徵——羅茲裏克·克拉克爾的心想兵器·斷星劫的威容盡收眼底後，我點了點頭。

某天初代皇帝曾說過『好不容易趕跑那羣操蛋玩意，咱們非得自相殘殺嗎？乾脆算你贏得了』。

雖難以企及極致，但一旦達成就會展現驚人威力。

我興奮地灌下一口竹葉青，點了點頭。

「塞斯。魔法終究以體系爲核心。只有紮實構築體系之人才能更上層樓。」

「創作本來就需要誇張纔有趣。」

我走進附近旅館想稍作休息，剛進門就感受到無數視線刺來。

現在才知道有這麼好的東西，人生虧了一半。

「這該不會是酒神用權能釀造的吧？」

我拍了拍瑟瑟發抖的克羅尼爾的肩膀，斬釘截鐵地告訴他。

店員端來了竹葉青和燻肉。

咦？和我記憶裏的竹葉青不太一樣？

「老師。學生就該學習。」

「你、你究竟是怎麼知道這種事的！」

不僅如此，激進的羅澤裏克派甚至聲稱初代皇帝偷了羅茲裏克的魔法，但說實話我覺得恰恰相反。要偷也是羅茲裏克偷了初代皇帝的煉煅魔法吧。

『純屬巧合罷了，羅茲裏克的煉煅魔法可是他自己創造的』

嗯。我輕彈臉頰。本是爲了陷入沉思，結果面前的克羅尼爾突然咕咚咽口水，猛搖頭，鬧出好大動靜。

「居然是真的。」

「那是真的嗎。」

我抬頭望向那柄毫不誇張直抵蒼穹的巨劍。

世人只會記住第一名。所謂第二名不過是敗給第一的、完美性存在瑕疵的殘缺品。人類大腦要處理的事太多，沒空記住這種存在。

被初代皇帝壓制淪爲第二人的羅茲裏克·克拉克爾，就這樣在人們記憶中永遠定格爲第二人。

但聽到我的話，店員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人活着怎麼可能只喫甜食。偶爾也需要喫點清爽提神的東西。

我目送員工走向後廚，小口啜飲着竹葉青。

在嘈雜的旅館裏獨自豪飲，莫名有種風雅。該說是能細細品味悠閒嗎。總之和與人喧鬧着灌酒時感覺不同。

剛想着「這種時候要是有熱鬧看就好了」。

店員向我走來。

「客人？抱歉能拼桌嗎？座位不夠了。」

「無所謂。」

「謝謝。」

店員在餐桌上放下6瓶竹葉青和肉派，領來了某人。

棕發棕眼——擁有帝國最常見特徵的俊美男子。

男人瞟了我的臉一眼，漫不經心地拿起竹葉青喝了一口。喫肉派只是順便。

對這樣的男人，我笑着搭了話。

「明目張膽地偷東西啊。沒見的日子裏您手癖變差了不少呢。」

「……這些都是你點的？沒混進我的份？不對比起那個。」

男人。

帝國第一劍的弟子兼寂影的父親海茲，慌張地張開了嘴。

「你。」

「嗯。」

「你是露娜嗎？」

「您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