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0迷惑之村0;41;
《超超超喜歡魔法》 · 두유하이볼 · 3423 字
人類對神的渴望超越文化與時代而存在。
雖然在這個世界神明存在是明確的事實,但在我轉生前神明存在並不明確的時代,人們也依然追尋着神。
從古代洞穴壁畫到現代哲學,人類始終在尋找比自身更宏大的存在,追尋終極意義與目的。
或許人類,本就是需要有所依賴的生物。
[停下。]
腦海中響起的聲音讓我停在原地。
剛纔腦中響起的聲音來自萊昂,能像這樣通過意念對話全靠傑裏發動的精神感應魔法。
透明化魔法、心靈感應魔法,傑裏真是想做什麼就能做到。
到底是什麼固有魔法纔能有如此廣泛的應用範圍?
到這份上我是真的純粹感到好奇了。
[我說過不會告訴您的。]
[被聽到了嗎。]
[請別忘了現在正處於精神感應狀態。]
[請大家停止喧譁,請看向地面。]
我按照萊昂的指示觀察地面。
確實有點不對勁。
這是…
[是毒。]
我用手撫摸瀕死的草。乾枯蜷曲的模樣,彷彿這裏是什麼沙漠中心地帶似的。
[是中了什麼毒?]
我眯起眼睛。
穿着長袍的魔法師。
巫妖。爲突破極限而主動成爲不死族的高階魔法師。
緊接着萊昂的身體驟然拉長。
不過是隻巫妖。
嘎吱吱!萊昂的劍與透明屏障相撞。防禦魔法。從外觀推測是風之元素。
我茫然地把手放在重複着相同詞彙的骷髏魔法師頭上。
手指已經變色了。
能驅使全身只剩骨頭的魔法師的傢伙,用腳趾想都知道。
我接受的委託是調查失蹤者。而非爲失蹤者復仇。
「我明明說得很小聲?」
就算我不出手也能解決。
不。準確地說,是對方手指的肉掉在了地上。
我輕輕咂舌,將視線移向對方的臉。
「嘖。」
當紅緞旋轉達到極致時,傑裏解放了魔法。
我向對方魔法師走去。
在那暴力破壞的現場前方。
[師父。師父大人?師父…]
不過只要集中精神,通過草被踩踏的痕跡還是能定位的。
我深深吸了口菸斗,緩緩吐出。
「因爲不出力也能搞定啊。」
敵方魔法師用指尖指向轟輪。緊接着。
瞬息間萊昂以驚人速度逼近敵人,他的劍上閃過神聖光芒。
菸草的煙霧與篝火煙氣交織,飄散在夜空中。
至少四階吧。面對敵方法師展現的純熟元素操控,我默默提起了燈籠。
風纏繞着食指發出錚錚聲響,那形態宛如微型風暴。
風暴與巨輪相撞,迸發出驚人的衝擊波。
傑裏咂了下舌頭。看來自己的魔法被擋住讓他很不爽,我安慰了這樣的傑裏。
在手指上層層疊積風之魔法。這也是我熟知的魔法。和轟輪同樣屬於某個學派的傳承魔法吧…
我輕啓嘴脣。
我託〈迷宮〉的福根本接觸不到毒。
傑裏也翕動嘴脣。
[那個就不清楚了。]
對方全身被紅色羅網捆住扭動着,已是完全受制的狀態。
因此當確定帕特勒弟子的遺體時,我的委託就已完成。
接着說道。
「吵死了。」
「將死。」
棲息在村莊上方的既非惡神,亦非外神,更不是魔王。
轟輪。克羅夫特學派的傳承魔法,向敵方法師傾瀉而下。
[看來沒問題。繼續前進吧。]
呼。傑裏對着食指吹氣降溫。
[我來打頭陣。]
引擎聲轟鳴作響,轟輪準備將一切碾碎吞噬。
「大概吧。」
覺醒神聖力的萊昂別說中毒,能排斥一切邪祟;想到傑裏用過治癒魔法,應該也能淨化。
唰啦。我們解除了透明化。既然已經被發現,這種只會造成內部混亂的透明化反而礙事。
實際上萊昂不也因爲我透明化接近時靠直覺察覺,才閉上嘴停止說閒話的嗎?
紅色棍棒高速旋轉,赤紅緞帶環繞其週迴旋。
紅線呈直角轉折轟炸敵人,那傢伙的身影顯現出來。
就在這時。
但如果是村莊規模的話。
「露娜大人不也沒出什麼力嗎?」
我沒有問他們怎麼發現我們的位置。因爲傑裏的透明化魔法只是讓人變成透明狀態而已。
紅色線條再度劃破虛空。二十四道分割的紅線多次直角轉折,將敵方法師四面封鎖。
我抱起胳膊。
「委託完成了。帕特勒大人的弟子…是被巫妖殺害的。」
就在那瞬間用固有魔法壓制敵人的正是傑裏。
我轉頭觀察對手。
隨後傑裏張開手掌。
「通常是在那個位階。」
那些遊牧民將碰觸極限後逃向死亡的逃亡者,當作神明般崇拜罷了。
敵方魔法師舉起了手指。
「將軍。」
果然。
要想像神一樣統治世界,必須達到八階。
「所以說露娜大人,這個村子每年都在向巫妖獻祭活人?」
緊接着那傢伙晃了晃手指。
萊昂的劍撕裂大氣。類似鞭笞的破空聲從劍刃傳來,已達神速的萊昂之劍斬斷了數百道風刃。
毒啊。
「巫妖的話算第幾位階?五階?」
多虧堅持劍術修煉倒不算喫力。硬要說困擾,就是透明化導致無法確認同伴位置,稍不注意就會走散?
悚然的感覺刺穿皮膚。
我就這樣踩着萊昂的腳印繼續前進。
空洞的眼窩凝視着我。我歪着頭將這景象無限收入視野,突然開口道。
這就是高階魔法師和普通魔法師的差距。
我將遺骸收進〈迷宮〉,拾起骷髏魔法師穿過的長袍——那件繡着斯特雷斯學派紋章的長袍。
每當那傢伙揮動手臂,風便隨之起舞。如同指揮家引領下的樂團合奏,狂風井然有序地撕扯着正面空間。
「高階魔法師居然被區區四階的魔法師擋住了呢。」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萊昂已經率先行動了。
「知道這座山裏住着誰了。」
[嗯——]
那個穿長袍的魔法師應該也差不多。
與生命容器完好時的不死巫妖不同,這些傢伙身體碎裂後靈魂就會直接離開現世。
我呆呆望着只剩骨頭的手指,隨即與對方四目相對。
那是…?
反正。
*
在那前方。
既不是藏身空間,也不是抹消存在,更不會扭曲信息,所以只要對方感覺敏銳,傑裏的透明化就會被識破。
然後那傢伙的身體靜止了。
二者之間存在着即使高階魔法師想輸也輸不了的巨大差距。
萊昂說道。
我們繼續向山上行進。
一切都是相對的。
啪滋。手指間凝結着雷電。正雷。審判敵人的雷電之束貫穿了骷髏魔法師。
揮動的劍刃劈開了火球。分裂成兩半的火焰各自墜落地面,我從燃燒的烈焰間射出一道紅線。
——同時對方的手指掉在了地上。
我悄悄打量同伴們。
我立即召喚樹精士兵0;樹木士兵1;逼迫長袍法師。
[是敵人。]
靠近用長袍深深遮住臉的魔法師時,我悄悄瞥了眼對方魔法師的手指。
對於厭倦生活、爲求生逃進山裏的人們而言。
只要五階左右就足夠了。
對無能者而言,操縱一切神祕的高階魔法師,便是神明般的存在
「巫妖是逃亡者嗎?」
「正常的魔法師都這麼稱呼他們。」
「那巫妖應該很弱吧?」
「不,並非如此。」
「誒?不是說逃亡者嗎。」
確實,巫妖就是逃亡者。
觸及極限後,選擇死亡這個選項來超越極限的逃亡者。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巫妖很弱。
通過死亡超越極限的巫妖,會達到比生前更高一階的境界。
若是四階就會變成五階。
若是五階就會變成六階。
所以大多數巫妖都很強。再怎麼弱也是高階魔法師,想弱都弱不了。
甚至成爲巫妖也沒有受到特別的限制。他們完整地使用了生前的魔法。
但即便如此,巫妖依然是逃亡者。
法師們無論巫妖多強都嘲笑他們。說誰會沒腦子去當巫妖。
那是。
「因爲巫妖的成長會停止。永遠地。」
嗯。
欣賞着傾瀉而下的星雨,我整理完思緒後開口道。
嘛,巫妖的魔法也挺誘人的。
聽說那樣的巫妖在領地附近出沒,領主應該會派討伐隊吧?,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簡而言之就是能否自我控制的區別。
這話確實有道理。
萊昂用平靜燃燒着的瞳孔凝視着我。
「帝國將巫妖定爲國家的叛逆者並徹底排斥,但其他國家並非如此吧?從領主立場來看,或許並不想消耗兵力。況且這裏是火田民村莊。不繳納稅金,也意味着放棄國家的保護。」
當然人們會覺得膈應,但法律上不會追查吧?死靈法師們對此倒也滿意。
這與我追求的東西相差太遠了。
「是巫妖哦?」
「要不先向附近領主舉報?」
對魔法師而言,成長是抵達真理的過程。
不追尋真理的魔法師,便失去了被稱爲魔法師的資格。
轉化爲巫妖是帝國明令禁止的危險行爲。
但巫妖例外。
大多數巫妖都因停滯的成長而精神失常幹出各種荒唐事,即便曾發誓只要突破一次界限就永遠停止成長也無妨,卻仍忍不住屢犯禁忌,於是有人將巫妖稱作『金魚法師』。
這個世界的死靈法師並不算違法。沒有白魔法黑魔法之分,所有魔法都只是魔法而已。
面對萊昂的提問,我將後腦勺靠在椅背上。
我撓了撓臉頰,和萊昂對上了視線。
閒話少說。
永遠停止成長、永遠喪失情感、永遠失去刺激的巫妖,終將走向瘋狂。
說什麼停止成長。
魔法師們輕視巫妖不是沒有道理的。
「您打算怎麼辦?」
「這裏可是弗萊切王國呀。和帝國不同,可能不會迅速採取應對措施。」
我緩緩開口說道。
「先確認下那傢伙是什麼來頭吧?」
因此停止成長,等同於放棄攀登真理之塔。
「這個嘛。」
所以即便渴望不朽的生命,我也從未想過成爲巫妖。
傑裏似乎和我想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