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0旅行者0;41;

「很久以前，曾有個異形怪物統治的時代。

人類淪爲暴力的奴隸，向壓迫的天空低頭。

在這樣的世界裏，有個男人產生了疑問。

他思考着神明嬉戲、人類屏息察言觀色的世界是否真的正確。

於是這個男人創造了一個魔法。

然後。

僅憑一柄劍，終結了神話時代。」

這就是初代皇帝敘事詩的序章。

這個世界的人們，即便是被遺棄在後巷的孤兒也聽着這個故事長大。

外神肆虐的時代，他們想象着那該有多可怕

當然僅靠想象是無法體驗死亡的。僅憑想象無法再現現實的真實滋味與氣味，這是常識。

所以這個世界的人們只是模糊地想象外神肆虐的時代很可怕。完全不知道實際有多恐怖…

問我怎麼樣？

當然我僅憑想象就能準確知曉。

所謂常識是爲普通人準備的。我不需要凡人的標準。

畢竟有人僅憑記錄就能悟透萬物之理。

若問如何確信這一點，那反而容易回答。

親身體驗後發現和想象中一模一樣。

「樹木！」

無面之影，貓人族尼亞貝爾·佩林斯高喊着向前衝去。

詭異的慘叫回蕩着。轟！超過10米的手臂墜落使大地震顫。緊接着。

把誰都不曾期盼過的自由，強行投擲給他們的傑翁默默地離開了原地。

啊啊——！神聖和聲充盈空間。願望的化身，琳娜·西迪安斯祈求的光芒傾瀉而下，將腐爛的巨人束縛得更加猛烈。

儘管明顯是獻祭過人類的痕跡，傑翁卻始終沉默。在這個時代，這種事早已氾濫到連當玩笑都不夠格，理所當然。

「嘛，那算是撿到便宜了。」

不止一兩個。相當多。

「走吧。」

「這是爲了提升魔法實力付出的代價。」

我搖了搖手指。

接着。

若獻上代價，便給予回報。

隨後暗紅光芒貫穿了虛空。

「就是說啊。世人就因爲我燒焦了點皮膚就把我當瘋子，我是隨便燒的嗎？因爲燒了能提升魔法實力才幹的好嗎。」

質問用人的性命換取這點東西真的算公平嗎

足以引發奇蹟，既然還收到了祭品，想必會給那村子提供各種便利吧。

「就爲這點事被當瘋子？未來還真是和平年代呢。」

當地獄終結後，和平時代將開啓的預言讓他心潮澎湃。

「不過你的臉怎麼回事？跳進熔岩裏了？」

石頭飛了過來。是村民扔的石頭。

真可愛。

哐！不知何時逼近的怠惰使徒揮拳擊碎了腐爛巨人的拳頭。

本以爲養寵物石頭就是極限了，居然還有人養狗。這時代比想象中更發達呢。

連輕微感冒都不會得。

「憑什麼把燒傷的火焰魔法師當成癡迷於魔法的瘋子，這種偏見太過分了。真的好委屈。」

說不定還能稍微延長些壽命呢。

傑翁陷入感慨。

乾癟皸裂的、被鮮血浸透的祭壇。

在那樣的天堂裏生活了一輩子，突然之間，提供所有恩惠的主人被殺害了。

［纔不是！求你別把我和這個瘋婆娘扯成朋友。拜託了….］

我委屈得慷慨陳詞。

虛空中浮現的13個魔法陣擋住了光束。我逐一仔細觀察魔法，發現與鍊金術相似後點了點頭。

我剛纔在腦海中回想着那場戰鬥。

待會兒得討要些纔行。

曾有人對外神主張的公平提出質疑。

這若不是便利的力量還能是什麼。

尼亞貝爾的雙手中握着短劍，短劍上纏繞着鮮明的紅光。

無數精靈交織身軀束縛住敵人。在失去一條手臂又被束縛的境況下。

「真正的魔法師都這德行。」

純粹是因爲厭惡外神，厭惡這個世界纔想要改變

［現在扔石頭的那傢伙，輪到自己當祭品時能坦然接受嗎？恐怕不能吧？把自己都不願意承受的事強加給別人還活得心安理得。這世界真令人作嘔。］

這是相當便利的力量。

怪物。

「嗯。總覺得像狗的名字…」

畢竟有顆活下來並反過來砸碎岩石的雞蛋。

只是。

於是我終於問出憋了很久的問題。

唰。隨着短劍揮出的軌跡，飛出的半月形鬥氣斬落了敵人的手臂。

———！

多虧萊傑爾給的〈扭曲〉，最近冬天都變暖和了。

所以傑翁也沒特別反應。畢竟習慣了，而且他本就不是爲了得到感謝才做這些事。

不。並非全部。

看起來很好喫呢。

「那傢伙是你朋友嗎？」

不必辛苦耕作，作物也會瘋長到腐爛過剩的程度。

波比咂了咂舌。雖然這情況荒唐得令人無語，但事實上這種反應才正常。要是連這都預料不到，那才叫腦子進水了。

傑翁發出了略帶微妙的聲音。

「不過先說好，聽到這個故事的瞬間未來就可能改變哦？」

傑翁的話讓我眼睛一亮。

而且就在我面前。

外神索要着代價。

那傢伙張開了嘴。

波比裝作不是那樣地回答了。被問是不是和女人關係好就急得跳腳。可能是出生不久的緣故，波比心理年齡很低。

世界樹之女，莉莉艾爾·阿爾博雷亞向前伸出手。

「所以您爲什麼要用鬥氣呢。」

面對足以粉碎山巒的光束，尼亞貝爾和莉莉艾爾靜靜擺好架勢。並非打算防禦。因爲。

是不是該讓波比也玩一次TRPG？還好提前拿到了幻象魔法。

最近波比的角色扮演出現了裂痕。

「是的。波比大人是我獨一無二的朋友。」

初代皇帝，傑翁·埃特爾諾拔劍出鞘。

「波比大人，請清醒點。您可是站在外神那邊的。」

腐爛的巨人用空洞的眼神凝視着我們。

鍊金術是陳舊的魔法體系，確實存在很多停滯不前的部分。

雖然祭壇後方可見村莊，傑翁卻刻意不駐足便離開了。

防守本就是愚鈍賢者泰昂·伊格里斯的職責。

『鬥氣。』這是將生命力精煉後使用的武鬥術，是生命力充沛的獸人族的招牌能力。

「嗯？怎麼？」

「這個時代還有人養狗啊？」

公平地。

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傑翁說道。

雖然因身爲神的副產物這一先天侷限未能達到8位階，但腐爛的巨人確實擁有與8位階普通修煉者相當的實力。

只要獻祭區區幾個人就能治癒百病，在豐饒中生活。

這可是活人當祭品的時代。皮膚焦黑根本沒人會在意。

清除了散佈於世的外神血肉後，傑翁靜靜凝視着外神背後的景象。

謝謝你萊傑爾0;爲了妹妹連神都殺得掉的男人1;。

之後像雞蛋般全部消失了。

沒人會喜歡殺人兇手。

「因爲波比大人喜歡嘛。」

腐爛的巨人。

威力和規模天差地別。

以極致錘鍊的劍術將腐爛巨人劈成兩半的傑翁收劍入鞘，嘩啦啦——巨人化作灰燼消散了。這是徹底的湮滅。

「那個叫波比的名字。是你起的嗎？」

即便剛殺死的不過是遍佈世界的外神肉塊，終究是神的肉塊。蘊含着神性。

那裏有座祭壇。

「初代皇帝陛下。」

傑翁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看來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嘖嘖。真可笑。居然辱罵救命恩人。］

這和曾經與外神融合的本特展現過的招式完全一致，不同之處在於。

終於遇到能溝通的人了。

許多人對於將人命放在天平上的行爲本身感到作嘔，他們全都撞向了名爲外神的岩石。

傑翁掏出水壺喝了一口，然後問我。

傑翁嘆了口氣。看來平時泰昂沒少折騰他。

「你這怪物——！」

想想看。

「確實難以理解。雖然對我自己締造的和平倒挺合心意。」

打個比方說，傑翁將7.999…位階的巨人劈成了兩半。

從下往上，利落的上挑斬擊。唰——

那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劍術。美麗得近乎純粹，爲單一目標而淬鍊的力量。

但並不偉大。

據傳初代皇帝爲弒神打造了終極武器。

可那並不是什麼煉鍛魔法，而僅僅是爛大街的鬥氣罷了。

傑翁對我的反應歪了歪腦袋。

「劍士就該用鬥氣啊，難道還得用魔法不成？」

「沒錯。必須用魔法纔行。」

「啊…原來你是魔法信徒？跟泰昂一個德行。」

我瞪向泰昂。平時到底幹了什麼纔會讓傑翁總是這樣。

傑翁聳聳肩結束了對話。

「劍士有劍士的路數，魔法師有魔法師的門道。老實說依賴魔法這種雜耍永遠達不到巔峯。」

咦。

我感到不對勁。

初代皇帝，也就是傑翁創建了魔法學校。

『不管怎麼想魔法都太棒了。我也是光用劍實在沒轍才搞出煉鍛魔法的。』

理由就是這個。

明明曾是魔法信徒的初代皇帝，爲什麼現在把魔法當垃圾對待？

突然腦海裏閃過一個假設。

腐爛的熊即將吞噬人類的瞬間。

難道。

萊昂已拔劍衝上前去。

＊

這裏不是單純的過去。

萊昂真切地意識到那有多可怕。

「喂。萊昂。那邊——」

人類被當作祭品獻祭的時代。

是平行世界嗎？

在海茲說完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