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37旅行者0;11;
《超超超喜歡魔法》 · 두유하이볼 · 3591 字
「連暴食都死了。計劃真的按照預定在走嗎?」
憤怒使徒斜靠着身子,衝着輪迴教皇挑釁地責問。
他左手提着一位奄奄一息的魔法師,那人正是7階固有魔法〈侵蝕〉的主人。
憤怒使徒把〈侵蝕〉的魔法師重重摔到地上,慢條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跡。與那副粗暴的舉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純白現代西裝,醒目得刺眼。
憤怒使徒緩緩開口,繼續說道。
「回答我,輪迴教皇。都已經有兩個使徒死了,這計劃真的沒問題嗎?」
「不像你啊,憤怒。你什麼時候對其他使徒這麼有同伴意識了?」
一直專注盯着巨大鏡子的輪迴教皇,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
憤怒使徒也煩躁地回敬道。
「我只是覺得事情好像沒按計劃走才問的。快回答我,到底有沒有問題?」
「這更不像你了。你怎麼會因爲區區兩個使徒死了,就覺得計劃出了大問題?真的有什麼事嗎?」
「別繞圈子。」
憤怒使徒狠狠懟了回去,心裏卻暗自砸吧嘴。
正如輪迴教皇所說。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發火完全沒有理性依據。
使徒死了又怎樣,值得他特意跑來質問輪迴教皇嗎?
不管死幾個使徒,都和計劃本身無關,何況使徒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麼交情,可爲什麼……
其實理由很簡單。
他不安。
總覺得哪裏卡住了。
「行了。反正要是搞砸了,到時候再追究責任也不遲。」
我完全無法理解。
不是。
普林德有太多要感謝阿德里安的地方。
只是完全沒有必要那麼做罷了。
「色慾那邊和貪婪那邊怎麼樣?不是鬧得挺大嗎。」
阿德里安轉了轉眼珠。
阿德里安用薯條指了指普林德,繼續說道。
「你現在正在復刻輪迴教未來孕育出的那位昇天者,這我當然知道。可我的意思是——你到底在抄誰啊?」
阿德里安在被那位最終背叛了人類的夢匠格蕾絲殺死之前,普林德曾與她進行過無數次對話——也正因如此,他早已習慣了阿德里安的這種說話方式。
當世界瀕臨毀滅時,唯一站出來的超半神——光是這份戰力就無比珍貴。
在適當的範圍內達成共識後,憤怒使徒很快說道。
凡人膽敢違逆命運、成功登上升天者之位的瞬間,所有關於那位昇天者的情報便會被徹底封鎖。
「可是……聽你這麼一說,我反而覺得我知道是誰了。你不是說魔神特別執着於公平嗎?」
「……行吧。那部分是你的領域,我就不插手了。」
那段如今已然成爲未來的過去。
這意味着現在的輪迴教皇,就是整個輪迴教中最強的存在——強到就算爲所欲爲,也沒人能制裁他。
憤怒使徒身後,從剛纔起就一直沉默地壓着火的貪噬,正坐在那裏。
輪迴教皇的視線越過憤怒使徒,看向了他的身後。
「還真是自信滿滿啊?」
(這裏마법의 신被簡寫爲마신,所以魔法之神簡寫爲魔神)
「我之前是怎麼說的來着?必須要阻止魔神?」
「是用魔法再現了輪迴神的權能嗎?」
輪迴教皇用明顯興奮起來的聲音,動了動嘴脣。
「你不是說,複製昇天者最關鍵的就是〈天秤〉嗎?」
「總之拜託了。一旦我回歸的事實暴露,未來可能會徹底無法挽回。」
那東西——
「別擔心。那件事的話——」
「我們只要原樣照搬成功的案例就行了。」
普林德輕輕嘆了口氣,陷入了對過去的回憶。
輪迴教皇一邊輕撫着傑尼斯的頭髮,一邊低聲說道。
「一旦說出口,那一刻就會被固定下來,所以必須小心謹慎啊。」
原本因爲那股強烈的不適感而皺緊眉心的憤怒使徒,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表情。不知何時轉過身的輪迴教皇,正直直地盯着他看。
可即使在輪迴教皇的指摘下努力尋找理由,他也找不到明確的答案。連憤怒使徒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爲什麼會這樣。
「上次不是跟你說過嗎?嫉妒是需要對象的。」
除非他打算親手把整個計劃推翻重來。
硬要定義的話,原因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焦慮感,而這種焦慮感爲什麼會出現,他完全無法理解。
「迴歸者啊。所以你到底想做什麼。」
憤怒使徒一臉不爽地問道。
「眼光不錯。」
要不是顧忌這個,真想揪着他的衣領,把計劃所有細節都搖出來……
到底爲什麼。
輪迴教皇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憤怒使徒凝視着他片刻後,嘖了一聲。
「那種事不會發生的。」
阿德里安聽着普林德的話,低聲嘀咕了一句。
神的權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嘛,我也理解憤怒你的心情。相信一個沒有實體的存在,確實很痛苦。好吧,我就給你一點『信仰』吧。傑尼斯?」
用魔法去再現那種東西?表面上看確實很厲害。其實也確實厲害——畢竟權能就是如此偉大的力量。
彷彿在向世間萬物宣告「你們都是我的東西」——真正會「吞噬」一切的熾烈火焰。
唯有最受輪迴神寵愛之人,才能成爲輪迴教皇。
魔法與權能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力量。
到底是爲了什麼,爲什麼直覺一直在瘋狂示警啊。
帶着幾分理解的憤怒使徒,將那位中了〈侵蝕〉的魔法師扛到肩上。爲了把俘虜關進地下牢房,卻在這時突然起了好奇心,開口問道。
「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理論要是讓預言者們聽見,怕是要當場噴血了吧。」
爲什麼啊?費盡心思吊我胃口,結果就給我看這種不入流的東西?
輪迴教皇低聲說道。
「總之,要是事情出了差錯,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成機密了。」
「準確地說,是要阻止魔法之神纔對。」
傑尼斯的手掌之上,驟然凝結出一團火焰。
事已至此,除了相信最後會成功之外,別無他法。
每次都用這種話搪塞我。
「那位史上最偉大的、甚至連初代皇帝都無法企及的昇天者。」
「這種東西能在附近便利店買到的世界,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來啊……」
「如果只是因爲這種程度就會改變的未來,那從一開始就是無法改變的未來哦。」
「你看起來什麼都知道,其實又什麼都不知道,對吧?」
那是最接近大法則、觸及這個世界本源的力量。那纔是真正的「權能」。
「不,嚴格來說並不一定。」
完全相反。
「輪迴教皇,你到底在搞什麼。」
阿德里安神色平靜地小口啜着可樂。刺激的碳酸氣泡在腦子裏炸開,她輕輕嘆了口氣。
*
雖然對方是因爲「文明不能滅亡」這種私人理由纔出手,但這並不減損他的感激。
「讓他看看。」
「請別這麼叫我。迴歸可是特級機密啊。」
那是能吞噬一切的火焰。
算了,至少先把警戒級別拉滿吧。
「我們的祕密兵器,現在滿腔怒火呢。」
「那個〈天秤〉的主人剛剛殺了兩位使徒,這你知道吧?這部分總得有應對措施吧?」
輪迴教皇的話音剛落——
「〈天秤〉是能最深程度觸及大律法的魔法。只有藉助〈天秤〉,才能完整承接昇天者的力量啊。」
傑尼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您不是說過,連魔神到底是誰都不知道嗎?」
過去也好,未來也罷,從那一刻起都徹底屬於昇天者本人。除非昇天者主動揭露身份,否則根本無從查起。
「那是因爲根本不可能失敗。」
「那是什麼鬼東西。」
憤怒使徒瞥了一眼坐在輪迴教皇身旁、那個總是呆呆地坐在鏡子前面的「容納七神的容器」——傑尼斯,然後開口說道。
魔法自有更適合魔法的方式,因此,如果人類想獲得與之類似的力量,其實可以更輕鬆地實現。
然而,聽到憤怒使徒那番話,輪迴教皇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效率太低了。
阿德里安與普林德的緣分很深。
憤怒使徒又問了一句。
「這我怎麼知道呢。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此,哪怕撇開魔神是個完全無法溝通的存在這一點,事先談判也純屬天方夜譚。
他想幹什麼?憤怒使徒剛眯起眼睛,還沒來得及多想。
稍稍停頓了一拍。
「要不乾脆現在去找魔神談談看?你自己說過吧,魔神意外地很執着於公平。好好的話也許能找到妥協點哦?」
「這部分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那才真正叫你不用操心。進行得非常順利。」
「如果是貪噬……只要準備充分的話,倒也的確能與〈天秤〉抗衡。」
「是。」
「不服氣就比我位階高啊。8階都這麼說了,他們還能怎麼樣。」
輪迴教孕育出的魔神,確實對「公平」有着異乎尋常的執着。
然而正如「異乎尋常」這個詞所暗示的,那並非絕對的、完美的執着。
它確實爲了履行與輪迴教皇的約定,開闢了新的世界。因爲那是「公平」的。
可是。
如果魔神真的是徹底貫徹公平的存在,
它絕不會強行奪走無數魔法師的魔法。
那種事,
根本稱不上公平。
披着公平外皮、卻對魔法貪婪至極的神。
那纔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惡、最強的敵人——
魔神的真正本質。
「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準備。魔神的誕生已是必然,能阻止它的唯一辦法,就是砍下它的腦袋。」
「我大致明白了。那咱們回到最開始的問題——迴歸者啊,你到底想做什麼?」
普林德想做的事,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殺死魔神。
但如果問他具體想做什麼,嗯,
那也早已有了答案。
「當然是去準備能斬殺魔神的劍啦,得找那方面最頂尖的人打造。」
「誰?」
普林德拍了拍腰間佩劍。阿德里安瞥了一眼掛在他腰間的伊克利普斯,把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
隨後壓低聲音說道:
完全沒頭緒。
啊。
*
「準備一結束,馬上就走。」
「那趕緊把賢者之石的材料交出來啊。」
「露娜大人,使勁催穆蘭大人也沒用的,什麼都問不出來啦,您先冷靜一點。」
「時間旅行者真是方便啊,連死人都能見面。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剩下的材料到底要去哪兒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