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5天空鯨0;131;

惡神教團如退潮般消失了。這羣蟑螂…啊呀呀，雖然惡神教團向來如此，但他們的逃跑能力無人能及。

對於把傲慢使徒及其部下全都漂亮地變成球的我來說，實在遺憾得很。

還得去救其他傢伙的魔法，嘖。

唉，能怎麼辦呢。

這世界本就不盡如人意，人們纔會總是煩惱不是嗎？

我雖是個若不如意就改變世界的類型，但即便如此也有幾件事無能爲力。

比如前世使用魔法之類的。

總之。

我懶洋洋伸着懶腰，小口啜飲蜂蜜酒。

躺在度假勝地纔有的純白椅子上已是額外享受，正當我嘩啦啦翻着〈露娜遊記～朝聖篇～〉時。

有人跑了過來。

「露娜。您沒事吧？」

「餵你沒事吧？」

「來得可真快啊。」

我視線仍固定在書上，漫不經心應道。

不知之前在哪忙什麼，等事件全部結束纔出現。

我咂舌說道。

「要是擔心我，就該早點來啊。」

「嗯？擔心你？」

「露娜。您在說什麼。我從未那樣過。」

進行了一場心滿意足的對話後，我靠在度假地的椅子上。

「這纔是重點！看！想到什麼了？」

「真的不懂這個嗎？看！這對比！」

雖然嚴格來說那既不是我的理想也不是本性，但魔法結構本身確實如此。

「就是說啊就是說。露娜大人太惡劣了。」

今天也攢滿了穆蘭怒氣值。

克里斯似乎也這麼覺得，對着兩個笨蛋的對話嘆了口氣。

那就是傲慢的第一手指的執念。

映照內心，召喚出其中隱藏的理想鄉的魔法。

「不是那個！看臉啊！」

我眯起了眼睛。

我輕輕笑了。

「是精靈族的露娜大人！」

那似乎是導火索，克里斯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與我原本樣貌乃至衣着完全相同的靈體懸浮在半空，向衆人打着招呼。

在我身旁映照出我內心的靈體形成了。

［主人。真是惡劣啊。］

「是問魔法是否順利獲取了。」

「您好。」

啪。合上書的我頗爲認真地開口。

「灼傷愛好者的露娜大人！」

理解完畢。

「…就是那個。」

我仍保持着天真無邪的表情歪了歪頭。

-您好。

那你們算什麼。

「是映照我內心的魔法哦。」

「能怎麼辦呢。克里斯大人。這就是我們的宿命。是走在前列的我們必須承擔的代價。」

緊接着克里斯也喊了出來。

直到最後都沒能理解的兩個笨蛋。

「穆蘭大人。我什麼時候折磨過您了。實際上明明是穆蘭大人在折磨我吧。」

「這話可太對了。要是剛纔露娜大人沒喊着『魔法狩獵時間到！』一個人衝出去的話。」

傲慢的第一指是個有趣的人。

「…寂影大人請不要變得像露娜那樣。也別學克里斯大人。」

「露娜大人。」

「……知道了。一個正常，一個瘋掉了。」

我從座位上起身站到靈體旁邊。

「喂。這樣可不行啊。」

見此情景，海茲和萊昂都慌了神。

克里斯嘴脣顫抖着。

連精靈族都會爲之落淚的美貌靈體露娜。

「是問魔法沒事吧。」

海茲和萊昂這小子，態度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就算再遲鈍，穆蘭好歹也是悄無聲息就達到六階的天才鍊金術師。

「就算我再喜歡魔法，但一個人和傲慢的全戰力打完回來就這反應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們倆玩得挺開心啊。］

「……是要我們看露娜大人和克里斯大人的對比嗎？確實很小呢。」

［穆蘭。克里斯在說什麼啊？］

寂克穆三人組各插了一句。

呼。

「不愧是克里斯大人。您看出來了嗎？不過這不是掠奪而是交易哦。」

「快點說吧。」

靈體挺起胸膛。我也挺起胸膛。穆蘭低聲嘀咕。

固有魔法〈鏡面〉是映照內心的魔法。

「……能把那張臉糟蹋成那樣的人類，肯定是個不能打交道的瘋魔法師吧。」

「不愧是全世界最仁慈的露娜大人！至少喫了兩個魔法！」

「〈鏡面〉。」

「嗯。克里斯大人。請說。」

「……難道。」

作爲六階的固有魔法本應非常實用，但比起傲慢使徒的固有魔法根本不值一提。

「纔沒有呢。」

「請看好了。克里斯大人。」

暗示到這份上不可能不察覺。

完全無法理解的我歪着頭，海茲結結巴巴地說道。

在我的壓迫下，海茲和萊昂緊緊閉上了眼睛。

「魔法好喫嗎？」

-您好。

在震驚的克里斯身旁，寂影皺起了眉頭。

面對這鮮明的對比，穆蘭說道。

「既然沒有，剛纔那算什麼。不是問我沒事吧。」

閃爍着星光的白金髮絲飄揚。盛滿生命力的嫩綠色眼眸映照着世界，下方如雪般潔白的肌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畢竟是高達七階的魔法，能做的事幾乎和〈扭曲〉一樣多，到底能做些什麼呢。

「露娜大人。這世上全是獨眼龍。我頭暈。」

「有什麼不行的。」

「…那個人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最喜歡折磨人了。」

啊哈。

「…是啊。」

這對話簡直讓人窒息。

「嗯？哪裏不行呀？」

「就是啊。萊昂大人？到底哪裏不行？」

凱爾頓面前真正哭喪着臉的本體露娜。

剛纔的戰鬥中我獲得的魔法共兩個。傲慢使徒的魔法和傲慢的第一指的魔法。

這時克里斯走過來問道。

被我的視線盯住的萊昂閉上了嘴。突然到令人錯愕的閉口不言。

我低聲吟誦。

「喂。怎麼光說我？那邊那傢伙不也說不行嗎。」

我對厚臉皮的穆蘭搭話。

搞什麼名堂。

「…那個。」

「所以露娜大人。那個是什麼魔法？」

「說得對。露娜。這樣不合適。」

「完全說中了呢。」

這般執念具象化的固有魔法自然是〈烙印〉。

這是傲慢使徒的固有魔法——從出生起就將想象中最強的自己視爲真實，認爲這如同呼吸般理所當然。

「這樣的話…魔法掠奪的效率會大幅提升。」

「看吧。就說是個瘋女人。」

「那個…就是…」

「荒唐。這樣下去，這樣下去…！」

緊接着。

明明誕生在最高處，卻自認位於最底層的傲慢。

「哪個？」

就是。

我的靈體將頭髮向後撥弄並低語道。

靈體和我一樣把手搭在腰間。看到這一幕的克里斯像被雷劈中般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時。

「終於察覺到了啊，穆蘭大人。」

「……哇。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手段？」

「現在見過露娜大人的人都會嚇得發抖。那張臉？真的把那張臉糟蹋了？不行。是瘋子。大家快獻上魔法！」

……不過雖然察覺是好事，但說得是不是有點過分？

哎呀。

我什麼時候被這樣對待…

「但是露娜大人。得到魔法不是很好嘛。」

「是我。」

「玩得挺歡啊，徒孫。」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轉過頭。

聲音傳來的方向，阿德里安正靜靜俯視着我，臉上帶着些許疲憊。

看來八階之間的戰鬥連半神也會疲倦。

話說回來。

趁見到阿德里安的機會，我問出了剛纔就好奇的事。

「格蕾絲大人逃跑了嗎？」

「可惜正是如此。」

撼動矮人王國的那場戰鬥以不完全燃燒的形式結束了。

主要原因在於大部分敵人都成功逃脫了。

追隨傲慢使徒的祭司們倒是全被漂亮地做成了球，但其他祭司只是受了輕傷就逃走了。

當然其中也包括格蕾絲。

「那不是一回事嘛。」

「凱爾頓那傢伙怎麼養出你這種苗子。」

「只對一半？究竟有什麼未來在等着？」

「我什麼時候說過。只是說你能介入八階戰鬥造成短暫有效干擾的程度而已。」

而且。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接着。

「那確實是真的。」

哪怕是爲了人類。

黑髮黑眼的男人，普林德開口了。

不斷見證着。

「氣勢倒是很囂張嘛。事實上是因爲你礙事才讓人逃走的，這完全是你的責任。」

「不然呢？總不能一直在這裏耗着吧。哎呦。光耽誤我培養弟子了，這叫什麼事啊。」

阿德里安平靜地補充說明。

「啊對了，收着吧。」

聽說格蕾絲在進行天鑄，過來看熱鬧，沒想到會這麼倒黴。

對於將畢生奉獻給文明發展的阿德里安而言，這是非常糟糕的事。

阿德里安是爲了追求進步的文明。

真正的八階們個個都瘋掉了啊。

她所求的只有文明發展的終局。

真正開啓一切的臺詞說了出來。

不行。我必須成爲正常的八階。

回憶結束。

本來從剛纔起吱嘎作響的身體就隱隱感到危機。

仿若審判者般的語氣中，普林德撐起身子與阿德里安四目相對。

無限次地見證着。

所以。

「能觀測所有平行世界的您，理應能看見全部未來。但您也明白，能看見所有未來，等同於什麼都看不見。」

遺憾地舔了舔嘴脣的阿德里安，很快讓眼神平靜下來。

「說對了一半。」

居然是超越者背叛了。原本局勢應該對惡神教團更有利才正常。

確認了我體內新入駐的七階和六階固有魔法後，阿德里安嘖嘖咂舌。

這絕對要避免。

「非常。當然現在還有餘裕，但你不打算停止收集魔法吧？很危險的。」

「這就告辭了嗎？」

「一定要這樣哦，徒孫。」

「嗯？您以爲我不知道嗎？格蕾絲大人這樣做的理由很明顯吧。天鑄。這字面意思就是創造真正的天空對吧？但我醒悟了。創造天空的是創世神，在擺脫這個影響力之前天鑄是不可能的。如果世界錯了就改變世界。不錯的想法。要是能不借助惡神教團的力量而靠自身力量就更好了。」

但根本原因並不在格蕾絲。

終於輪到我的時代了？

「徒孫啊。你真是隻聽想聽的話。『會撐破肚子死掉』這種話到死都不肯聽是吧。」

＊

格蕾絲完全不知道這種傳聞已經傳開了。

阿德里安的目光穿透了我。

毀滅的世界？那種未來阿德里安也見過。

「所以格蕾絲。爲什麼要這樣？」

「呃。」

雖然確實沒有拼死戰鬥，但激戰是事實，正因爲最後退讓一步才保留了逃跑的餘力。

「我若死去，就意味着格蕾絲與惡神教團聯手會導致世界毀滅？」

阿德里安維持着氣勢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

「真是有趣的說法。莫非你還逆流時間了不成？」

『格蕾絲要開始天鑄了。』

阿德里安用堅決的聲音低語道。

「明白了。」

格蕾絲。

「很危險嗎？」

製造這種狀況的人，就藏在幕後。

「是天空之瞳嗎。」

「這都能失手。阿德里安大人您把八階標籤撕了吧。」

阿德里安饒有興致地輕哼一聲。

將回歸時就準備好的。

阿德里安輕輕嘆了口氣。

阿德里安咂了咂嘴。

「〈天秤〉的話絕不會允許危險交易，但貪元素不同。那只是向你貪婪屈服的叛徒。你變弱就會反咬一口的？」

「你明白的吧？你的猜測是對的。」

「但多虧你，我的計劃全亂套了吧？」

因此對阿德里安而言，未來不過是無數存在的選項罷了。

哎呀呀。

「格蕾絲到底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無論是阿德里安，還是格蕾絲。

「說吧。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下次一定要在電影院見面啊，徒孫。」

格蕾絲是爲了熱切的願望。

意料之中的回答，倒也沒太驚訝。

而來到矮人王國是因爲一個傳聞。

被魔力壓制着的普林德急促喘息着。

「不明白嗎？當然不明白。像你這樣沉迷培養弟子的傢伙——」

全都是因爲和格蕾絲的戰鬥。

幸福的世界？那種未來同樣見過無數次。

「因爲，您是未來唯一幫助過人類的超越者。」

「出來吧。」

阿德里安回想起了和格蕾絲的對話。

「在格蕾絲的倉庫裏找到的。」

除此之外皆爲虛妄。

『在這裏殺掉的話局勢就輕鬆了…』

「難道我真的成爲八階了嗎。」

「這語氣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德里安久違地全力戰鬥的理由。那是因爲她來到了矮人王國。

阿德里安使勁搖了搖頭，最後丟下一句話轉過身去。

再不節制，在用完所有魔法前就會死。

心有所悟，我緩緩開口。

「阿德里安大人。初次見面。」

結果很好。因爲惡神教團的計劃最終失敗了。

正在培養的共計1812名分身全部消失。這顯然是因爲與格蕾絲的戰鬥。

『現在剩下的分身…全沒了。』

既然這個環節出了問題，現狀對人類來說是好事。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疑問在腦海中不斷湧現。

阿德里安遞來某物。是盛着天空的珠子。

正在培養弟子的共計1812名分身全都消失了。

阿德里安冷冷盯着身旁站着的女子和黑髮黑眼男人。

「請不要讀取人心。」

「我是普林德。」

如果真抱着必死的決心戰鬥結果或許會不同，但阿德里安和格蕾絲都沒有這樣做。

「魔神。」

簡短應答後，普林德隨即像咀嚼字句般低語。

「那是我們必須面對的人類史上最惡之敵。」

＊

「輪迴教皇大人。傲慢正在我體內湧現。」

「做得很好。傑尼斯。」

輪迴教聖域。其最深處再會之室。

端坐於此的，是承載神明的嫉妒容器中。

已注入傲慢。

那是在傲慢剛被轉化爲四階魔法師之卵後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