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童年時期0;81;
《超超超喜歡魔法》 · 두유하이볼 · 3118 字
鳶隨着年歲增長翅膀會變得沉重,喙和爪子也會過度彎曲無法捕獵。
那時鳶面臨兩個選擇。
要麼餓死,要麼抱着必死的決心拔掉喙和羽毛等待新生。
這個勵志色彩濃厚的故事——正如你們從濃重勵志感中察覺的那樣——完全是謊言。
鳶不會拔掉喙和羽毛。原本佈滿血管神經的鳶喙若被折斷,會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況且認爲只要拔掉喙羽就能逃避死亡,這本身就是對死亡的輕慢。
時間未必對所有人公平,但死亡對衆生一視同仁。
誰都終將迎來結局。
孩童也好,青年也罷,老人亦然。
魔法師也不例外。
嘩啦啦。我倒好水走向臥室。
推門聞到濃重的醫院氣味。
明明沒有使用任何藥物。
「我開窗通風。」
推開窗戶,清澈空氣湧入房間。
「咳咳。」
「還是關上吧。」
「不。沒事。就那樣放着吧。」
凱爾頓無力地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我悄悄瞥了眼牀邊的牀頭櫃。
嗒,嗒,嗒。只有落子的聲響在臥室裏迴盪。
「…… 」
支付相應的代價。凱爾頓就是在這樣的價值觀中活過來的。
「您不要緊嗎?」
將所有棋子歸位後問他。
但即便過着這樣的人生,凱爾頓對露娜卻沒有任何索求。
「大驚小怪。」
「說魔法師直到魔力耗盡前都頭腦清醒的可是凱爾頓大人您。這是公平對決。」
「不是說過了嗎。代價不一定要1對1。記性真差啊。」
凱爾頓艱難地睜開眼睛,與露娜四目相對。
「將騎士終極進化爲龍騎士!」
「魔法師只要魔力未枯竭,腦子就不會停轉。記好了。」
在洶湧襲來的感官衝擊中,凱爾頓在心底低聲嘆息。
「其實下奧祕棋的話,連師父都贏不了我。自從我熟悉奧祕棋之後就一直如此。」
明明知道的,真的早就知道的。
過了片刻,我高舉騎士喊道。
「我贏了哦。」
只剩下某些人必須償還給凱爾頓的代價。
「這可是七年來第一次贏您!」
我按凱爾頓的要求取來奧祕棋棋盤擺好。
凱爾頓呵呵笑着,用說悄悄話般的音量坦白道。
「餓着會傷身體的。」
露娜眨了眨眼。
「是。」
所以凱爾頓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師父是阿德里安·克羅夫特。畢竟區區三階法師若公開師承,只會給師父蒙羞。
這話不假,卻也殘酷。
「這樣不公平委員會會來抓我的。」
只是在有餘力時進行了修煉。
露娜手背上浮現出紋樣。
收留之恩、照料之情、乃至至今傳授魔法的一切,都意味着她願意實現與之相應的願望。
這世上也存在這樣的代價啊。
希望露娜能爲自己做的事。
凱爾頓成爲四階並培養了弟子。勉強償還了欠師父的恩情。
「露娜。這是交易。」
有人說四階法師靠努力就能達到。
所謂努力是榨乾靈魂的行爲,而凱爾頓並沒有做到那種程度。
使用遊戲中僅限一次的終極進化斬殺了凱爾頓的國王。
凝聚畢生魔力、畢生覺悟、畢生領悟,凱爾頓鑄就了一個魔法。
「別拿生命當代價,要愛惜身體。必須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坐下吧。」
「凱爾頓大人。您對我有什麼期望嗎。」
這是七年來頭一遭。
「我也把皇家騎士前的士兵移到d5。」
*
凱爾頓的手輕撫過露娜的手背。
「凱爾頓大人。您對我有什麼期望嗎。」
「是啊。」
「也就是說,能打敗這樣的凱爾頓大人的我纔是第一名對吧。」
「難怪。我在別處玩棋盤遊戲從沒輸過,唯獨贏不了您就覺得奇怪。」
「把這個給你。作爲交換你要——」
「千萬別毀了這張漂亮臉蛋。女孩子留什麼燒傷啊真是。燒傷。」
惋惜之情轉瞬即逝。凱爾頓清晰區分了此刻能做的事。
接着,緩緩發問。
期盼的,渴望的,嚮往的。
他的一生都在付出代價。爲了償還代價而活着。
見我直勾勾盯着,閉着眼的凱爾頓繼續開口。
滋滋。魔力激烈迸濺。
雖然覺得三階法師培養他人根本是無稽之談而放棄過,但凱爾頓終究在晉升四階後收了弟子。
對此師父回答:『像我培養你那樣培養別人就行』
「僥倖贏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就得意忘形。」
「將死了呢。」
代價,不需要了。
凱爾頓又笑了。我也笑了。窗外春日的鳥兒婉轉啼鳴,溫暖的陽光灑滿房間。
啊,這樣啊。
「…… 」
「來下盤棋吧。」
剛纔要喂他的時候明明說會自己喫的,果然一點都沒碰。
「凱爾頓大人?」
凱爾頓乾笑了一聲。
「您還能親自下嗎?」
連八階大法師都贏不了,說不定凱爾頓是人類最強的奧祕棋棋手。
凱爾頓討厭努力這個詞。準確地說,他並不認爲自己有在努力。
雖遲但終歸是支付了代價。
凱爾頓成爲了四階。達到了至少不會讓師父蒙羞的最低境界。
那是形似天秤的紋章。
「就這樣結束了嗎?」
直到那時凱爾頓才明白。
食物全都原封未動。
正因爲是真相,凱爾頓才能達到四階。
當師父表示等他充分掌握魔法就要離開時,凱爾頓曾問:『這份恩情我該如何報答?』
「我去拿新的來。」
露娜清澈的綠色眼眸俯視着凱爾頓。
凱爾頓只是誠實地履行了本分。
「實力進步不少嘛。」
因此現在凱爾頓已經沒有需要付出的代價了。
還是太遲了啊。
「我贏了!」
「露娜。」
凱爾頓說着溫柔撫摸露娜的臉龐。
「我攢了不少錢。捐給教團的話高階祭司會徹底治好你。務必先治療。別往奇怪的地方鑽。」
我把放在碗上的手收回,坐到了椅子上。
「或許吧。」
這習慣根深蒂固到連好不容易收的弟子都很少提及師承,可見一斑。
所謂代價,並非必須索取。
僅憑這些就成爲四階,或許四階對魔法師來說是溫柔的境界。
「把皇家騎士前的士兵移到d4。」
代價。這是凱爾頓最喜歡的詞彙。
「或許凱爾頓大人是史上最偉大最強的奧祕棋玩家?」
也正因爲殘酷,即使每天修煉,也要熬過70歲才能勉強成爲四階。
期望之事。凱爾頓很清楚露娜是懷着怎樣的心思說出那樣的話。
「…… 」
我握住了凱爾頓的手。
「我會口述,你替我移動棋子。」
露娜閉上嘴陷入沉思,不久又開口道。
「這可是凱爾頓大人攢了一輩子的錢。太可惜了。」
「我的錢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你管得倒寬。」
凱爾頓能攢下錢是因爲過着禁慾的生活。不花錢自然有錢剩,他本身對錢並不熱衷。
更何況在眼下這種狀況,他根本提不起勁死命撈錢。
「知道了。」
「倒是挺聽話。」
「我一直都很聽話。」
「嘴上抹蜜了吧。」
這孽徒看似聽話實則叛逆,總讓人心裏不踏實。
露娜說道。
「凱爾頓大人。」
「說吧。」
「如果真有讓人復活的機會,到時候我能指定您嗎?」
果然到最後都要語出驚人的徒弟。
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聽到這種話。
凱爾頓卸了力氣輕抿嘴脣。
「何必多此一舉。」
「那就算有復活機會也不用嗎?」
「真要是那種情況,就等你有了孩子再用。在那之前別用。」
最離譜的不是玩笑,而是她真的把那種身高當目標。
露娜委屈巴巴的樣子讓凱爾頓覺得特別好笑。
「要是不靠譜呢?」
這是個定下荒唐目標的弟子。
「在。」
嚷嚷着要學魔法就往火裏跳的傢伙,居然沒心沒肺地喊起冤來了。
然後感受着終點的臨近,緩緩閉上了眼睛。
凱爾頓在心底又爽朗地笑了一次,隨即儘可能瞪大眼睛將露娜的身影收入視野。
「露娜。」
「就是一米六。」
凱爾頓真心覺得有這個可能。
「要幸福啊。」
固有魔法〈天秤〉。
「我的身高就停在一米六了嗎?」
「爲什麼?」
「難怪最近這麼賣力打哥布林呢。」
「你倒不像會選怪人的樣子。反倒是你丈夫可能要喫苦頭了。」
「我好奇你孩子會長什麼樣。也好奇你丈夫是不是個靠譜的傢伙。」
凱爾頓輕聲開口。
「要是想回老家休息,隨時可以再來。我和村長兒子也打過招呼,等他繼任後,往後幾十年都沒問題。你畢竟也是三階法師。」
「是一米五九。不是一米六。」
「另外到那時候我身高會有三米一。」
比普通人活得久些,比五階魔法師平均壽命稍早地享盡天年安然離世。
享年79歲。
「想留在村裏也行。我已經和村長打過招呼,會給你行方便的。」
「露娜。認清現實吧。你的身高早就定格了。」
是啊,說不定呢。
凱爾頓,五階魔法師。
「到那時候我就是九階法師啦。」
「這是典型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