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9白夜0;111;
《超超超喜歡魔法》 · 두유하이볼 · 2767 字
「請幫忙尋找失蹤者。」
「是的。」
前來委託的是位中年魔法師。名叫戴維德。相當常見的名字。
不過長相併不常見。
因爲。
那是張嚴重燒傷倖存者特有的、皮膚粘連的面容。
戴維德遞給我一幅肖像畫。畫中是位和戴維德有着相同黑髮的少女,猜到大概情況後我隨口問道。
「是女兒嗎?」
「沒錯。」
「在哪裏失蹤的?」
「那個…」
戴維德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原委。
我邊聽着這個老套又俗氣的故事,邊集中精神簡要詢問了重點。
「也就是說委託內容是找到並救出被綁架的女兒對吧。」
「拜託您了。雖然不敢想象,但如果她已經不在人世,至少希望能徹底復仇。」
戴維德壓抑的憤怒爆發出來。彷彿在憎恨這個現實,這個世道。
被這鮮活的情感觸動,我把菸斗叼在嘴裏。
輕輕吸入一口煙後,我調整了坐姿。
嘛,行吧。
反正也沒必要拒絕。
當然是安珀,不過安珀雖然感覺不到寒冷,但似乎也並非特別喜歡寒冷。
然後。
不死鳥會感到寒冷嗎。這是個相當困難的問題。
沿着深得讓人懷疑是否是鼴鼠巢穴的臺階不斷下行。
出現了臺階。
「看來已經有結果了呢。」
「失蹤委託啊。這種案子人多不是更好嗎?要不要問問萊昂大人、海茲大人和傑裏大人有沒有空?」
固有魔法〈變質〉簡單來說就是新的可能性。
巨大的空洞迎接了我。
仔細看發現峭壁間有道縫隙。
「有什麼事嗎。」
就在這樣移動了一小段距離時。
*
例如爲了使用『捕食』而先確認獵物是否完好的『檢視』可能性,將其作爲探測魔法來使用之類的。
對於能用〈天秤〉收集無數魔法的我而言,這絕對是個極好的魔法。
菸斗燃起火苗。微弱的菸斗火光勉強照亮黑暗的洞穴,呼。我對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煙,把手從安珀身上移開。
「啊,好的。明白了。」
不過看她穿着薄連衣裙卻紋絲不動的樣子,應該是前者。
接着。
「…安珀大人和露娜大人是什麼關係?」
「到底…想對我女兒做什麼…」
「原來如此。」
「……」
「這次委託我要單獨處理。」
安珀和我是什麼關係,啊。
「不冷嗎?」
幸好晉升第四階後已寒暑不侵,否則怕是要凍得直打哆嗦。
「露娜大人。拜託您了。」
人們看到與過去不同的人時總愛說『失了初心』,這話並非沒有來由。
雖然會想到全身都是火怎麼會覺得冷,但轉念又覺得正因爲全身是火反而更容易受寒吧。
平靜地繼續說道。
「稍等片刻就會有結果。」
「冷就說。我這兒還有保溫魔法呢。」
我站起身來。
「……」
這是飽含人類慾望的祈願。
那裏是堵嚴實的峭壁。拒絕所有人的,巨大絕壁。
我們是什麼關係呢?
迅速理解的戴維德閉上了嘴。唯有眼珠掉落在地的聲音迴盪着,持續的寂靜蔓延開來。
真的。
「是安珀大人。」
我瞥了眼紋絲不動的戴維德,轉頭對安珀搭話。
「朋友…應該不是吧。」
短暫走神的我重新回到正事開始了調查。
現在已經不是了。
這隻連羽毛都不給的不死鳥到底哪裏好,值得我陪它坐遊樂設施還保護它。
「露娜大人。」
我對戴維德說道。
「就是這麼回事。」
我提着被風元素固定的提燈向前走。咯噔。腳步聲敲打着洞穴的牆四散開來。
我撫摸着安珀的頭髮,把菸斗叼在嘴裏。
我把身體擠進巖縫。隨即出現了一個洞窟。峭壁縫隙裏竟藏着天然洞穴。真是適合藏身的好地方。
感覺不到寒冷和心情糟糕是兩碼事。既然有應對方法,實在沒必要繼續淋雪。
嘩啦。提燈內燃起火焰。火焰長出眼睛。彷彿活物般眨動眼睛的火焰,又形成鼻子蹦出了提燈。
火焰抽動着鼻子,引導我前往某處。
嘩啦。火焰回來了。
戴維德帶我來到的是終年飄雪的北方領地。
明知人不得不變,卻仍渴望不變。這份期盼就凝聚在『失了初心』這句話裏。
「……」
就是啊。
「預付金確實收到了。」
「明白了。」
也就是說應用〈變質〉也能做到這種事。
真的搞不懂啊?
能選擇在分岔路口未被選擇的、被捨棄的可能性的魔法。
「不用。沒關係。」
也是。畢竟是不死鳥嘛。
左側安珀安靜地跟着,滴答。水珠順着鐘乳石滴落。
每次使用時都感受到,〈變質〉是個應用空間過於廣闊的魔法。單獨使用雖然不怎麼樣,但和其他魔法結合時產生的協同效應該說是非常出色吧。
「這裏是…」
原本我的追蹤能力很差。因爲所有能力值都集中在攻擊力上,不過那也只是不久前的事。
「關於那個孩子。」
人渴望永恆。希望現在的自己永不改變。
想着真是麻煩,我往下走去。
「就是這裏。」
我把相當於10枚金幣的預付金仔細收進衣袋。似乎事情已了,戴維德從椅子上起身離開。
「非常感謝。這是預付金。」
「保護者…?奇怪。我爲什麼要保護安珀大人呢?」
「是這裏嗎?」
這裏真是目的地嗎?剛浮現這個念頭,火焰們就蹦跳着鑽進峭壁。
全是用於研究、觀察或解剖的各類工具。
不死鳥要是喜歡寒冷反而奇怪了。
戴維德發出驚訝的聲音。空洞裏設有各種設施,乍看就不是普通傢俱。
戴維德失神地喃喃自語。他尤其擺弄着那個讓人聯想到牙科椅、不知是刑具還是拆卸工具的東西。雖然不知道他在想象什麼,但反正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這委託我接了。」
秦始皇因執着於長生不老而傾覆國家,漢武帝爲尋找西王母耗費一生,亞歷山大大帝、魯道夫二世也爲永生進行了無數冒險與研究。
隨後風在我頭頂形成屏障,化作雨傘。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啪地貼到我身旁。
直到戴維德的身影完全消失,我一直在抽着菸斗,直到旁邊的克里斯搭話纔回過神來。
「走吧。」
這情形持續着,很快數十朵火焰就抽動着鼻子四散開來。
看來這裏是天然洞穴經人工改造的場所。
正因如此,目睹在死亡與復活間永恆輪迴的野獸時,人們聯想到『永恆』之力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片刻後。跟隨火焰移動的我停在某個場所。
戴維德的聲音搔癢着我的耳朵。我讓安珀的髮絲從指間滑落,同時回應道。
「露娜大人。這裏真的沒錯嗎?完全看不出綁架犯據點的痕跡——」
下雪了。我擦掉落在臉上融化的雪片,輕輕動了動手指。
人類對永生的執念遠超想象。
我用眼神檢查着某種捆綁切割工具的狀態。乾淨無血跡。雖非未拆封新品,卻是從未使用過的A級貨。這種成色在二手市場都能按原價收購。
不死鳥時常會落下蘊含『永恆』之力的羽毛。
成功發動追蹤魔法的我簡短總結了現狀。
數十簇火焰同時開闢雪路的景象,乍看甚至透着幾分神祕。
很快。
「戴維德大人。」
我打斷了戴維德的話。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
懶得再聽了。
我走向戴維德。戴維德慌忙開口。
「有什麼事嗎?莫非您發現了什麼?」
我沒有回答戴維德,而是估算着距離。
大約15米左右。
嗯,剛剛好。
我抖滅菸斗。
然後問出了那個從剛纔起就有的疑問。
準確說是從第一次見到戴維德時就產生的疑問。
「真的很好奇。您到底準備了什麼要一直拖延時間?差不多該停止故弄玄虛,把準備的東西展示出來了吧?」
話音剛落。
「……」
戴維德的表情驟然變色。
從失去女兒的平凡中年魔法師的神情。
變成了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怪物模樣。
轉瞬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