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1白夜0;131;
《超超超喜歡魔法》 · 두유하이볼 · 2789 字
世上沒有永恆之物。
就連天空的太陽,甚至永不日落的國度終將迎來黃昏。這本是自然之理。
但人活着活着,總會想要違逆自然法則。
至少我是如此。
若終有日落之時,就讓太陽永遠高懸。
把世界變成永不日落之地,變成白夜的世界。
永遠修習魔法。
那樣的我想要活下去。
戴維德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我端詳着墓碑。碑上刻着熟悉的名字。
「芙蘿拉
聖歷2335年~聖歷2363年10月26日
懷揣永生之夢於此短暫沉眠」
久違見到的芙蘿拉過得不錯。
不愧是傭兵公會。雖然傭兵裏垃圾很多,但公會本身在完善的制度下運轉良好。
目前芙蘿拉使用的傭兵公會系統是遺產管理,在合法繼承人出現前靠遺產維持墓地管理,以芙蘿拉的財產來看這種狀態維持個一百年都不成問題。
「露娜大人。不如干脆把遺產領走如何?除了您之外還有誰能繼承芙蘿拉大人的財產啊。」
「芙蘿拉大人說過要給的是星銀和魔法啦。財產不包含在內。再說誰知道她有沒有偷偷收過其他弟子。」
我敷衍着克里斯的話,轉頭看向旁邊。
「戴維德
但是。
隨後轉過身。
我抖落菸斗的菸灰,瞥了眼墓碑。
難道說?因爲我救得太輕鬆讓它覺得只是個小意外?
不是召喚出什麼奇怪的樹精來誘惑自己,就是弄出溫泉。
話說回來。
簡短回答後,我看着開始玩鬧的安珀,咂了咂嘴。
這和把羽毛給露娜完全是兩碼事。
現在先不給,等確保安全後再給她吧。
這世界很危險,不想死就得小心活着。那就是遺言的含義。
戴維德死了。
黃金魔塔的魔法師們與安珀相遇,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
不過嘛,想帶走戴維德全部魔法的話〈天秤〉也有極限。沒能全部帶走只搞到了三個。
在逐漸冰冷的怪異生物面前,安珀無意識地燃起了火焰。
戴維德與我約定的核心就是女兒。和女兒幸福生活,若實在艱難至少讓女兒幸福。
在安珀看來,她那些舉動實在讓人懷疑是否真心。
當然露娜的目的本身和黃金魔塔完全一致。就是想要特殊的羽毛。
說到這裏應該差不多解釋清楚了。
我得小心別讓自己孩子的魔法被奪走。
固有魔法〈再現〉。那是人生充滿悔恨、渴望糾正錯誤之人獲得的力量。
就像媽媽說的,這世界很危險。
也根本不想知道。
「所以說不能一味對別人好。要先讓她喫點苦頭再施以援手纔會心存感激。」
沒什麼特別理由,只是教會安珀與人溝通的那個人希望如此。更準確地說,那人留下的遺言是『要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我吐着長長的菸圈喃喃自語。
魔塔的人們非常親切。他們不斷滿足安珀的要求,同時持續嘗試着某種實驗。
所以當那羣奇怪的人類襲擊研究所、試圖把她拖到某處時,安珀拼命抵抗了。
嗯。
該說是幸運吧。安珀成功安全逃脫了。
後來力氣耗盡變成人形,潛入了人類的領地。
總之。
戴維德燃燒生命完成的魔法。
既然交易已成,後續緣由就與我無關了。
在怪異生物的照料下,安珀茁壯成長。
換言之這對瀕死的戴維德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那個與安珀形態迥異的怪異生物,不知爲何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不死不滅的野獸,如今名爲安珀的不死鳥初次感知世界,是在某個怪異生物的懷抱裏。
而戴維德原本是四階。
「再這樣下去要成亂葬崗了。」
等待怪異生物從灰燼中復活。
但露娜對待那樣的戴維德就像擺弄玩具一樣。
將男子全身燒焦的安珀,拖着血淋淋的身體飛向天空逃走了。
「比起那些,難道不是因爲和露娜大人交手後想着『啊這傢伙是怪物』才這樣的嗎?」
然後等待着。
雖然會疑惑初次見面的魔法師憑什麼能信任到這種地步,但畢竟是我啊。
微小的黑太陽熊熊燃燒,額外還有粉碎星辰的兵器在背後生成。
或短或長的歲月流過,最終照料安珀的怪異生物還是死去了。
某個念頭閃過腦海的瞬間,我眯起了眼睛。
迄今爲止魔法交易只能進行一次。理由很簡單——超過這個次數魔法師就會有生命危險。
「果然人還是得心存善念纔行。當了迷路不死鳥的監護人後,魔法不就整串兒滾過來了嘛。」
說實話羽毛隨時都可以給。雖說十年才能生產一次,但生產本身並不困難。
隨後,安珀的身體開始變化。
因爲沒問過所以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完成黑日與滅星檢查的我攥緊拳頭熄滅太陽,開口說道。
安珀的攻擊範圍內有個年輕女孩,而指揮奪取作戰的男性魔法師爲了保護那女孩,正面捱了安珀的火焰攻擊纔是原因。
「露娜大人總說這種話,安珀會害怕的吧?」
…沒錯。說實話作爲打招呼確實打得有點狠。但即便如此也不至於死。就像我說的戴維德是高階魔法師。命硬得很。
*
懷着對約定的信念在此長眠」
「就是說啊。」
等着總會給我的吧。
安珀完全理解自己的第一位保護者爲何留下那樣的話。
反正不死鳥本體已經到手了。
安珀回憶着吞噬戴維德全部魔法又原樣奉還的暴力場景,在心底喃喃自語。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安珀突然醒悟,自己與怪異生物並非同族,而那怪異生物的生命只有一次。
「害怕的話就交出羽毛吧。」
從鳥的身體,變成奇怪的生物體,再變成人的身體。
這破鳥。救了它好歹感動得掉根羽毛啊,怎麼啥都不給。
戴維德以誓言編織的魔法。
不是我殺的。
在頓悟中,安珀輕撫着連圓形痕跡都沒留下的灰燼。小心翼翼,慢慢悠悠地。
直到失去一切後,真正獻上所有晉升五階的戴維德已是將死之身。生命之火實時消逝的臨終狀態。
與我四目相對的安珀歪了歪腦袋。她不明白我爲何這樣,而這正是我想要的表情。
懷着對復活與永生的信仰,戴維德把一切都交付給了我。
說不定呢。
「爲什麼?」
「應該不是哦。」
只要和我聊過天就會明白,信任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戴維德的死不是我的錯。
時光如此流逝。
雖然遺憾,但這樣也滿足了。
這可是爲女兒燃盡生命晉升五階的戴維德。
我轉過頭。正用眼神玩着融雪遊戲的安珀抬頭看向我。
絕不可能草率決定與女兒相關的交易。
只是她的方式很怪異。
聖歷2311年~聖歷2364年6月26日
安珀想起了露娜的樣子,那個與戴維德戰鬥時的露娜的樣子。
「這可是和女兒有關的問題啊。」
史上最年輕的大魔法師0;預定1;露娜。
父女倆都是短命鬼。所以說基因的力量真可怕。
雖然安珀早就察覺他們想要的是對話,卻故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我想收集的明明是魔法,結果淨在攢墓碑了。」
戴維德必定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他看到了某種特質,並以此爲基礎與我交易。
雖然直到臉被燒融才察覺,但戴維德就是襲擊過安珀的魔法師。也就是說戴維德的實力,親自交手過的安珀最清楚。
安珀是連一次死亡都尚未經歷的幼年不死鳥。她畏懼死亡。無論什麼第一次都會害怕嘛。就算是不死之身的不死鳥,第一次死亡也難免會害怕。
女人,露娜是個奇怪的人類。就連對人類經驗不足的安珀也立刻察覺到了。
我雖然下手是有點重,但我們~~0;不對1;~~不是高階魔法師嗎。那種程度更接近打招呼吧。
硬要說的話,殺死戴維德的是戴維德自己。
然後遇到了某個女人。
我正欣賞着在掌心盤旋的新魔法〈再現〉,突然燃起了火焰。
戴維德傾注拼死情感的魔法。
夠了。
對露娜而言,這些都不過是癢癢的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