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童年時期0;51;

我在麪包店買了鬆軟的白麪包。

在中世紀大陸的高級麪粉價格昂貴且難以獲取。

所以中世紀大陸的平民會用黑麥、大麥、燕麥等廉價穀物來烤麪包，這樣做出來的麪包又硬又黑。

但快樂中世紀大陸是魔法世界。

麪粉很便宜。鹽和胡椒也很便宜。

所有人都能幸福地喫着白麪包。

當然只有這些特定部分得到了發展，其餘的都原封不動，但這又算什麼呢。如果只能喫到硬邦邦的麪包，人可是會得抑鬱症的。

在這一點得到彌補的時候，大部分問題就相當於已經解決了。

我叮噹作響地提着蘊含圓形火焰的燈走在街上。

「是引導者。」

「是指路人。」

遠處傳來孩子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那『引導者和指路人』曾是我的綽號。

這世界流傳着一位手持燈爲冒險家引路的女神傳說，而我因常年提着燈行走，便得了這麼個綽號。

「你去搭話啦。」

「你去啦。」

孩子們互相推搡着爭吵起來。連那個金髮的小霸王男孩也摻和其中。

那傢伙叫啥來着。是叫澤德吧。

父親曾是見習騎士出身，所以我以爲他好歹學過正經的劍術和魔法。

雖然一次都沒和澤德交談過，但我的情報收集能力可不管這些。

沒錯。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不是來野餐的。」

確實哥布林是體型弱小下級怪物，但即便如此怪物之所以是怪物自有其道理。

「不愧是凱爾頓大人。四階魔法師對付哥布林就像喫午餐三明治那麼簡單吧？」

三階，連位魔法師。意爲開始領悟元素的魔法師，達到這個位階就足以終生衣食無憂。

火焰像子彈般向前射出。

凱爾頓簡短回答後舉起了手。就在這時。

村子附近森林裏的怪物，充其量也就只有哥布林。

「好吧。知道了。既然都做好了，今天就在外面喫飯吧。」

但四階不同。即便對方大意，四階對於非能力者而言完成度也過高了。

我鼓起了掌。

凱爾頓用毫無感情的眼神凝視着哥布林。

最後是四階，同位魔法師。

「來野餐真是太好了。」

燈裏圓形的火焰——我點燃的火焰紋絲不動地照亮世界。

哥布林過着羣居生活。哪怕再小的部落也至少有10只以上共同生活。

「做飯的手藝真是絕了。」

哥布林是體型矮小力量薄弱、連小孩子只要拿着武器就能殺死的怪物。

「真好喫。」

凱爾頓低聲吟誦，解放的魔力化作鹽酸撲向哥布林。

風吹過。田野的草被風壓得搖晃。

早晨起牀提着燈，用魔法點燃火焰，感覺就像某種法則。

灑落的陽光剛剛好。

「意思是其他方面不怎麼樣嗎？」

二階，手位魔法師。意爲開始駕馭元素的魔法師，從這時起展現出常人想象中的魔法師模樣。

從二階開始就能遠程發射元素了。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爲灰燼的哥布林。

某天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爲已成規律。

坐在庭院搖椅上的凱爾頓聽了我的話哈哈大笑，啪地磕滅了菸斗。

切片面包塗上樹莓果醬。

「在三階前儘量避免單獨對付怪物。」

「正好一隻練手吧。」

「我像凱爾頓先生您一樣往節能方向發展了嘛。」

「魔法的威力實在不怎麼樣。」

這時凱爾頓叼着菸斗說道。

彷彿海浪般的景象讓我呆呆地望着田野。

咕嚕嚕。響起了詭異的叫聲。

意爲對元素的理解與熟練達到融會貫通的境界，是距離高位魔法師僅一步之遙的階段，也是通過『努力』所能抵達的最終境界。

「我只是說天氣適合野餐沒說就是來野餐啊。」

我從籃子裏取出三明治遞給凱爾頓，然後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

一方面是我總窩在家裏，另一方面也壓根沒打算結交誰。

偶爾像哥布林巫師那樣的個體雖然危險，但那種傢伙只會出現在大型哥布林部落裏。在這種鄉下村莊根本見不着。

把草本茶裝進瓶子的我，將三明治和茶瓶整齊放進籃子走到門外。

我和凱爾頓朝村子附近的森林走去。

就在我們走進昏暗森林沒多久。

五月的天氣非常晴朗，正適合野餐。

換句話說，對非普通人的魔法師而言，這終究是無關緊要的怪物。

現在我在燈內發動魔法時，魔力消耗相對減少了。

「你簡直把那盞燈當自己身體似的隨身帶着啊。」

我鋪開事先準備的布，把籃子放在上面。

「出發吧。」

「你每次下奧祕棋都輸給我。」

我按凱爾頓說的打開燈發動了魔法。

就算他們找來，只要亮出魔法師弟子的身份就會安靜離開，但怕連累凱爾頓才這麼處世。

雖然在這個村子已經住了三年零幾個月，但我除了凱爾頓外還沒和任何人建立交情。

就這樣我晉升到了二階。

「完美嗎？」

嘰呀啊啊啊！被火焰擊中的哥布林抱頭在地上打滾。

所以實戰魔法通常要二階才能使用。

樹後突然竄出個東西。

正因爲是這種地方，村莊才能建立起來。

呼啦。燈裏凝結出圓形的火焰同時。

咕嚕嚕。遠處哥布林集體現出了身影。

是哥布林。

魔法師的位階共分爲九級，但下級魔法師——即通常被稱爲普通魔法師的那些人——其位階不過是四級之一。

整天壓着長袍怕被認出來，還談什麼交朋友。

「不對。」

週而復始。

常人與魔法師的差距雖大，但直到3位階爲止，熟練的非能力者運氣好的話仍有擊殺可能。

登上二階後，我的魔法迎來了變化。

我接連發射火焰彈結果了哥布林。

「整天帶着那種東西，魔法纔會往那個方向發展吧。」

「現在它確實算我身體一部分了。」

雖說目前還僅限於燈用的小火焰能減少魔力消耗，但只要重複其他行爲，應該也能形成新的『規則』。可拓展的空間很大。

把猶豫的孩子們甩在身後，我邁步走向家門。

「現在結束了嗎？」

村子附近的森林樹木茂密。大白天也透不進光顯得陰森森的。

「不是說今天要實戰訓練嗎？」

小孩子的體型綠色皮膚。

「請稍等一下。」

「以此作爲代價。」

光是逛個市場，就因爲那些婦人喋喋不休的風，沒辦法，我也很無奈。

「不愧是凱爾頓大人。」

「但確實變強了對吧？」

「天氣真好啊。」

這樣持續了約莫兩年。

這可不是普通人能毫無顧忌衝上去對付的怪物。

沒錯。

我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我們離開森林，前往附近的田野。

一階，見位魔法師。意爲發現元素的魔法師，實際上是魔法師的起點般的位階。

「現在偶爾能平局了呀。」

現在年紀還小不能自立，最好躲着生活直到父母找不來的時候。

燈叮噹作響地搖晃着。

「最後還是說成野餐了啊。」

我點點頭問道。

而凱爾頓的境界正是這四階。

重複操作後，做出了好幾個三明治。

所有公平都通過遵守規則來實現。

甜美的果醬、新鮮的生菜和番茄，再加上鹹香的火腿在口中混合。

依次疊放火腿、奶酪、生菜和番茄，再用麪包片蓋好。

原來是我重複的行爲形成了某種『規則』。

魔力有剩就親手點燃，魔力耗盡就用油點火。

我走進廚房開始準備食物。

這段時間我每天都給燈點上火焰。

「你和我師父有點像。」

「哪方面呢？」

「喜歡曬太陽這點。」

凱爾頓望着遠方深吸一口煙。每當提起師父時，凱爾頓總會露出那種表情。

呼——吐出長長煙圈的凱爾頓緩緩繼續說道。

「還有喜歡甜食這點也很像。」

「果醬有點甜了嗎。」

「糖放太多了。」

「我會注意的。」

我把腦海裏記着的食譜修改了好幾處。

話說回來。

「凱爾頓大人和師父相處了很久吧？」

「跟着學了三年左右。突然問這個幹嘛？」

「因爲您很少提起她。是有什麼原因嗎。」

「畢竟沒什麼值得特意拿出來說的深刻回憶啊。」

雖然和凱爾頓共處已久，但很少聽他提及師父的事。

我知道的充其量就是她八階法師？三年間就瞭解這麼多，簡直等於沒聽說。

「就算不深刻也想聽聽看。」

那可是號稱人類頂點的八階大法師。

聽聽軼事總不會喫虧。

時間如流水般流逝。

與凱爾頓相遇已過去五年。

「這麼有趣的故事居然一直藏着不說？現在立刻講給我聽。」

＊

而我依然是二階。

終於我滿15歲，按這個世界的標準算是成年了。

和兩年前相比沒有太大變化。

「倒是有個男爵家次子沒認出師父大人，跑來搭訕的趣事。」

聽我這麼說，凱爾頓稍作思考，抖落菸斗裏的菸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