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5天空鯨0;31;

海茲和萊昂的劍製作並沒花太長時間。最多也就一週。

雖說打造名劍居然只花這點時間很神奇，但爲了一把劍耗上一年也挺可笑的。

從一開始定製劍就夠搞笑的。

「劍隨便撿把用不就得了。真不懂爲啥非要浪費錢買。」

［主人偶爾會突然無視魔法之外的東西，那模樣最逗了。］

「吵死了。而且我要抽菸了，快從膝蓋上下去。」

我冷酷地推開寂影，把菸斗叼在嘴裏。

哧。火點着了。檢查完便攜燧石性能的我陷入了回憶。

凱爾頓陷入沉思時也總愛抽菸鬥。

每當凱爾頓點燃菸斗，我就會站在他面前這麼說：

『凱爾頓大人。您知道嗎？抽菸只會提高患癌概率，反正得不得癌都是基因決定的。』

『你偶爾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呢。』

『因爲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還會說些不像人話的。』

『就是我。』

呼——我朝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煙，翻找着與凱爾頓的回憶。

凱爾頓偶爾會擔心我。

更正一下。是經常擔心我。

倒不是擔心我的魔法實力。準確說初期確實有點擔憂，但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凱爾頓開始擔心的不是我的魔法實力，而是別的方面。

就是我跳進火海那天。

「還行？至少人口數量爆炸性增長了。多虧糧食狀況和各種香料狀況得到改善。」

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魔法、異種族、龍、神、怪物、魔族的存在而已。生活方式與中世紀大陸無限相似。

比起放棄劍術修行，寧可去死的人應該沒那麼多。

就是說我最終會突破極限更上一層樓。

「這世界根本不想進步。明明以魔法爲基礎，卻因爲能學魔法的人有限。」

「正常人都死絕了。徒孫啊。像你這樣的孩子世上只有你一個。」

必須要有無論如何都要實現的強烈執念。那纔是凡人掙脫命運枷鎖的方法。

但這樣就會產生疑問。

嘛，我雖然也喜歡棋盤遊戲，但喜歡和只能做這個完全是兩碼事。

「嗯。」

使用平行世界的阿德里安。嚴格來說那些分身全都不是分身而是本體。

說實話，阿德里安乾的事兒連說是分身都有點勉強。

阿德里安發出一聲嗤笑。

她渴望的是先進『文明』。

我用平靜的聲音提問。

正是將自身本體散佈全世界來培育弟子的大魔法師。

「效果好嗎。」

「請別在別人思考前就讀心。」

阿德里安是半神。其他半神連天空島嶼都能浮起，先進技術什麼的。隨隨便便就能搗鼓出來。

「世界爲什麼？」

「不是吧？大概意思我還是懂的。就是平行世界觀測與操作對吧。以無數平行世界爲基礎施展各種魔法，所以現在阿德里安大人的轟輪應該是無限疊加的輪子吧。能讓這成爲可能的固有魔法，考慮到阿德里安大人的性格，莫非是〈分支〉嗎？」

「真遺憾呢。」

「只要無腦增加魔法師數量總會有辦法的』對吧。」

「沒錯。所以我苦思良久。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雖然覺得奇怪，但世界上奇怪的事情何止一兩個。也就這樣接受了。

「聽口氣像是體驗過其他世界似的。」

「徒孫啊。每次見到你都覺得，你真的很喜歡魔法吧？」

「知道了。不久的將來魔神會誕生，您培養弟子就是爲了阻止這件事對吧？」

八階終究是缺乏執着就無法抵達的境界。

「不。我渴望的不是那種東西。」

「怎麼可能。」

「阿德里安大人不是嗎？」

接着抖滅菸斗。

阿德里安深深嘆了口氣，把椅子向後傾斜。

沉默許久的阿德里安緩緩開口。

「那個？那個現在也正在製作中啦。」

「沒錯。現在也哦。」

「就算沒體驗過也知道吧。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那不然…啊哈。您是想要享受先進的文明嗎？」

同時也確信這個過程不會太平順。

在那般容貌的大魔法師門下學習幾年魔法，自然會變成那樣。

還確信我的人際關係不會太正常。

「弟子的弟子啊。你的妄想症太嚴重了。魔神到底爲什麼會誕生？」

即便是快樂中世紀大陸，其基礎仍是中世紀大陸。

我突然有了疑問。

爲什麼呢。

啪。把椅子恢復原狀的阿德里安隨即結束了對話。

「呵。」

阿德里安用嘆息般的聲音低語道。

那個答案…

執着。阿德里安所求之物。

「那不然是爲什麼。」

不過這種思維方式應該是我作爲現代人才能有的，不知爲何阿德里安似乎和我的感受完全相同。

「爲什麼？好奇怎麼做嗎？但你是徒弟的徒弟啊。很抱歉，魔法師不會把自己的祕密告訴外人—」

在全世界散佈分身，同時培養無數弟子的大魔法師。

是本體。

要說單純是養得多，那簡直是多到會讓真相縮水的程度。

真是句意味深長的話。

阿德里安嘻嘻地翹起了嘴角。

阿德里安黑曜石般的髮絲飄揚，底下閃爍着清澈的藍眼眸。

所以我覺得凱爾頓要是看到我現在的狀況，應該會挺高興的。

這讓我無法理解，我歪着頭疑惑時，阿德里安平靜地回答。

阿德里安託着下巴凝視我。

被迷信與宗教支配的世界。在這種地方能玩的娛樂項目，也不過是傳統的棋盤遊戲。

「沒見這段日子同伴增加了不少嘛？徒孫。」

「您看看克里斯大人。」

「是這個世界啦。」

看到我帶着一大幫同伴的樣子。

阿德里安露出微笑。這是正確答案。

「世界嗎？」

「我就知道會這麼說。」

「這個世界，不無聊嗎？」

究竟爲什麼阿德里安，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很好奇嗎徒孫？」

是希望整個世界都變成她理想中的模樣。

「無聊。無聊透頂。到底要在這個世界活到什麼時候？」

但阿德里安似乎不是這樣。

確實是相當出衆的美貌，難怪阿德里安的弟子們會穿着繡有黑棋與藍色刺繡的長袍四處走動。

「我很正常。」

「我啊。想生活在更發達的世界。」

「現在也可以實現啊。」

「阿德里安大人。所以您爲什麼來這裏。魔法師自動養成魔法已經完成了嗎？還是放棄了？」

所以說啊。

「您認爲原因是支撐世界的技術僅被個人所用？」

「確實很無聊。」

如果不是爲了阻止吞噬創世教神與輪迴教七神誕生的魔神把世界變成蛋糕，那培養弟子還能有什麼理由。

阿德里安渴望的並非先進『技術』。

此刻我才稍微理解了阿德里安的慾望。

「阿德里安大人。該不會是終於想教我魔法了吧？」

那就是阿德里安。

我說道。

「我？我只是最有魔法天賦罷了。雖不討厭魔法，但說實話除了千劍那傢伙，連八階裏都找不到像你這樣執着的人。」

這個世界基本就是中世紀大陸。

「教你的話會撐破肚子死掉的。徒孫。」

然而對我的話，阿德里安搖了搖頭。

「糾正一下。只有你們倆。」

傑裏被趕走後，搶過椅子坐下的阿德里安翹着腿嘀咕道。

在這裏的阿德里安也是如此。

「所有高階魔法師都是精神病，那我得的是什麼精神病？」

「『現在』也啊。」

「理解得很準確嘛，徒孫。」

阿德里安培養了很多弟子。

那天之後凱爾頓確信了一件事。

「聽說凱爾頓真的收了個怪小孩當徒弟。」

「原來這都是阿德里安大人的功勞？」

創造快樂中世紀大陸的救世主是誰呢，沒想到竟然是阿德里安。

從今以後每天早上都要朝着阿德里安所在的方向行禮纔行。

我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臉頰。

聽完所有情況後，我有個問題想問問。

「阿德里安大人您到底想在發達的文明世界裏做什麼呢？」

「想做的事很多呢。不過你說得對，最想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停頓一拍。

阿德里安保持着微笑繼續說道。

「想躺在沙發上拿着可樂和爆米花，在自傢俬人影院裏看獲得學院獎的電影。」

「真是迫切需要文明幫助的願望呢。」

「對吧？」

能聽懂這句話的人在這裏能有幾個啊。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能聽懂才叫奇怪。

「露娜大人！我好像能聽懂！」

「克里斯大人本來就是怪人嘛。」

「啊哈。」

平行世界的力量真是偉大。

偉大到能讓奇幻世界的居民活得像在現代生活過轉世重生一樣。

正當我覺得這事荒唐到開始暗自琢磨怎麼把阿德里安的固有魔法搞到手時。

「您直說吧。」

「所以徒孫啊。」

「爲什麼還停留在四階？」

突然。

阿德里安掃了我一眼，輕啓雙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