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8智慧之果0;61;

燈裏的火焰搖曳着。我呆呆望着火焰，對諾亞說道。

「魔法是不能教給別人的。所謂魔法，是爲了在自己體內發現什麼而不斷逼迫自己的過程。而且自己內心有什麼只有本人才知道。」

我所做的充其量只是幫助諾亞更快發現自己的內心罷了。

如果諾亞內心空無一物，那我也就到此爲止了。再也幫不上忙。

意思是給空無一物的人類內心填充東西之類的事是不可能的。

說到底，魔法這玩意——我的主張是隻有能成的人才能成。

「請專注於爲什麼想學魔法。要回想起當初爲何要學魔法。不斷深挖那份慾望的內核，再挖下去的話，裏面會有一個答案的。」

我當初爲什麼想學魔法呢。

爲什麼，要把靈魂押在魔法上。

我喜歡魔法。能爲魔法做的事我全都做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但至少從記憶存在的時點起，我就一直在追尋魔法。

當然小時候，在還未能正確認知世界的時候，我想要的並非確切意義上的『魔法』。

更像是本能地探索神祕，後來才意識到當時我想抓住的東西就是魔法。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不太清楚。

雖然懷疑是否在毫無記憶的嬰兒時期經歷過什麼，但這屬於我難以知曉的因素。

所以我決定專注於其他事情。

我想用魔法做什麼。

老實說我並沒有具體想用魔法做的事。

硬要說的話，收集魔法本身就更接近我想做的事。

雖然剛纔嚷嚷着魔法要靠自學，但如果師父真的毫無幫助，人們又怎會揣着鉅款上門求教魔法呢。

「…一點點？好像摸到些頭緒了。」

這個世界的萬物基本由四大元素構成。

所以我所有的教學都源於推測。

「想喫到渾身扭動的樣子可經常展示呢。」

「不太明白…這到底是在幹嘛！」

爲什麼會產生這種慾望。

爲什麼？

「冷。」

諾亞成爲一階不過是幾天前的事，其實現在就有成果反而更奇怪。

「在幹什麼呢？」

「我們進入下一環節吧。」

「明明就是要喫掉人家嘛，露娜大人。」

問我在幹什麼。看了不就知道了嗎。

「能感受到什麼嗎？」

我強行把諾亞按進水裏。她死都不肯脫衣服，只好讓她穿着衣服泡。

從這裏又回到最初的念頭。

爬到高處心情就會變好。

「有成果嗎？」

有種把一切踩在腳下的感覺。」

「你該不會又想演惡神祭司襲擊的戲碼吧？」

「根本不是那種問題好不好…」

反正用魔法就能烘乾，問題不大。

「那諾亞大人原本打算自己洗嗎。」

「都是因爲穿着衣服。這樣不行呢。」

感受過風之後就該輪到水了。

爲什麼我會抓着這傢伙往嘴邊送啊？

所以沒理由被這麼說。

看來通過親身體驗雷電構成的要素，似乎解開了些線索。

這種時候就該從基礎開始循序漸進。

我抱起了胳膊。

然後開始加熱。

至少想要更快提升境界，師父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在冒着嫋嫋熱氣的水面前，我向諾亞搭話。

諾亞露出懷疑的表情嘀咕道。

雖說現在也還是會那樣。

畢竟我連雷屬性元素都沒持有，更重要的是現在還只是三階。實戰經驗本身就少。

「您就悠閒地泡個澡感受水元素吧。」

「……」

我帶着諾亞來到室外。

「這麼說會顯得我像渴望魔法到發瘋似的。況且在克里斯大人面前應該沒展示過喫魔法吧？」

「嗯。」

「噗哈。」

諾亞正手握雷電專注施法，那模樣活像從前的我，看得人心裏暖洋洋的。

氣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片刻之後。諾亞從水裏蹦了出來。

我迎着涼爽的風向諾亞問道。

突然明白魔法師爲什麼會發瘋了。

雖然根本看不見寂影，但因爲她手裏沒拿燈。多虧如此才能大致預判她的動作。

我對正在掙扎着想擺脫我的寂影眨了眨眼。

但按理說總該有些變化，可惜諾亞並未取得什麼成果。

「怎麼樣。」

不是纔怪。

那就是我的願望。

「好的。」

我召喚出樹木巨人爬上去，接着讓諾亞也上來了。

「露娜大人現在連燈奴都要喫了嗎？」

諾亞要不是預言魔法師吵着非我不可根本不會收，按常理早該沒資格教弟子了。」

聽到我的話諾亞閉上了眼。是個很聽話的弟子。

「能感受到什麼嗎？」

在諾亞的呼喚中，我從思緒中驚醒。

我悠閒地享受完沐浴，走出浴池用魔法烘乾了諾亞的身體。

「不是那個意思，不對。」

「不，沒有。」

「在洗澡呢。」

自從和凱爾頓約定後就沒再喫過魔法。就算慾望上湧也忍着。

「爲什麼突然洗澡啊！」

我想掌握這世上存在的、過去與未來將存在的所有魔法。並且想要使用它們。

我也有過那種時期呢。

「問我幹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諾亞大人持有的雷屬性元素是水、火、風三元素融合而成的。所以原則上提升這三者的理解度，雷屬性元素的理解度也會上升。」

「爲什麼叫我？」

「看來您終於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了。」

「等等！我會盡量集中精神的。等着。」

嚴格來說我根本不清楚該怎麼提升雷屬性元素的理解度。

「大部分人是這樣的。」

畢竟太複雜了。

「嚇死人了。進來時發出點動靜啦。」

所以說討厭敏銳的魅魔啊。

「諾亞大人感覺如何。」

都是基於「應該這樣吧」的邏輯推想，並非我的真實體驗。

諾亞閉上眼睛直接潛入了水中。

也就是說如果我不能讓諾亞快速成長，我的存在就毫無意義。

「太好了。」

「沒有。」

「不是用樹木士兵擋住視線了嗎。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害什麼羞啊。快過來。」

「太荒唐了只能乾笑。」

「呀啊啊啊！」

我把諾亞帶到初次相遇的湖邊，引動湖水在木頭巨人上方晃晃悠悠地漂浮着。

據我所知腦屬性元素需要水、風、火以特定比例混合，所以說不定這纔是毫無成果的原因。

「師父？」

「那個怎麼樣。我是惡神的祭司這個反轉。」

四大元素以何種比例混合，決定了世間萬物的形態。

嗯。

原來是因爲要幹這事幹一輩子啊。

不足之處很多，所以即便持有所有人都該學魔法的思維方式，我至今也沒收過弟子。

因爲，喜歡魔法啊。

「還順利嗎？諾亞大人？」

怎樣才能幫到諾亞呢。

「真可惜呢。」

「閉上眼睛感受風吧。」

「不要！」

我檢查了諾亞的狀態。

「…不太清楚。通常升到二階要花一年吧？」

不太明白呢。

我最後點燃篝火坐在了前面。

「天冷坐這兒吧。很暖和哦。」

「……就只是坐着？」

「不願意的話躺着也行。」

「不用吞火，不用跳進火堆，也不用往身上澆火？」

那當然。

把人類當什麼了啊。

「怎麼可能讓徒弟做那種事。除非我自己來。」

「原來你自己會做啊。」

「現在已經不做了。因爲約定過了。」

往篝火裏添着柴火，我繼續說道。

「具體獲得了什麼線索呢？」

「該怎麼說呢？該說是稍微理解了閃電的感覺嗎？還是說更深入了一步？這樣對嗎？」

「大概是對的。」

我在獲得提升位階的線索時也曾有過類似的感覺。

彷彿更深入地觸及了世界核心的感覺。

若能體會到這點，今天的修行就很有意義了。

「我好像知道閃電爲什麼刺啦刺啦的了。因爲閃電裏有火——」

諾亞興奮地開始講解魔法原理。

看着他首次展現出符合年齡的模樣，我欣慰地笑着掏出菸斗。

『凱爾頓大人，或許火元素裏包含着世間萬物呢？反過來看，火在焚燒某物的同時也在獲得新生對吧？所以說——』

「剛來就忙着給菸斗點火，傑裏大人還真是個怪人呢？」

手中聚集起風。

難得來次正經的魔法修煉吧。

說起來像這樣悠閒度日也是久違了。

「要不要去喫點東西。」

……

唯獨，在樹木巨人上吹風的記憶格外鮮明。

我從座位上起身。

「剛到。」

我以前也那樣。

「所以傑裏大人是什麼時候來的呢。」

說我怪能有多怪。

煙霧漸漸消散。

噝——菸斗點燃了。

然後開口道。

當我直觀領悟到火爲什麼灼熱、爲什麼燃燒、爲什麼吞噬萬物時，也曾跑去向凱爾頓滔滔不絕地解釋。

這幾個月不是爲尋找聖盃東奔西走嗎。說實話連私人時間都沒有。

好吧。

呼——。

我低頭仔細觀察新獲得的元素——風之元素，小聲嘀咕道。

＊

「再怪也比不上露娜大人吧。」

我吐着長長的菸圈仰望天空。

茫然望着飄散的煙，我回味着今天的經歷。

…現在想來或許和眼前的諾亞感覺稍有不同，但總之令人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