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3魔法師的城市0;11;

「說要去東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在馬車廂上嘀咕着。

雖然正按艾蕾拉說的盲目往東邊走，但不知道這是不是明智之舉。

連個具體目的地都沒有就亂跑，真能有什麼結果嗎？

「所以我出發前就問過，露娜大人說預言魔法本來就這樣直接走就對了。」

「我改變主意了。」

離開艾蕾拉家已經好幾周了。

期間我們總共途經兩個村莊，但翻遍那兩個村子都沒見到阿德里安的影子。

完全是白跑一趟。

「但預言說往東走就能遇到。」

「這樣吧。我們選個東邊順眼的城市去。」

「這樣也行嗎？」

「總比漫無目的地移動要強吧。」

我一邊回答一邊環視同伴們。

萊昂、穆蘭、傑裏、諾亞都點了點頭。他們同意我的意見。

就這麼定了。

我們在馬車裏擠作一團開始商議。

反正有木頭士兵負責駕駛馬車，我們不用操心。

萊昂開口道。

「各位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真的可以嗎？」

「露娜大人？我們的目標不是聖盃嗎？」

「因爲您沒有資質。」

短時間還好，但若整個旅程都大範圍維持恆溫魔法，各方面都會很喫力。

我把元素適性檢測魔導具遞給恍然大悟的克里斯。

「我沒有。」

這樣才能讓更多人掌握魔法，催生更多魔法。

「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就是阿爾吉內爾！去盡情接收魔法轉讓吧！」

「所以克里斯大人願意爲成爲魔法師奉獻一生嗎？」

我呢？當然是魔法最重要啊。

「啊哈。」

「也是，要是誰都能當魔法師，魔法師的身價就不會這麼高了吧？」

就算像義務教育那樣普及魔法，能學會的人也是極少數。

「在持續的戰鬥中什麼都不做會讓您感到不安嗎？」

不過很冷。

「真遺憾。要是我也能學魔法就好了。」

「這個我見過，諾亞用過的嘛。」

「您連這個都要和錢聯繫起來嗎。」

我、萊昂、克里斯，我們三個。

我在馬車上猛地站起來宣佈道。

「因爲大範圍維持恆溫魔法會很累啊。」

「好暖和。」

「不如克里斯大人也學魔法如何？」

「阿德里安大人也順便找找看。」

聽到我的話，克里斯把圓盤轉得咕嚕咕嚕響。

若非大魔法師根本不可能量產。

諾亞是因爲監護人拼命懇求才破例收的，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確定能否把她培養成合格魔法師。

「是嗎？好奇怪？諾亞拿着的時候珠子明明會骨碌碌轉個不停？」

「我也是。」

固有魔法之所以是固有魔法，自有其道理。

「諾亞大人。真用功呢。」

「魔法纔是一切。」

「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選魔法城市阿爾吉內爾如何？」

緊緊抱着我的克里斯喃喃道。

「露娜大人。還要等多久？」

「確實那裏很可能會有阿德里安大人在。我也贊成。」

「只要有資質，沒有理由不教您。」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

「露娜大人，這對我是不是太苛刻了？」

〈生長〉魔法一旦發動就具有自主性可以關閉神經感知，但並不是恆溫魔法啦。

「哎呀？」

「不？如果學會冰凍魔法之類的，長途運輸食物會方便很多。」

好。

魔法應該共享給所有人。

「我要學我要學。」

「您現在是一階吧。知道嗎？一階魔法師含有菜鳥的意思，所以被稱爲雛位。」

「那裏很棒！魔法最棒！」

確實魔法不是誰都能學的，是完全靠天賦的領域。

「只要是阿德里安大人可能出現的地方，哪裏都行。」

「路還長着呢。」

「已經等得夠久了。」

「露娜大人我好冷！」

至少要到四階才配收徒，三階收什麼弟子。

但這樣的話大家不就都學不會魔法了嗎。

當前日期是一月初。就算下雪也不奇怪的日子，但幸運的是並沒有。

難道沒有辦法嗎？

隊伍裏有三人放棄了決定權。這樣一來剩下幾人的意見就至關重要。

克里斯舉起手。

「我爲什麼這樣？」

「啊哈。」

「那纔是正常現象。」

但克里斯的話？

「露娜大人。錢很重要。沒錢就喫不上面包。」

「請不要把我當便攜暖爐用。」

諾亞正坐在馬車角落練習電光魔法，剛學會魔法的他需要不斷練習。

光是拿在手裏就能測定元素適性。說實話雖然被隨意丟在地上，但這是應用了極高階魔法技術的魔導具。

「不是見位嗎？」

「原來您已經知道了。」

「我是什麼元素適性？」

留下恍然大悟的克里斯，我陷入了沉思。

這樣的話…

「明白了。」

「好不容易學會魔法就用來運食物嗎。」

「請稍等。」

真遺憾。

「用那邊滾落的珠子就能測定元素適性。據說是克羅夫特學派製作的，大概是阿德里安大人做的吧？」

「這世上錢就是一切。」

似乎放鬆下來的克里斯伸了個懶腰，小聲嘀咕着。

本質上我和阿德里安思維方式很相似。

「露娜大人！我想趕緊賺錢！」

「露娜大人真小氣。爲什麼只給自己用恆溫魔法？」

「這我也知道，但既然魔法那麼熟練，當傭兵不是更賺錢嗎？」

明明沒教過的位階名稱居然早就知道了。

克里斯把圓盤還給我，笑了起來。

「師父。」

好興奮。

我至今沒收弟子純粹是自身水平問題。

此刻真切感受到了〈生長〉的性能。

「是嗎？」

克里斯眼睛發亮了。

「我已經把一生奉獻給金幣了？」

「應該是錢更棒吧。萊昂大人覺得呢？」

反正不用認真培養反而放心。

「…我只要負責教導露娜大人就行。」

「……」

「收到。萊昂大人呢？」

「……」

這分別是傑裏和諾亞的回答。

萊昂又將視線轉向穆蘭，但穆蘭搖了搖頭。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繼續這樣啦。」

克里斯最看重金錢，萊昂最在意聖盃。

我坐在馬車頂上望着天空。很晴朗。

苦思許久的我最終把目光轉向了諾亞。

「所以說啊。」

克里斯瑟瑟發抖地撲向我。

「嗯。」

「要怎樣才能達到二階呢？」

「必須加深對元素的理解纔行吧。」

魔法師從元素中發現特徵，深入挖掘這些特徵，掌握其詳細原理，從而提升位階。

而魔法師們將這一過程稱爲加深對元素的理解，嗯。

加深對元素理解的方法啊…

「應該專注於『試煉』這個特徵吧。」

「怎麼做？」

我稍作猶豫。告訴諾亞這個對她有幫助嗎，還是沒有。

…似乎說出來也沒關係。

因爲魔法就是要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無論聽到什麼都會走自己的路，稍微給點建議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我緩緩繼續說道。

「如果是我，會聚焦於試煉後獲得的獎勵。」

「獎勵？」

「如果只有試煉那不過是體罰罷了。正因爲克服後會獲得回報，才稱之爲試煉不是嗎？」

「是這樣嗎？」

諾亞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像是理解了，又像沒完全明白的表情。

反正我也沒指望諾亞聽了就能立刻晉升二階。

嘎吱。樹木被連根拔起。咚。大地震顫。

食人魔呆呆地仰望着樹木巨人。盜賊、哎呀呀傭兵們光是看到召喚樹兵就瞪大眼睛逃跑了，食人魔的腦袋果然是食人魔。直到召喚出樹木巨人才反應過來。

「去阿爾吉內爾要走左邊這條路對吧？」

不是。

雖然是非常令人愉悅的狀況，但我還是眯起了眼睛。

金髮碧眼的美男子不停鞠躬。雖然這是遇見救命恩人的正常反應，但我卻皺起眉頭。

啊啊啊啊啊―！

地面隆起的岩石聚集成團，形成了巨型長槍的形狀。

是不是太輕易到手了？

自從把樹木士兵當車伕後，盜賊和冒失傭兵都沒來打劫，太平了好一陣子。但怪物可不管這些，直接發動了攻擊。

這算是某種前期鋪墊。

怎麼？看美男子不順眼？

我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放在他身上。

「謝謝您！謝謝您！」

那可不行。

狀況解除。

我直接將它向前發射。

至此我已掌握了持續屬性元素，連木屬性元素也收入囊中。

食人魔開始後退。面對這荒唐的場景，金髮碧眼的美男子停下腳步發出嗤笑。

總覺得，總覺得。

將其拋向地面後，這次從土裏長出了樹木。

諾亞皺着眉頭盯着閃電。似乎陷入了沉思，我在心裏爲他加油，同時望向馬車前方。

才意識到不該招惹那輛馬車。

聽到克里斯的回答，我提振精神。這是爲了給樹木士兵追加詳細指令。

「知道了。」

抓着樹木的巨大綠色怪物低吼着瞪視我們。

有人正朝這邊逃來。

巨木以驚人速度飛來，下一秒從地面崛起的樹木巨人擋下了所有攻擊。

咔嚓。被岩石槍爆頭的食人魔轟然倒地。

食人魔咆哮着擲出樹木。

「嗯。」

反倒讓我找回了久違的冒險感覺。

我舉起手。

明明想殺我，現在還想活着回去？

岔路出現了。

連魔法都不會用？

沙沙沙。泥土開始聚集。

像這樣把建議塞進她心裏，等時機成熟時，諾亞就能踩着我的建議跳得更高。

是食人魔。

我向克里斯詢問。

隨着一聲天崩地裂般的慘叫，我們勒停了馬車。

……

我也覺得離譜。

是個金髮碧眼的典型西方美男子，但我的視線越過了他看向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