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9智慧之果0;71;

要繼續前進，首先需要仔細審視自己擁有的東西。

我目前獲得的元素共有3個。

火，水，風。

火是與生俱來的元素天賦，而水和風分別是水繩索魔法與扭曲風元素形成的寂影中衍生的天賦，因此與火不同，水和風的位階提升極爲困難。

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教沒有腿的孩子用手臂奔跑的感覺吧。不是通過正常方式獲得的力量，各方面都很異質，成長也因此格外困難。

不過，火也並非易事。

我從火中發現了『公平』與『吞噬』的特性，從水中發現了『變化』的特性，其中我打算專注於火。

畢竟我的根源，也是最熟悉的終究是火元素。

我從公平中掌握了規則與制約的原理，從吞噬中掌握了消化的原理。

我想更深入地鑽研這個。

沒錯。

意思就是想要提升位階。

我在燈裏點燃了火焰。

火焰逐漸成形。化作一根超高速旋轉的棍棒形態。

噼啪―。元素即將完成時潰散了。失敗了。

再來。

火焰逐漸成形。超高速旋轉的棍棒在燈中誕生，棍棒旋轉着。轉了一圈。然後潰散。失敗了。

再來。

火焰即將成形時潰散。失敗了。

再來。

模樣也改變了。

長期不與人類接觸的人會崩潰就是這個原因。因爲不使用社交功能，大腦就會退化。

芙羅拉，渴望永生的魔法師。

看見茫然望着皇帝寶座的小伊薩克。

再深入些。

爲了幫助我而覺醒神聖力的萊昂。

就像把幹抹布再擰一次的那種狀態。

『露娜。』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從出生起便是如此。

教我鍊金術的穆蘭。

『要幸福啊。』

把我退回孤兒院時，大喊着「沒想到是這種孩子」的養父母。

只要集中就行。

『千萬別毀了這張漂亮臉蛋。女孩子留什麼燒傷啊真是。燒傷。』

嘲笑我的同齡孤兒們。

告訴我「這世上沒有魔法」的學校老師。

『收到了就該還回去。這才公平。』

比這些更深處的東西才重要。

萊昂，那個差點被爆菊時被我救下的聖騎士。

甚至包括把我塞進棄嬰箱後逃走的、推測是我父母的黑色人影。

燈內燃起了猛烈的火焰。

重要的是還有更深處存在。

他開口說道。

往更深處去吧。

「要說壞話就先給我個魔法。」

再往更深處走吧。

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魔法好喜歡……

更深地。

『別拿生命當代價，要愛惜身體。必須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其中有些是親耳聽聞，有些是我推測的他們的過去，但重要的不是這些。

這時候到底要怎麼再次使用魔法。答案很簡單。

……此外還有前世與我結緣的人們在四處遊蕩。

往更深處走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們面前多了一個人。

看見因惡神的祭司殺害父母而嚎哭的小萊昂。

魔力…增加了啊…

伊薩克，叛亂菜鳥。

但是，這也不重要。

這個預言魔法師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身旁的諾亞小聲嘀咕着。

我將手伸進最後殘留的怨念中。緊接着。

我向內在深入。

傑裏，菸斗。

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的狀態。

躺倒在地的我集中了精神。

臨死前，向我留下遺願離去的芙羅拉。

心象的最表層，那裏徘徊着當下締結的關係。

在金幣賭局中落敗的無名高位貴族之嗣，同樣是個奧祕棋菜鳥。

凱爾頓祝福了我的幸福。

嘩啦啦。火焰升騰又熄滅。魔力耗盡了。

人變得更少了。

這份怨念的源頭連我自己都不知曉。

有個男人站在那裏。

看見在後巷乞討時被大魔法師收爲弟子的小杰裏。

我抬起頭望向最後剩下的那塊東西。

是我。

塔西亞，奧祕棋菜鳥。

「知道啦。」

克里斯，癡迷金錢的魅魔。

看見餓死前用從地裏撿到的童話書換麪包喫的小克里斯。

從這裏開始只剩下關係更深的人們。

奧芬，皇帝菜鳥。

就像烈日下的水分蒸發般，全都快速消失了。

我將這意義深深銘刻在心中。

「居然真的能成…」

艾蕾拉，預言魔法師。

給我的菸斗點火的傑裏。

用絕望的眼神望着我的伊薩克。

海茲，被魔法分心的劍士。

塑造瞭如今這個我的人有這麼多。

她說道。

我站到了其中一人面前。

再來。

再來，再來，再來。

對我露出「誰都好求求你救救我」表情的海茲。

聽着院長修女的低語，我轉頭望向一旁。

看見被賣到貴族家前成爲鍊金術師弟子的小穆蘭。

看見聽聞自己未來後陷入絕望的小芙羅拉。

這樣剩下的人共有兩名。

他不奢求任何榮華富貴，只希望我幸福。

凱爾頓和院長修女也都消失了，如今世上只剩下一物。

再來，再來，再來，「露娜大人。不喫飯嗎？不喫的啊知道了。」再來，再來，再來，再來，「露娜大人。關於聖盃…的事之後會告訴您。」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師父。…沒什麼。」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在別人的工坊裏還真敢這樣啊。」再來，再來，再來。

於是人數愈發減少。

人是社會性動物。人在與人相遇中成長，甚至爲此改變了大腦結構本身。

笑着說要讓我變成有錢人的克里斯。

我深思熟慮。

嘩啦。

我強忍着彷彿內臟都要迸裂的痛苦，躺在地上笑了起來。

萊昂、克里斯、穆蘭、傑裏、芙羅拉、海茲、塔西亞、伊薩克、奧芬、艾蕾拉、諾亞、旅館服務員、旅館老闆、皇都檔案館的引導員、給我高級葡萄酒的中年男人、謝德伯爵等等。就連擦肩而過的人都停留於此。

『我攢了不少錢。捐給教團的話高階祭司會徹底治好你。務必先治療。別往奇怪的地方鑽。』

但重要的不是這些。

影響過我的人有這麼多。

再往深處走。

還有。

看見與師父切磋劍術的小海茲。

我深知那有多麼困難。

人數在減少。

諾亞，魔法保管所。

「……」

那就讓我做能成的事，別讓我做不成的事。

「諾亞啊。別學那個天秤使用者。白白把自己逼瘋還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重要的是還有比這更深的地方。

給我變魔術的魔術師。

前世的院長修女是個了不起的人。她用實際行動展示了什麼叫真正像『孩子』般愛護他人。

穆蘭，執着的鍊金術師。

「哎呀。爲什麼這時候選擇沉默而不是說『沒事』？難道您預見到不久的將來要給我魔法了嗎？」

「嘖。」

咂了下舌便消失的艾蕾拉。

我像殭屍般踉蹌着朝艾蕾拉爬去。

「魔法…請給我魔法。」

「嗚哇。」

諾亞發出嫌惡的感嘆後消失了。

不論對弟子、家長還是師長，態度都糟糕透頂。

爲什麼呢？

「因爲露娜大人總展現出奇怪的模樣吧。」

「克里斯大人。再這樣下去我會餓死的。」

「可不能餓着。我去熱燉菜，等着。」

不愧是克里斯。有着母親般的心腸。雙重意義上。

我等待克里斯的燉菜時，凝視着燈裏的火焰。

公平究竟是什麼。

公平有規則，有限制，但然後呢？

吞噬呢？吞噬又如何？

消化之後是什麼？

各種思緒在腦海中盤旋。

從公平與吞噬延伸到變化、新獲得的風元素、我已掌握的多種魔法、可能獲得的新魔法、乃至固有魔法。

不對。

我茫然地向虛空伸出手。

這是…

叫你放火就快放火

就在腦袋快要爆炸，所有思緒融合爲一的瞬間。

透明的流動依次相連。然後合併。

這絕非單純的風——某種帶着黏稠感的詭異風讓我皺起了眉頭。

不是這個

這時我手掌周圍浮現出細微的風之粒子，它們像被磁鐵吸引般開始緩緩向彼此靠近。

不，與其說是合併，不如說是纏繞。就像無形的絲線黏連般，頑固地相互抓握着『連接』在一起。

或許是那混亂景象的影響。腦海中吹過清涼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