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6昇天祭0;91;
《超超超喜歡魔法》 · 두유하이볼 · 3784 字
千白催動了鬥氣。
鬥氣是最原始的超能力。是自太初便存在、通過錘鍊生命力獲得的異能,因此鬥氣的修煉方法論經過漫長歲月已臻完善。
正因這是最接近本能的超能力,反而需要用絕對理性的方式去駕馭。
千白是個享樂主義者。同時,獸人族擁有天賦異能。
其中天生擁有『另類道路』的千白,始終只爲追求樂趣而活。
即便本體在龍人族護理下沉睡時,他仍以其他身份遊歷世間。
打個比方,就像遊戲裏的副角色。
因爲主角色另有其人,副角色就專門用來嘗試各種有趣實驗。
他度過了只爲歡愉而活的一生。
他度過了永不擔責的一生。
終其一生,他都朝着這個方向前行。
正因爲如此,千百比起死亡更討厭無聊的事情,這成爲了必然。
像這樣逐個分析的話,千白身上令人皺眉的要素實在太多。
更令人費解的是獸人族爲何會供奉這種傢伙。
但必須明白一點。
千白已踏入超越領域。
正因他串聯起了所有生命的軌跡。
男性、女性、龍人、兔人、人類、精靈族、矮人族、劍士、魔法師、農夫…千白是真正體驗過所有生命形態的存在。
這樣的千白獲得的領悟自然只有一個。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爲一。
千白喘息着與魔王四目相對,呼吸顯得喫力。
由數億把劍凝聚而成的巨劍壓制着魔王。
迄今爲止的全部人生都毫無意義。
魔王爆發出狂笑。
千白是個享樂主義者。只追求有趣,即便現在站出來阻止魔王也沒有改變。
「你的劍,錯了。」
以心拳命中處爲中心,周圍空間開始碎裂。空間如玻璃般分崩離析,數公里範圍內形成真空地帶。
「因爲是吞噬負面情緒成長的昇天者嗎?很擅長操縱人心嘛?」
「閉嘴吧雜碎。」
千白斜斜地轉過頭。
準確地說,是試圖壓制。
「還能怎麼辦。」
魔王長吐一口氣。
既是千白出發的起點。
來自四面八方的絕無可能閃避的心拳,接連轟擊在魔王身上。
千白畢生構建的自我認同,在瞬間變質了。
「呼——」
彷彿要將積攢至今的鬱結盡數傾吐般,暢快淋漓。
僅僅因爲一個眼神。
因爲。
亦是千白應當奔赴的終點。
「明明權能仍在生效,你如何掙脫了權能影響?」
將頭轉回原位的千白舉起了心拳。
積累的歷史消失了。
積累的修煉消失了。
「掙脫個屁啊!」
很長,非常長。
魔王發問。
天空裂開,巨大的劍墜落。
千白愣愣地回過神,擠出一絲苦笑。
那又怎樣。
突然間,千白感受到強烈壓迫。
接着。
換言之。
「若非那傢伙正在收拾力量,我們連正面對峙都做不到。怎麼辦?」
自直面魔王以來首次感受到拳頭命中的實感。但千白卻突然怒吼:
超越者是半神。
在天空鋪展的劍之流星雨下,西爾維茲拉雖拔劍卻未能揮斬。
與此同時,西爾維茲拉的所有劍理皆成謬誤。
他伸展的心意可抵達萬物。
超越者的垂死掙扎,對昇天者而言不過是軟弱無力罷了。
貴族私生子渴求父母關愛的人生。
魔王直勾勾盯着千白。
冒險家追逐浪漫的人生。
必須打倒那傢伙—。
因此衡量超越者成長程度時,要看其接近神明多少,換句話說什麼意思呢。
權力者君臨天下的人生。
天地與我同時誕生,萬物與我合而爲一。
但是。
「魔王那傢伙真可怕啊。」
「西爾維茲拉!這混蛋現在連癢都不覺得!」
原本黏稠連結維持巨劍的億萬把劍刃分崩離析,化作流星雨。
千白的拳頭擊中了魔王。
「要是還有良心的話,在我們死之前應該能準備好對吧。」
千白緩緩抬起頭。
魔王俯視着千白。
而這樣的千白麪前,西爾維茲拉擋在了前面。
半隻腳踏入神之領域者。
千白的意志沉入心象深處。沿着心象下墜的意志與無數人生相遇。
褪去一層凡軀之人。
渴望降雨的農夫人生。
觸及超越的境界,消失了。
千白感到混亂。那是因爲忘記了如何揮拳。
萬生拳法·超越技。
閱盡所有人生不斷下墜的千白,最終在心象最深處邂逅了一種情感。
既然所有人生都充滿快樂,那麼所有人生都具備意義。
魔王低吟着。與此同時。
必須能做到一切才能到達終極。
「你的人生,毫無意義。」
快樂。
作爲一生磨礪劍術的西爾維茲拉。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持續至今。
千白拳法·一式。
在那風暴中。
裹挾鬥氣的心拳擊中魔王。雖當然毫無效果,但魔王仍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千白。
「振作點。千白。」
對吧?
起初像剛學拳法般拙劣的拳頭逐漸變得精妙。
不行。這樣下去人類會滅亡的。
萬我一念。
僅此而已,千白的肉體就暴露在危險中。
千白的心拳貫穿了魔王的靈魂。
「千白。」
始生之樂。
這就是千白的行動準則。
千白的人生確實被否定了。
幫助露娜應該會很有趣吧。
青樓女子出賣肉體的人生。
因此西爾維茲拉創造了衆多人格。爲了精通所有道理。
站在昇天者面前的普通人,是連升天者呼吸都會粉碎的脆弱存在。
魔王若無其事地向前踱步,再度低吟道。
必須。必須。
在心象空間裏與另一個自我不停對練的西爾維茲拉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千年啊。一千年。歷經千年等待,我終於有資格獲得所求之物!」
一切終歸於我。
西爾維茲拉的劍動了。
武術…該怎麼用來着?
被排開的空氣回湧形成暴風。
只因所有劍術皆已淪爲謬誤。
因此西爾維茲拉完成的劍也反映了這樣的人生
背後傳來普林德正與伊克利普斯熱烈交談的聲音。
說到底超越者就是尚未成爲神的半吊子。
所以剛纔的情況非常詭異。
西爾維茲拉的聲音掠過耳邊。
乞丐掙扎求存的人生。
千白的身體開始萎縮。
感受到的快樂絲毫沒有改變。
如果過去的一萬次人生都被否定,那就把現在這次重新活過。
這纔是。
快樂的真諦啊混蛋。
魔王伸出手臂。
「垂死掙扎——」
唰。
西爾維茲拉的劍刃斬過魔王伸出的手臂。
魔王也用古怪的表情看向西爾維茲拉。
雖然劍術拙劣,但能施展劍術這件事本身就很異常。
因爲本應被禁止使用這種能力。
西爾維茲拉舉劍回應魔王的視線:
「所謂無所不能,就是連錯誤答案都可以選擇。」
畢生積累的一切都被否定。
近乎偏執的執着所追求的正確答案,在瞬間化爲虛無。
但情感依然存在。
從出生那刻就相伴至今的情感。
方向性。
既然這已牢牢紮根於心象的最底層,即便偶爾會動搖,也從未迷失過道路。
在魔王面前頹敗的兩名超越者舉起了劍與拳。
門開了。
也失去了目標。現在普林德不必再爲阻止魔神而掙扎了。
只是模仿表面毫無意義。得到的不過是空殼罷了。
貪食在洶湧的感觸中承認了。
或許在他尚未察覺時就已經實現了。
『不要。』
露娜是個了不起的人類。了不起?不。了不起的人類向來很多。
貪食睜開眼睛看向前方。
——而後有人揮動了劍。
魔王攥住了那些靈魂。
普林德強烈否認露娜是魔神,或許正是出於這個原因。
被伊克利普斯的光芒所照耀。
用特別來形容是正確的。
所以。
固有魔法〈貪食〉。
『難道一個原創的都沒有嗎?』
這一點,過去將超越者們撕碎的魔王比誰都清楚。
從昇天的魔神肆虐世間時起,普林德就被命運選中了。
「你的生命,到此終結。」
「迴歸者。」
斬開雲層貫穿宇宙。
那個方法論。
但是。
雖然不安得彷彿隨時會關閉,但門確實打開了。
並非依靠星辰的生命而閃耀。
最初與師父立下的誓言仍存留於心。
成爲拯救世界的勇者。
在貪食的人生中,今後也是獨一無二的。
他一生爲殺死魔神而活。
普林德至今積累的一切,此刻正化作柴薪熊熊燃燒。
『貪食大人。我們光是模仿別人是行不通的。因爲縱觀歷史,擁有如此多固有魔法的人也屈指可數。必須自己開闢道路,一味模仿他人,所以才發揮不出8位階的力量。』
門開了。
吱呀——
很特別。很喫力。
普林德畢生追求的目標,早在十年前,他救下那個執着於某場交易的火焰魔法師後。
「但能怎麼辦呢。你總是威脅這個世界。」
[你的敵人足以威脅世界。你的願望足以拯救世界。因此確認你的誓言。你的誓言堅定不移。]
吱呀——
不必再行動了。
本能地早早認知到這一點的貪食模仿了露娜。效仿了露娜。追隨了露娜。
「這下可麻煩了。」
在模仿了這一切的貪食的心象中,某種東西誕生了。
是啊。
即便鬥志跌入谷底。
只爲誅殺魔神而千錘百煉的意志。
要模仿的話,就要連內在全部模仿。
或許。
「你的生命將迎來終結!」
貪食獨有的唯一魔法。
*
『普林德。最後一個請求,你要爲自己而活。』
普林德握起劍。學會了魔法。與魔神對抗,即便敗北也會迴歸獲得新的機會。
同時。
普林德舉起了劍。
魔王高聲咆哮。
若是會做出那種選擇的傢伙,根本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爲超越者。
千白與西爾維茲拉緩緩倒下。身軀觸地前,他們眼中的光芒消散,靈魂脫離肉體。
現實如此,失去超越之力的超越者?當場自盡纔是最安逸的死法,但——
是獨一無二的。
普林德是救世主。
「魔王。其實我並不想賭上一切與你爲敵。」
與貪食四目相對的露娜停下準備炎雷的動作說道。
創造露娜獨有的原創的方法。
弒殺魔神。
所以準確地說。
西爾維茲拉與千白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露娜所擁有的,對待魔法的態度。
連露娜的思維方式也要全部模仿。
連超越者都無法抗衡的存在,正是昇天者。
『這魔法也不是您的,肯定是哪裏抄來的對吧?』
「普林德流·昇天技。」
因此當魔王終於完全掌控力量的此刻,他選擇了眼下最簡單的解決方式。
這是錯誤的方法。
說得對。
因此普林德一度喪失了鬥志。因爲他所期盼的成功與現實相差太遠。
但如今魔神已不在世上。
他一生爲拯救而活,某種意義上他更接近一臺守護世界的機械裝置。
劇烈喘息的西爾維茲拉與千白髮出咳嗽,魔王平靜地將視線移向始作俑者。
即便失去了目標。
無人能否認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