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2蠟翼0;71;

「雅琳大人就在家喝喝酒吧。那樣更適合您。」

「突然就把人說成酒鬼了呢。」

「要不教教魔法也行啊。」

雅琳決定去魔法學院。畢竟教導學生最重要的是知識。

曾達到六階的經驗纔是關鍵，有沒有六階的力量都無所謂。

「而且雅琳大人已經實現願望了。因爲我成爲史上最年輕的大魔法師是必然命運嘛。所以試着創造新的固有魔法吧。既然有這種覺悟，靈魂的名字大概也改變了吧。」

「知道了。另外突然好奇，你不是預言魔法師吧。」

「我是哦。」

就這樣〈標本〉解救事件和平落下了帷幕。

「露娜大人。我們不是在幫萊昂大人把惡神教團從世上抹除嗎？」

「果然魔法最棒了。」

「原來不是啊。」

嘛，順便也幫幫萊昂就是了。

世事本就無法像尺子量過般涇渭分明。

「明白了就請艾蕾拉大人。給我下一個預知吧。」

「還真是心急啊。」

呼——艾蕾拉吐着雪茄煙霧開口說道。

艾蕾拉原來抽菸的嗎。

好像沒抽過啊，怎麼突然這樣？

「艾蕾拉大人。有什麼問題嗎。是誰讓艾蕾拉大人心煩了。是諾亞大人嗎？諾亞大人確實有問題。都四階了還不想着創造固有魔法，整天就知道和女人鬼混——」

「是你有問題。是你。」

但也僅止於此。

所以諾亞早早放棄了大魔法師之路。

若能聽取艾蕾拉的預見事情會順利些，但若不行也沒辦法。

老實說既做不到，也沒打算做。

諾亞在脣齒間滾動着師父的名字，不久後重重嘆了口氣。

［諾亞大人。我能用正雷嗎？］

要到達那裏，僅有才能是不夠的。

諾亞平靜地回答。

「你以爲預見能力是麪包嗎？想要就能隨時有？」

因這突然發出悅耳女聲的水猴子而愣住了。

「有關係的。艾蕾拉大人保持清醒才能聽取下一個預言啊。」

不過畢竟是露娜嘛。

「就因爲你這樣我才戒不掉雪茄。」

八階。半神。踏入神之領域的境界。

獲得固有魔法也已是半確定的事。諾亞靈魂之名日漸清晰。彷彿很快就能相見。

「露娜·艾爾菲尼爾。」

若要成爲大魔法師，內心就必須懷有這樣的覺悟。

露娜收集魔法。

露娜進行魔法修煉。

僅憑才能這種微不足道的武器，妄想更進一步不過是貪心罷了。

像露娜那樣全情投入的領域。

要到達那個境界，需要的不是這種玩意兒。

對魔法的執着、渴望、狂熱。

＊

「別再把人家當癡呆患者對待了。」

「嗯。說什麼想成爲露娜男爵大人。真是矛盾啊。」

低頭離開教授室的諾亞肩上，突然蹲了只猴子。

「哈啊。」

但僅憑皮膚上殘留的、如今已消失的燒傷痕跡，就不難想象發生了什麼。

而諾亞至今仍未做好這樣的覺悟。

「我抽雪茄還是吸毒都跟你沒關係。」

克羅尼爾·特特里斯撫摸着下巴開口了。

接着又把雪茄叼回嘴裏，完全搞不懂狀況。

至少，諾亞見過的人裏只有一個例外。

爲了找到答案，諾亞這些年來一直苦苦思索。

［好開心。］

「真遺憾呢。」

瘋狂。

「…請用。」

但真正對這句話走心的人一個都沒有。

諾亞沒法像露娜那樣活着。也不想那樣活。

諾亞撓了撓頭。

嘴上誰都能說準備好了。在這個「想做好」像早安問候一樣氾濫的世界裏，誰都可以把「想登上頂峯」掛在嘴邊。

「諾亞是非常傑出的魔法師。這般年紀就有如此成就。說不定我正見證着未來大魔法師的苗子呢。」

話說回來。

「我怎麼了？」

「就是說啊。」

碾滅雪茄的艾蕾拉隨即起身繼續說道。

開始被稱爲大魔法師的境界。

沒錯。諾亞是個天才。年僅十六歲就達到四階絕非易事。這點毋庸置疑。

「想成爲露娜男爵大人那樣的人，就得像露娜男爵大人那樣生活。但你不是因爲無法像露娜男爵大人那樣生活，才放棄了大魔法師之路嗎？」

雖然已是家常便飯，但每次經歷都無法習慣。

最多到五階。

大魔法師。世界之巔。

因爲這水猴子正是精靈族特有且傳承的魔法——精靈術。

若世界允許，說不定七階也有可能。

再次吐出菸圈的艾蕾拉緩緩說道。

「果然如此呢，露娜大人。」

身爲魔法師，他很清楚故意引發極限突破現象是多麼荒謬的事。

但諾亞心知肚明。

「不愧是艾蕾拉大人。只說八個字就能全部聽懂呢？」

沒錯。

我迅速做出了判斷。

「您過獎了。」

要麼壓根沒這麼想過。

像露娜那樣，能奉獻一切的領域。

如果真的衷心渴望實現願望，就該用行動證明。

其實也算不上謙遜。因爲他真心覺得並非如此。

剛纔稱讚他的教授說過那樣的話。說他終有一天會成爲大魔法師。

水猴子輕撫着諾亞的腦袋。

這是即便克羅尼爾沒指出時，他也早已意識到的部分。

露娜跳進了火中。雖然並未親眼目睹。

不過並非真猴，而是水元素構成的猴子，但凡對精靈族有了解的人都會立刻認出這是什麼。

「至少現在我無話可對你說了。明白了吧？」

嗶哩鈴。響起奇特的音效。這表示連接已斷開，但爲何用這種音效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嘴上說着想登頂卻毫無行動變化，這種人無非兩種。

不。或許能到六階。

「是的。」

「預言不是神志清醒的人能做的。」

諾亞謙遜地答道。

順便說，諾亞兩者都不是。

「要不趁這機會連毒品也試試？拜託克里斯大人的話會幫你搞到的。」

但是接下來並非如此。

從諾亞遇見露娜的那一刻起就是如此。

聽到我的話，艾蕾拉輕輕咂了下舌。

她做的事和說的話裏，正常的反而更罕見。

「知道了。是那個對吧？」

雖然父母死於惡神教團之手，但諾亞心裏沒有仇恨。

露娜掠奪魔法。

諾亞正要伸手撫摸水猴子的下巴，卻突然——

他堅信這種領域一定存在，反覆思考後總算有了模糊答案。

要麼誤以爲自己這麼想。

露娜趴在地上急促喘息。雖然像極了青蛙瀕死的模樣，卻讓人笑不出來。

僅憑這點程度就妄論大魔法師，不過是井底之蛙。

問露娜時只得到『這是行業慣例啦。』的回答，反而更讓人摸不着頭腦。

「要不我們先把賢者之石材料弄到手？」

「請別太大聲說出來。怪難爲情的。」

自己真正渴望的。

腦海中掠過露娜的身影。

那到底還需要什麼。這個問題的答案始終只有一個。

雖然確實想消滅世上的惡神教團，但還沒覺悟到爲此奉獻人生。

既然如此。

明明認定自己絕對活不成露娜那樣才斷定不是大魔法師的料，內心渴望的卻偏偏是成爲露娜那樣的人。

這簡直就像在說討厭魔法卻想當魔法師，差不多就這程度了。

克羅尼爾鄭重地點了點頭。

「說不定你會覺醒固有魔法〈矛盾〉呢。」

「您是認真的嗎。」

「半開玩笑罷了。話說你知道露娜男爵大人在哪兒嗎？最近只有遠程教學用的木偶召喚物在活動，本體好久沒露面了。」

難怪諮詢時這麼耐心，最後這句纔是真正目的吧。

諾亞適度透露了實情。

「您不知道嗎？她去朝聖之路了。」

「…連我都不告訴？」

「克羅尼爾大人對老師來說算什麼呢。」

「咕嗚嗚。」

克羅尼爾捂着胸口踉蹌後退。

經常看到那張油膩的臉和那種語氣，諾亞一邊覺得似乎適應了又好像沒適應，帶着這種模棱兩可的心情回到了宿舍房間。

『所以說師父到底什麼時候回來。難道要一直遠程教魔法嗎。』

這樣嘟嘟囔囔地說道。

＊

目前我需要收集的賢者之石材料共有4個。

天空之瞳。

太初之石。

永恆之泉。

整個世界都是鐵匠鋪。

龍心碎片。就這些。

「露娜大人。我早就知道了。矮人不是喜歡酒和肉嗎？就是我之前在怪談旅館喫過的燉牛排骨？只要再現那道菜提升好感度，壟斷矮人的武器生意，我就能變成富翁啦。」

「加油哦。」

隨口回應的我抬起了頭。

抵達完畢。

其中龍心碎片只要按照啓示完成萊昂的朝聖之路就能自動獲得，但其他材料纔是問題所在。

咻咻——到處冒着煙。

這邊是鐵匠鋪。那邊也是鐵匠鋪。

矮人王國。

哐。哐。四面八方傳來打鐵聲。

我看着這副光是看着就汗味撲鼻的光景，點了點頭。

其實關於天空之瞳，我早就有懷疑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