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
《轉生成蜘蛛又怎樣!》 · 馬場翁 · 9373 字
這個世界既不公平又不講理。
我在前世時就對此深有體會了。
天之驕子擁有一切,凡夫俗子一無所有。
就算有幸得天獨厚,也贏不過更受上天寵愛的傢伙。
既不公平又不講理到了極點。
而若葉姬色這個女人就是那種不公平與不講理的最佳體現。
我在國中時代有過一場戀情。
對方是就讀同一所國中的學長。
因爲參加同一個社團,讓我們得以認識。
那是我的初戀。
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被初戀衝昏了腦袋,目光也變得狹隘。
我過去曾經那麼喜歡那位學長,最近卻連他的長相都想不起來。
雖然我當時自認非常地喜歡對方,但其實我對他的愛,也就只有連他的長相都能忘記的程度而已。
我明明還爲了跟他再續前緣,報考水準超過自己成績的高中,最後還成功考上。
看到我這個不會也不愛讀書的傢伙認真準備考試,老媽還反而擔心了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或許也是段不錯的回憶。
雖然我們當時大吵了一架。
畢竟老媽還對我說出「妳腦袋沒事吧?」這種話。
人家明明是在認真唸書耶!
身爲父母不是應該感到開心嗎!
……沒錯,若葉令我感到畏懼。
我覺得非常不爽,但又感到畏懼。
因爲那位讓我想要再續前緣的學長,竟然成了某位女學生的跟蹤狂……
他根本不用這麼慌張,因爲我不是真的想要揍人。
不過,因爲這是全校──也就是從一年級到三年級學生都算在裏面的排行榜,所以我的排行已經算是很高了。
可是,只要想到自己沒能排進前十名,總是會覺得有些微妙不是嗎?
「呃……原來D大人跟轉生者們一起當過學生嗎?」
茅塞頓開地說出這句話的人不是我,而是魔王愛麗兒。
俊也跟他一樣,只要遇到那種個性積極的傢伙,就會被對方嚇到。
先把我媽的事情放到一邊,我勉強自己考上了那間高中之後,卻得被迫面對灰色的高中生活。
雖說是小蜘蛛,但牠們的體型跟地球上的狼蛛一樣,甚至是更大,但比起載着我們來到這裏的巨大蜘蛛,牠們已經算是小蜘蛛了。
魔王愛麗兒也坐在椅子上。
此外,這個排行榜似乎是某位二年級男生的傑作,而這也讓他被同班的女生狠狠修理了一頓。
而且我們還被捲入這種世界滅亡的危機。
順帶一提,我排在非常微妙的第十幾名。
我會有種想要揍人的衝動,應該也怪不得我吧?
「菲!別這樣!」
我總覺得有點不爽,就順着她的意思不客氣地問。
「這個嘛,現場有些人不是很清楚狀況,我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D。職業是邪神。這當然是化名。我還曾經跟各位轉生者當過同學。我當時名叫若葉姬色。這當然也是化名。」
不光是因爲長得漂亮,那種氣質讓人很難不去注意她。
她有種不像是人類的氣質。
我忍不住這麼說,俊趕緊出面制止。
我就是那種超級積極的傢伙。
原因單純就是我對學長努力追求的女生感到不爽,但我對那個女人感到畏懼,或許也是讓我無法原諒她的原因之一。
差別只在於這兩種情感之間的比重。
「就是這個意思。」
這裏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不過,其實會追着學長進到同一間高中的我也能算是……
因爲我已經能把那位學長當成過去式,現在纔有辦法誠實地回顧那段感情。
雖說大家的反應分成兩種,但我想每個人應該都同時對她懷有這兩種情感。
那位學長說好聽點是個文靜的學生,但其實就是個陰沉的邊緣人。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我立刻就看穿在這個世界重逢,那個自稱是若葉的傢伙其實是別人。
該說是敬畏嗎?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魔王愛麗兒。以這種模樣與您見面,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我向他告白,結果被他拒絕,但這還不是最慘的事情。
若葉說出這句話,迎接我們的到來。
如果對方是跟其他女孩交往,那我還能死心,但他竟然成了一個跟蹤狂。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就算我們假裝尊敬她也毫無意義嗎?
可是,我也不曉得重新轉生到底是好還是壞。
令人懊悔的是,她是個真正的美女,我可以理解學長爲何對她如此癡迷,甚至變成了一個跟蹤狂。
她說出了衝擊的事實!
「我原諒妳。啊,妳不需要自我介紹,也不需要這麼拘謹。我對妳很瞭解,而且所謂的敬意就是要發自內心纔有意義。」
雖然放眼望去只有一片黑暗,我們卻能看清楚彼此的樣貌。
……我當時因爲失戀的打擊沒想太多,但現在想想就會懷疑自己爲何要拚命追求那種會去當跟蹤狂的男人。
長相與身材出衆是理所當然的條件。
把我的懺悔還給我!
在男生們偷偷策劃的校園美女排行榜中,她是遙遙領先的第一名。
總之!我當時是真的目光短淺,把自己失戀的責任全部歸咎於若葉。
還有那種不管我怎麼找她麻煩,她都不把我放在眼裏的態度。
不行!我不能繼續想下去了!
「妳是說,妳覺得就那樣死去比較好嗎?」
那女孩名叫若葉姬色。
現在回想起來,我應該讓他很有壓力吧。
雖然這並不是好事,我當時的心情也很糟糕,但現在回想起來就能發現,這場戀情原本就沒什麼希望。
「那我問妳,妳是若葉對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因爲我一直認爲自己遇到這種事,是我當初霸凌若葉的報應,纔會在蛋裏自我反省,但結果我們會死掉全都是若葉害的!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當我從系統中樞轉移過來,發現在這裏等着我們的邪神D其實是若葉時,纔會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完全不管被我嚇傻的教皇與魔族大哥。
我不是這個意思……
兩個都是化名不是嗎!
我總覺得他跟俊有點像。
我當然不希望死得不明不白。
坐在椅子上的若葉面前浮現出好幾個熒幕。
哈林斯先生戰戰兢兢地問。
我不知道原因是生病還是什麼,但魔王愛麗兒的身體狀況還是讓大家都意想不到,爲此驚訝不已。
「歡迎各位。」
「我也覺得自己有錯,纔會蒐集那些原本會直接死去的靈魂,賦予其技能,並且保有原本的記憶,轉生到那個世界。」
「啊?這算什麼?我可以揍人嗎?」
這樣還能算是自我介紹嗎?
而這些小蜘蛛就負責舉起魔王愛麗兒坐着的椅子,帶着她移動。
被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生積極發動攻勢,他會受到驚嚇也很正常。
因爲那個排行榜不知爲何也在當時跟照片一起流傳,我纔會得知其中的內容。
儘管我覺得讓這種小蜘蛛做這種事很過分,但我很快就發現魔王愛麗兒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
「可是我們並不想要轉生。」
儘管我是因爲轉生到其他世界,纔不得不把那段感情當成過去式就是了!
「這個嘛……」
因此,當我轉生變成一顆蛋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想着若葉。
她的身體狀況差到連要站着都很困難。
而若葉就坐在這個黑暗空間的正中央。
那是一張像是用蜘蛛絲織成的白色椅子。
不是畏懼,就是崇拜。
不會吧!這是什麼爛原因啊!
尤其是她那種彷彿世間萬物都是路邊石頭般的眼神。
我不斷展開攻勢。
而凡是見到若葉的人,大致上會有兩種反應。
「這算什麼?給我們的撫卹金嗎?」
甚至不惜報考對方就讀的學校。
「正是如此。結果當時有人從這個世界發動攻擊,想要殺死管理者。雖然對方的目標原本是黑神,但女神莎麗兒出手介入,把攻擊目標轉到我身上。就跟各位看到的一樣,我依然活蹦亂跳,但那些受到牽連的轉生者全都死了。簡單來說,那些轉生者都是因爲這個世界和我纔會死掉。」
不過,若葉真正的魅力在於她的氣質。
他被修理的照片還在全校學生之間廣爲流傳,所以肯定錯不了。
若葉佔據我腦海的時間超過學長、超過家人、超過任何人。
因爲學長對她懷有的崇拜比較多,纔會變成若葉的跟蹤狂。
四隻小蜘蛛支撐着椅腳。
「啊啊,原來如此……」
明明一片黑暗,卻還能看得到東西,真是矛盾。
而且那女孩根本不把學長放在眼裏。
他不是完全不會開口說話,但也不是那種會積極接觸別人的傢伙。
雖然心有不甘,但我完全可以理解若葉爲何能稱霸那個排行榜。
而且還是最積極的那種!
可是就算事情是這樣好了,自己喜歡過的人竟然變成了一個跟蹤狂,也還是很讓人不爽,不是嗎?
超凡。也可以說是超常。
「難道妳沒辦法讓我們免於一死嗎?」
夏目開口了。
我有點被他嚇到。
他看起來明明就是一副再也不會主動開口的樣子。
「如果要說我有沒有可能辦到這件事,答案是有可能。」
「那妳怎麼……!」
「可是,我沒有爲你們做到那種程度的義務。畢竟復活死者比起讓人轉生麻煩多了。」
她竟然嫌麻煩……難道她就只是爲了節省勞力,纔會讓我們轉生到其他世界嗎?
「妳在開什麼玩笑啊……!」
「如果妳要算帳,可以去找那個世界的人嗎?因爲我並不想殺死你們,只不過是對你們這些死於天外橫禍的傢伙感到些許罪惡感與憐憫,纔會稍微幫你們一把。」
被她這麼一說,我就很難反駁了。
我知道罪魁禍首不是這傢伙。
也知道我們能夠轉生都是拜她所賜。
可是,可是!
「雖然妳說得像是爲了我們好才這麼做,但事實絕對不是這樣對吧?難道妳不是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纔會順便幫助我們轉生嗎?」
「沒錯,妳猜對了喔?」
面對我的質問,若葉很乾脆地承認了。
我就知道。
畢竟我從她身上感覺不到對我們的罪惡感與憐憫。
只能感覺到前世那種非常熟悉,彷彿看着路邊石頭般的冷漠感情。
魔王愛麗兒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那個冒牌若葉的溫情。
若葉露出不帶情感的冰冷眼神,像是在觀察實驗動物一樣看着我們。
俊被若葉筆直盯着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所以他纔打算殺死神嗎?
連身爲同伴的黑神都想殺掉,實在太過分了。
明明可以正常對話,我卻完全不認爲自己能夠理解這傢伙。
「不是。那傢伙的行動是出於自己的意志。這真的很有趣。懷有期待的傢伙沒能實現我的期待,當成棄子丟去送死的傢伙最後卻成神了。」
我稍微想像一下,就覺得背脊發涼。
「我想到的做法,就是殺光這個世界的神。」
「妳想在這個世界做什麼?」
這傢伙果然跟我們不一樣。
這個若葉會準備那種積極行動的棋子嗎?
「當然希望。」
「不過,我的動機也不是什麼偉大的目的。我只是想要爲那個世界灌注一些活水。因爲那個世界早就陷入停滯,而且看起來就快要滅亡了。如果我讓其他世界的靈魂擁有些許力量,轉生到那個世界,說不定就能造成小小的變化。」
嗯?我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
我想知道那個若葉的冒牌貨,也就是白神的真實身分。
若葉不以爲意地說出想要把整個世界都變成遊戲,這種規模和想法都有問題的鬼話。
我覺得自己不會跟這個世界的人們一樣,變成拚命還債的奴隸。
「那是我的替身。如果要讓那間教室裏的學生和老師全部轉生,我的位置就空出來了。爲了補足人數,我纔會讓碰巧待在那間教室裏的蜘蛛靈魂轉生,並且植入若葉姬色的記憶。」
「嗯,我確實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教皇無力地跪了下去。
聽到若葉這麼說,所有人都看向教皇。
可是,這就代表他想要……
魔王愛麗兒毫不掩飾她心中的厭惡。
「對於您把小白送來這個世界,讓她助我一臂之力這件事,我非常感激。」
「原本隨着星球毀滅,人類也會全滅,但現在星球即將重獲新生,人類也還能剩下一半。你不認爲這已經算是戰果輝煌了嗎?」
「……好吧。」
「咦?妳說這些話不是很奇怪嗎?」
總之,看來那個冒牌若葉應該不是這傢伙的棋子?
「悠莉,我不是無法理解妳的心情,但請妳暫時忍耐。現在可不是我們人類自相殘殺的時候。」
「她不是妳的棋子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傢伙只是普通的蜘蛛。連我都認爲她非常脆弱,應該很快就會死掉,其存在只是爲了留下若葉姬色也跟着轉生的證據──不,應該是我曾經這麼認爲纔對。」
「我不會說是白費力氣,但已經錯失良機了。」
聽到那種口氣就能明白,至少魔王愛麗兒很信任那個冒牌若葉。
雖然這樣聽起來好像很成功,但對目前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我們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豐碩的戰果,而是天大的問題。
悠莉似乎也跟我一樣無法理解,於是便質問教皇。
對這傢伙而言,我們和這個世界或許都只是實驗對象。
「就跟我剛纔說過的一樣,黑神陣營的做法無法補足能量。如果要在讓系統正常運作的狀態下使星球完成再生,就必須犧牲將近半數的人類。因此,我打算在黑神陣營取得勝利時,親自幫忙補充不夠的部分。而當白神陣營取得勝利時,人類原本就得死掉將近一半。不管誰輸誰贏,都會有半數人類消滅,或是死亡。結局早就註定了。」
要是俊沒有及時趕上,教皇應該已經死掉了吧!
「悠莉!妳到底在做什麼!」
咦?不會吧!
俊努力從喉嚨裏擠出這句話。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總之,那傢伙就是這傢伙派來的棋子對吧?
而且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悠莉被俊說服,不甘願地收手。
因爲邪神的真實身分就是若葉,讓我們把話題扯遠了,但我們來到這裏的目的,原本就是爲了解決半數人類將會消滅的問題!
教皇似乎承受不住這些視線的壓力,主動開口說話。
而我們也沒有能夠支付的代價。
對人類來說,這句話就像是宣判死刑。
如果目的是讓她跟原本就存在的黑神鬥爭,我覺得這種灌注活水的做法有些過火。
悠莉一言不發地朝向教皇使出攻擊魔法。
「不光是女神莎麗兒大人與白神,你連身爲同伴的黑神都打算殺掉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要我們爲了拯救半數人類支付代價,天曉得到底要多久才能還清。
我覺得繼續聽這傢伙講話自己可能會發瘋,於是就改變話題。
「我曾經對波狄瑪斯•帕菲納斯和妳……魔王愛麗兒有所期待,覺得你們兩人或許有機會成神,但結果我的期待落空了。特別是波狄瑪斯•帕菲納斯,我一直認爲他那種對生命的執着,總有一天可能會讓他爲了活下去而超越人類的極限,可惜結果並不理想。」
就算滅亡了也無所謂──她大概就是這樣認爲的。
「妳說的興趣是什麼?」
「要我拯救半數的人類,你打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危險!」
這句辛辣的話語讓教皇垂下頭。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殺掉那傢伙比較好。他到底把神當成什麼了?快點去死吧。去死。」
「我想要把整個世界都變成一款遊戲,還想看看在這個名爲遊戲的蠱毒中,會不會誕生出足以成神的傢伙。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那就!」
就像是在還錢一樣。
如果把剛纔這些話總結起來,意思就是那個冒牌若葉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成神,也是憑自己的意志跟黑神戰鬥嗎?
誰也不會跟隨這種連同伴都能犧牲的傢伙。
就在魔法差點擊中教皇的前一刻,俊衝到他們兩人之間,擋住了攻擊。
就算送出原本就毫無價值的東西,也不夠支付代價。
若葉將目光移向俊。
「怎麼會這樣……那我所做的一切……」
就算是爲了拯救世人,也不代表手段可以不分好壞吧。
「想到讓那種傢伙變成神會有什麼後果,我就覺得頭皮發麻。」
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爲了補足不夠的部分,我打算消滅半數人類,把他們當成犧牲品。」
「難道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我覺得對若葉來說,那人的善惡並不是重點,重點就只是那人能否成神。
難道我們也得跟這個世界的人們一樣,不斷地轉生到同一個世界,償還我們欠她的代價嗎?
因爲黑神把星球送給若葉,她才能把那裏當成遊戲的舞臺。
「就是這個!我們就是來問這件事的!」
悠莉這句話讓老師陷入混亂。
因爲若葉這番話而變得激動的俊停住不動了。
「那……你要給我什麼樣的代價?」
「黑神把那個星球送給了我。他說我可以任意處置那個星球,拜託我幫忙讓星球重生,並且拯救女神莎麗兒的生命。雖然將要毀滅的星球毫無價值,我還是答應他的條件,幫忙創造出系統並且管理那個星球。」
「神就是擁有巨大能量的生命體。而系統具備回收死者能量的功能,就算對方是神也一樣。如果神死了,系統就能回收那些能量。」
因爲我是轉生者,所以可能一直有種事不關己的心態。
呃……?
所以,這個世界的人們纔會一直被系統榨取能量。
光是這樣跟她說話,那種詭異的感覺就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你希望我解決這個問題嗎?」
想到自己可能也會變成那樣,我就覺得害怕。我死也不要那樣。
「妳說什麼?」
「正是如此。」
「藉由讓系統崩壞來回收能量是我刻意留下的密技,但考慮到那個世界的現況,這已經能算是找到正確解答了吧。雖然那位神言教教皇想到的做法也不差,但那種做法非但不夠確實,又會浪費太多能量,最後能量很可能會有所不足。」
難道只有我覺得教皇無論如何都死定了嗎?
嚇死人了!悠莉好可怕!
「那是我要說的話。俊,你快讓開。這樣我殺不了他。」
「我明白了。這部分就到此爲止吧。妳的那個冒牌貨又是誰?就是那個叫做白神的傢伙。」
「也沒什麼?就跟我剛纔說過的一樣,我並沒有什麼偉大的目的。我的主要目的是應黑神的要求,幫助他讓星球重生,其他部分是我個人的興趣。轉生者的事情也是如此。雖然算不上是善意,但也不是出於惡意的行爲。」
我困惑地環視其他人的臉,看來大家都無法理解若葉這番話的意思。
思考邏輯差太多了。
不管那人是誰都好,她只是想要看到實驗的結果。
雖然我聽得不是很懂,但想要理解這些話或許只是白費力氣。
「只要是我付得起的代價,要什麼都行。」
然而,俊卻說出這種話。
「就算是你親人和朋友的命也行嗎?」
「不,因爲那不是屬於我的東西。我能支付的代價,就只有屬於我的東西。」
「你想拿自己一個人來抵半數的人類?真是傲慢。而且貪心。」
聽到若葉這麼批評,俊不知道該做何回答。
如果要說俊一個人的命跟半數人類是否等價,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假如他真心認爲自己的命跟半數人類等價,那若葉說他傲慢就是事實。
而且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還想要不付出任何犧牲就拯救世界,或許確實是種貪心的想法。
「即便如此,如果還有一絲可能性的話,我就不會放棄希望。」
「山田同學。」
聽到俊這麼說,魔王愛麗兒一臉不悅地喊了俊前世的名字。
根岸與笹島這兩位白神陣營的成員,也同樣表現出不愉快的樣子。
雖然我沒有直接聽到,但是當大家用念話開會時,俊好像也曾經惹火魔王愛麗兒。
白神陣營似乎無法原諒那些只會求神的世人。
所以,我知道他們是爲了這種只想求神的行爲生氣。
「這個世界的問題,就該由這個世界的人類負責解決。而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能圓滿解決問題的方法了。你們知道自己只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做着丟人現眼的垂死掙扎嗎?」
「……事情或許正是如此。不過,就算丟人現眼也好,我還是想要掙扎看看。我沒辦法那麼幹脆地讓人犧牲。」
「不是讓人犧牲。莎麗兒大人已經爲人們犧牲很久了。可是,這個世界的人們早就忘記了這件事。輪到自己該犧牲的時候,他們纔開始驚慌失措。我看了只覺得他們很誇張,難道你無法體會我的這種心情嗎?」
魔王愛麗兒虛弱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這傢伙不是若葉。
若葉甩了甩自己的右手。
若葉說出這個世界發生的各種事情,就像是在爲了娛樂而觀賞電影一樣。
「順便告訴你們,如果把我現在的實力換算成能力值,大概是全部十五萬左右。如何?這樣已經放水夠多了吧?」
可是,她散發出的怒火強烈到令人喘不過氣。
「……您說要拯救世界,請問是要做到什麼程度?」
鮮血從那隻手上飛濺四散。
「這個嘛。這種事還是先說清楚比較好吧。如果你們能擊敗我,我就讓原本應該會在系統瓦解時死去的人類活下去。當然,我也會收回要消滅半數人類的這件事。讓星球再生所欠缺的能量,就由我來提供吧。對了,我還會讓女神莎麗兒活久一點。照現在這樣,她應該會在脫離系統的瞬間死去。魔王愛麗兒,我會延續她的生命,讓她能活到妳壽命將盡的時候。」
即使不是那種明顯的殺氣,卻會令人感到畏懼。
這就是我前世從若葉身上感覺到的超凡氣質。
「這樣啊……」
有這種理由嗎?
因爲若葉身上散發出的感覺,讓我出於本能感到畏懼。
雖然冒牌若葉的存在感很強烈,卻沒有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羅南特老先生毅然地這麼說。
有別於「獎勵」這兩個字,周圍瀰漫着討厭的氛圍。
原本很自然地低着頭的我們,全都重新抬起頭來。
糟糕,怎麼突然就快要打起來了?
「我之前也說過,如果你要插手這一戰,就得做好足夠的覺悟。你當時告訴我,說你早就做好覺悟,要以當事人的身分插手這件事。既然如此,你應該也早就做好當我們無法容許你的存在時,會被我們排除掉的覺悟了吧?」
我發出癡呆的驚呼聲。
魔王愛麗兒在這種情況下向若葉發問。
我看向飛出去的哈林斯先生,發現他的胸口開了一個大洞,整個人倒地不起。
「那我們就開始吧。」
可是,我還是覺得若葉比較可怕。
若葉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恐懼感。
那可說是比前世時若葉給我的感覺還要強烈的神靈之氣。
誰怕誰啊!
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俊被人從旁邊推開,而推開他的哈林斯先生也飛了出去。
「自從我把轉生者送過去後,那個世界讓我相當愉快。白神的活躍、魔王愛麗兒的決斷、勇者尤利烏斯的奮鬥、神言教教皇達斯汀的努力不懈、亞格納與巴魯多的魔族求生戰略,以及轉生者們各自的人生。他們爲那個停滯的世界帶來極大的刺激。我的注入活水計劃十分成功。看着這一切讓我相當滿足。」
「不過,我願意給你機會。」
怎麼可能打得贏這種傢伙。
魔王愛麗兒也驚訝地睜大眼睛。
感覺就像是在窺視無法看透的黑暗深淵。
「那還用說嗎?我們只能一戰。」
仔細想想,這可是能名正言順痛扁若葉的大好機會!
「……您說得沒錯。是我不對。」
「既然這樣,我們也不能不參戰了呢。」
聽到魔王愛麗兒這麼說,根岸與笹島都把手放在武器上。
我知道這只是虛張聲勢,但要是不這樣鼓舞自己,我就好像要昏倒了。
他們似乎是因爲承受不住若葉散發出的壓迫感纔會倒下。
我不是很清楚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反射性地壓低身體準備迎戰,但其實我完全不認爲自己打得贏。
看來大家都想打!那我不就非戰不可了嗎!
我突然聽到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原來是教皇和那位魔族大哥倒下了。
「可是在我們眼裏,你就是敵人。」
就在這時,現場響起鼓掌的聲音。
我從人類型態變身成竜型態。
這種條件聽起來無可挑剔。
不管怎麼看都是當場斃命。
這樣還算是盡全力放水了嗎?
這是這種感覺!
在戰鬥開始之前,我就已經快要放棄希望了。
「教皇!巴魯多先生!」
「我說過了吧?就算我會放水,但可不會手下留情。」
她竟然說不覺得有趣……
「咦?」
可是,這樣剛纔還那麼可怕的根岸與笹島就變成我們的同伴,沒有比這更令人壯膽的事情了。
哈林斯先生衝到他們身邊大聲呼喊,但他們完全沒有要爬起來的跡象。
「魔王愛麗兒說的話不是沒道理,但妳自己也藉助了轉生者與白神的力量,應該沒資格只用這種論點批評人類吧?」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就是那隻右手貫穿了哈林斯先生的胸口。
而真正的若葉現在展現了自己的部分實力。
真是夠了!
看來他們完全昏死過去了。
「我也這麼覺得。各位,我們上吧。」
不過,我看得出來她是在硬撐。
原來她站得起來啊……
所以,直覺纔會告訴我錯了。
以人類的平均能力值來看,這可是超過上百倍的能力值。
就是這個!
俊拔出勇者劍。
有人願意出面調停讓我很開心,但那種心情很快就冷卻了。
說完,魔王愛麗兒從椅子上起身了。
「這是獎勵關卡。你們就試着擊敗我吧。如果你們能成功擊敗我,我就替你們拯救世界。當然,我會盡全力放水,這點你們大可放心。不過,就算我會放水,但可不會手下留情喔。」
「此外,你們沒有錯過我給出的提示,還成功地來到我身邊。我必須爲此給你們一點獎勵纔行,不是嗎?」
我不認爲我們打得贏她。
當我見到冒牌若葉時,也被她那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嚇住了。
卡迪雅和蘇站在他的兩側,悠莉和老師負責守住他的背後。
戰鬥?跟那傢伙嗎?真的假的?
「可惡!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山田同學,對於你的要求,我的回答是不行。光憑你有能力支付的代價,我不願意圓滿地拯救那個世界。」
「慢着!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若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們雙方可以就此收手嗎?要是人類方在這種時候全滅,我可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雖然理由很糟糕,但多虧有若葉出面調停,魔王愛麗兒等人似乎願意收起矛頭了。
這一瞬間,我差點就腿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