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2 志願拜師的老爺子

「什麼！」

轉移到艾爾羅大迷宮後，我見到了驚人的光景。

那裏是那位大人過去摧毀我部隊的地方。

據嚮導所說，通往中層的廣場，有着無數在黑暗中蠢動的生物。

那是幾乎佔據我視野的一羣白色蜘蛛。

每隻個體的大小都不一樣。

小隻的只有巴掌大，大隻的也沒有高過我的腰。

大隻的差不多跟幼年體蜘蛛怪一樣大吧。

儘管外型類似蜘蛛怪，卻有着狀似鐮刀的兩隻前腳。

那副模樣像極了那位大人。

可是，就算外表相似，但我感覺得出來，它們的實力遠遠遜於本尊。

看來體型大小直接關係到其實力，最小隻的傢伙甚至弱到能被人一腳踩死，就跟外表給人的印象一樣。

但大隻的就不是如此了。

我感覺得出來，它們有着初出茅廬的冒險者難以應付的實力。

這些傢伙的數量多到我懶得數，塞滿了整個廣場。

這裏起碼有超過一百隻吧。

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像是被無數蜘蛛保護着一樣，地上有許多小小的圓形物體。

那是蛋。

那些蛋在我的注視之下孵化，從裏面爬出小隻白蜘蛛。

一共有九隻。

而且還是在這麼短的期間之內！

那就是地獄！

趕快躲起來果然是對的。

喔喔，看到眼前這一切，我終於明白了。

我要等待這樣的機會。

雖然我聽得出它們是在討論事情，卻無法理解對話的實際內容。

可是，就算它們不肯理我，我也不能放棄。

因爲其中一隻蜘蛛負責用風魔法攻擊蜘蛛們，另一隻蜘蛛則負責治療受傷的蜘蛛。

就連等待MP恢復的時間，都被它們拿來鍛鍊其他技能。

但是，我不能只是在這裏枯等。

如果不曾走過地獄，就不可能有所成長。

甚至一不小心就會讓人搞混，誤以爲是那位大人。

我太天真了！

也就是說，那些蜘蛛經歷了真的會喪命的地獄，而不是比喻中的地獄。

蜘蛛們圍住我，一副隨時都會撲過來的樣子。

爲了避免被發現，我沒有發動鑑定，不曉得它們的詳細能力值，但大隻的傢伙平均應該有三百左右吧。

我一定要讓它收我爲徒，得到跟它一樣強大的實力！

那就是地獄。

快看！看那些剛出生的小蜘蛛！

當我在此地慘敗給那位大人時，並未見到這樣的光景。

我靠着隱密這個技能與幻覺魔法隱形，讓無數小蜘蛛從旁邊通過。

然而，我無論如何都贏不過待在廣場中央的那些傢伙。

原來如此，就是這個！

雖然它們做的是與魔物戰鬥這種賭上性命的訓練，但我應該學習的對象，反倒是留在廣場裏的成熟蜘蛛。

它們反覆做着同樣的事。

「我猜各位應該是那位大人……惡夢大人的同伴！請各位務必幫我說話，讓我成爲惡夢大人的徒弟！求求你們！」

我連忙擦去淚水，拚命打開哽咽的喉嚨。

兩者根本無從比較！

眼前的蜘蛛們賭上性命鍛鍊實力的充實歲月，以及我至今爲止的人生。

得到提升的能力並非只有這樣，各種HP和MP自然回覆技能的等級也會提升。

話纔剛說完，我再次流下淚水。

這樣就形成了一種循環，能夠不斷提升魔法技能和抗性技能的等級。

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它就把這些一如字面意義的蟲子，鍛鍊成足以威脅冒險者的魔物！

在場的這些蜘蛛顯然與那位大人有關。

在那一刻到來之前，我也要效法這裏的蜘蛛，展開地獄特訓。

而且負責攻擊和治療的蜘蛛還能提升魔法技能的等級。

我知道讓它們快速成長的原因了！

它們不是漫無目的地待在這裏。

我剛纔不是就想到了嗎？

我想它們八成是在討論該如何處置我，結果決定放着我不管吧。

負責指揮的是廣場中央的九隻特別蜘蛛的其中之一。

不是地獄般的特訓！

它們肯定與那位大人關係密切。

我至今的努力是那麼微不足道！

這麼一來，周圍的蜘蛛們不可能沒發現我。

取而代之的是，扛着魔物屍體的其他蜘蛛進到廣場。

簡單來說，我還不夠努力。

狂風在廣場裏呼嘯。

在其他地方，則是以土魔法進行同樣的訓練。

到時候我就直接與它本人交涉。

只要蜘蛛的誕生速度比死去速度更快就行了。

那九隻大老會用念話進行對話。

從生下來的蛋誕生出小蜘蛛，然後小蜘蛛外出狩獵，帶回魔物的屍體。

由那九隻怪物喫下搬進廣場的魔物屍體，然後繼續產卵。

雖然沒有跟那位大人對峙時那麼嚴重，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無法抵達的境界，它到底是如何抵達的？

換句話說，那位大人至少是在那之後纔開始量產部下。

而且還是一不小心就會喪命的嚴苛訓練。

不！我錯了！

可怕。

就結果而言，我的願望並未實現。

剛出生的蜘蛛立刻啃食剛纔還裝着自己的蛋殼，一旦喫完就離開廣場。

既非人族語，也非魔族語，更不是妖精語，它們是用我從未聽過的獨特發音的語言交換意見。

而倖存的蜘蛛能得到擊敗魔物後的經驗值提升等級。

九隻都全心全意地忙着產卵。

雖然會是場硬仗，但絕非毫無勝算。

我嚎啕大哭。

但只有外表一樣。

它們不斷做着同樣的事，直到MP即將耗盡爲止，一旦MP不足，就把任務交給其他蜘蛛。

雖然我成功旁聽到念話，卻無法理解它們使用的語言，結果也是毫無意義。

「喔喔喔喔喔喔！請……請等一下！擤！我無意與各位爲敵！拜託給我機會說話！」

蜘蛛們似乎決定不管我了。

蜘蛛們在我身旁出出入入。

雖然一隻只對付還不成問題，但若是要同時對付這麼多敵人，就算是我也無法全身而退。

看看它們那光是輕輕一踩就會沒命的弱小模樣！

躲在安全的地方輕鬆鍛鍊技能，根本算不上是努力。

因爲廣場中央的九隻大老下達指示，要它們把我當成空氣。

這些弱小的蜘蛛一旦成長，也能成爲超越新手冒險者的戰力。

說到這些行爲有何意義，答案就是提升抗性技能的等級。

尤其是廣場中央那九隻，身上都散發出與那位大人相似的感覺。

沒錯，下達指示。

既然如此，那位大人遲早會來到這裏。

尚未成熟的蜘蛛們會外出狩獵魔物。

白色蜘蛛不知所措地俯視着趴在地上不斷流淚的我。

這是何等高效率的訓練方式啊。

那位大人是如何得到現在的實力？

交棒後的蜘蛛會加入正在提升抗性的集團，等待MP自然恢復。

最後造就出我眼前的這副光景。

如果只有這樣，我並非無法戰勝。

一定是收到那位大人的命令，纔會在這種地方擴充戰力。

雖然有些蜘蛛應該會爲此葬身於其他魔物之手，但就算存在着犧牲者，只要新蜘蛛誕生的速度更快就沒問題了。

可是，那些傷口立刻就痊癒了。

化爲破壞漩渦的暴風襲向蜘蛛們。

可是，這真是太棒了！

到底得做何種地獄般的特訓，才能讓這種事成真呢？

而是分成幾個團隊，分別勤於訓練。

廣場中央有幾隻外表跟其他傢伙相同的蜘蛛。

真是可怕。

裏面是完全不同的怪物。

原來答案竟如此簡單。

蜘蛛們沒有閃躲，用身體擋住暴風，在身上留下許多傷口。

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感動得淚流成河。

雖然沒有襲擊我，但也沒有理會我。

由於MP還有剩的蜘蛛都會負起攻擊的任務，所以有各式各樣的魔法在廣場裏飛來飛去。

在一片混亂的廣場中，無事可做的蜘蛛還會跟同樣閒閒沒事的蜘蛛進行模擬戰。

那些戰鬥充滿魄力，一點都不像是模擬戰。

事實上，它們都是懷着殺死對方的想法在戰鬥。

然而，即使受到足以致命的傷，也會有其他蜘蛛施展治療魔法，將傷者從鬼門關拉回來。

若非如此，戰敗的一方應該會死吧。

認真想殺死對手的模擬戰。

跟實戰可說是毫無分別。

它們就是這樣累積戰鬥經驗並且鍛鍊技能。

我曾經跟在前往廣場深處的一羣蜘蛛身後，發現那裏有一條很長的下坡，盡頭是充滿火焰的灼熱世界。

光是待在那裏，皮膚就幾乎要起火燃燒。

這裏就是傳說中的中層嗎！

在這個灼熱的中層裏，蜘蛛們不斷地互相施展治療魔法。

難道它們想藉此抵銷炎熱造成的傷害嗎？

難道這也是提升火抗性的訓練嗎！

太驚人了。

這是我唯一的感想。

不管是哪一種訓練，都是人類學不來，甚至根本不想學的地獄特訓。

只要稍有差池就會沒命。

它們居然毫無休息地做着如此嚴苛的訓練。

這就是我所追求的、能夠邁向更高境界的方法。

因爲我實在沒辦法生喫，所以只好對此妥協。

而它們居然一直做着這種事。

我再次往自己身上發射魔法。

用來與魔物戰鬥的戰鬥系技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說不定早已得到能跟那位大人分庭伉禮的實力。

我要請那位大人帶我見識在那地獄之後的地獄！

就連我都對繼續做這種事感到害怕。

正因爲待在這種特殊的環境，才能練就出許多的技能。

因爲我是孤身一人，所以攻擊和治療都得一手包辦。

但是，即使我的人生淺薄，但長度並不算短。

只有捨棄常識，讓神智陷入瘋狂，把身體打進地獄，才稱得上是努力。

只要長度足夠，淺薄的人生也能累積些許成果。

這就是所謂的野性吧。

我說不定是瘋了。

原來如此，這種事擁有健全精神的人果然學不來。

既然如此，那累積較多成果的我應該會進步得更多！

親眼見識到這種地獄特訓，我才知道自己過去的訓練簡直就是兒戲！

我殺死青蛙魔物，試着把肉烤來喫掉。

這不叫作地獄的話，還能叫作什麼？

這地獄……真是太可怕了！

野性纔是鍛鍊技能的正道！

雖然我就這樣在地獄裏待了幾天，但因爲沒帶食物過來，所以肚子也差不多餓壞了。

光是待在這裏就能練出這些技能，而且還加上有如地獄般的苦練。

我曾想過要回城裏一趟，但這種天真的想法可無法幫我在這裏撐下去。

但是，只有跨越這道難關，才能抵達我所追求的頂峯。

爲了達到那個境界，我不能這種地方停下腳步！

更何況，那位大人不曉得何時會回來這裏。

「哼……哇哈哈哈哈哈！」

肉體的疼痛與對死亡的恐懼向我襲來。

痛楚貫穿身體。

我要用這樣的魔法跟它們做同樣的訓煉。

我只捱了一擊就變成這樣。

爲什麼不讓我在更年輕的時候遇見那位大人？

可是，太遺憾了。

地獄……

可是，我現在很清楚自己錯了。

啊啊，我至今爲止的人生居然如此淺薄！

可是，拜此所賜，毒抗性的等級提升了。

實際在這裏生活就能明白。

待在這裏的期間，就連身爲人類最低限度的生活都非得捨棄不可。

根本不夠。

沒想到連喫飯都能提升抗性，嚇死老夫了。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感受到的極限，肯定也是自以爲是的想法！

如果我能用那些漫長的時間做這種激烈的訓煉，我應該會遠比現在更接近魔導的極致吧。

不，現在開始應該還不遲！

人類絕對做不出這種有如發狂般的地獄特訓。

就是這個。

身上的衣服早在第一天就被魔法轟成破布，我現在只能全裸度日。

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

比起這種地獄，我原本以爲已到極限的鍛鍊方式簡直就是兒戲。

但膝蓋還是跪了下去。

我似乎稍微窺見那位大人強悍的祕密了。

可是，如果想在這個地獄中活下來就得發瘋，那我早就做好捨棄理智的心理準備了。

蛙肉有毒。

只要想到那位大人可能在我離開時回到這裏，我就沒辦法放心回城。

結果我喫壞肚子了。

捨棄常識吧！

當我把自己鍛鍊到不把這種地獄放在眼裏時，我應該就能超越自己的極限了！

這是我用過去的淺薄人生鑽研而成的魔法。

在安全的城鎮裏悠閒度日的我當然無法匹敵。

跟它們一樣往自己身上施展攻擊魔法，用肉體承受攻擊。

我曾經以爲自己很努力。

因爲機會難得，我便跟蜘蛛們一樣去附近擊敗魔物，以魔物肉爲食。

我立刻模仿它們，努力鍛鍊自己。

用來察覺從黑暗中襲擊而來的魔物的感知系技能。

用來在毫無光線的黑暗中視物的夜視技能。

正是因爲在這個艾爾羅大迷宮裏賭上性命不斷求生，而且還不忘鍛鍊自己，那位大人才能抵達那麼高的境界吧。

萬一失敗就會沒命。

光是在艾爾羅大迷宮這個地方生活，技能就會不斷升級。

沒能跳脫常識的訓練終究只是兒戲。

我立刻發動治療魔法，讓HP恢復。

如果不是必須與死亡爲伍的訓練，就根本算不上是做過努力！

我的魔法比那些蜘蛛還要厲害。

以及用來對抗魔物毒性的抗性。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從小……不，最好是從嬰兒時期就置身於這種環境。

我在無意識之中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