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2 獨白 流浪天使與龍

雖然我和莎麗兒的邂逅非常有震撼力，但在那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我感受到雙方實力的差距，直接棄械投降了。

人類剛好在那時候出手救人，並且成功救出孩子，讓我們當時只能就這樣糊里糊塗地離別。

因爲我必須從人類那邊接手照顧被救回來的孩子，莎麗兒則是在事件落幕後就馬上消失了。

我們沒有更多的交流。

而且照理來說，我們之後也應該不會有機會交流。

莎麗兒與龍族正處於冷戰的狀態下。

如果不刻意去接觸，彼此幾乎不會有所交流。

龍族的小夥子沒機會跟莎麗兒在正式場合上碰面。

但如果不是在正式場合上，那就另當別論了。

因爲我從來不曾被龍族以外的人打倒在地上。

這讓我對莎麗兒很感興趣。

因爲那件事就是這麼有震撼力。

當然，我當時還沒有愛上她。

我自認沒有那種會愛上揍倒自己的人的特殊性癖。

與其說是感興趣，不如說這是因爲有戒心而採取的行動吧。

對一直待在龍族這個狹小社羣的我來說，莎麗兒是我頭一次在外面遇到的敵人。

防備外敵是生物的本能吧？

因爲這個緣故，我開始調查並監視莎麗兒。

這種行動後來被某人說成是跟蹤狂，讓我受到不小的震撼，但現在回想起來，就連那件事也變成了好笑的回憶。

有時候她會引發奇蹟拯救人們，有時候又會反過來被當成魔女。

正是因爲這個理由，讓龍族無法隨便對人類出手。

沙利艾拉協會的經營資金是來自各地的捐款。

還有一種說法，是那個某人就是宇宙本身，而天使就像是抗體一樣，爲了對抗生存在宇宙中卻只會帶來破壞的神，而被創造出來的種族。

過去定居在此地、身爲我上司的龍族，之所以只能低調過活，就是爲了避免被莎麗兒消滅。

天使的橫向連結很薄弱。

更何況，天使這個種族充滿了謎團。

遺憾的是，在這個計劃實現以前，波狄瑪斯就改變了一切，讓局勢變得無法挽回……

天使是會忠於使命的種族，但並非沒有自我與想法。

同時繼續執行她原先被賦予的使命──保護這個星球上的原生物種。

而因爲這樣遠離其他天使，變得獨來獨往的天使，就叫做流浪天使。

如果是這樣，那她會想要偏袒可以交流的人類，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可不是在運用糖果與鞭子的法則，雖然龍族對敵人毫不留情，但對於加入己方陣營的人，則會保證給予最大限度的庇護。

以前曾經有外來的神發動進攻，試圖支配這個星球。

據說就連最底層的天使都能與神匹敵，而且他們還會成羣結隊襲擊敵人。

天使爲何這麼仇視神？

只要經過幾個世代，很快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事到如今，我早已無法得知龍族高層當時的企圖，但他們應該也想順利拉攏莎麗兒吧。

活動內容包括醫療、救濟貧困地區、促進設立教育機構、經營孤兒院和經營長照機構等等。

在人類歷史的早期，可以找到許多她對人類進行大規模干涉的紀錄，但隨着時間經過，那種事情就變少了。

糟糕。

要是波狄瑪斯沒有改變這個世界的樣子，繼續讓莎麗兒與龍族保持微妙的均衡，現在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

如果當代人對龍族感到厭惡，只要逐漸改變其孩子、孫子或曾孫的認知，慢慢加以懷柔就行了。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莎麗兒的保護對象逐漸偏向人類。

這就跟我無法明確回答這兩個問題是一樣的道理。

這些事情都只是聽說的。

因爲實際情況是龍族的勢力範圍只有一小塊領土，可見這個計劃有多麼遠大，但那是以人類的觀點來看，對於壽命無限的龍來說，只不過是多花了點時間罷了。

而莎麗兒的使命正是保護這顆星球上的原生物種。

莎麗兒似乎擁有能夠單槍匹馬殺光這顆星球上的龍族的實力。

甚至就連天使本人，似乎都有許多無法理解的地方。

爲了達成自己的使命，他們可以不擇手段。

此時的莎麗兒似乎還會在意生態系的平衡，把目光擺在所有原生物種上。

爲了抵禦侵略，莎麗兒纔會被派來這裏。

即使與包含龍族在內的衆神爲敵，天使這個種族依然強大到有能力存續。

在比較早期的傳說中，她還曾經向濫捕野獸的人類提出警告，並在不久後下達天罰。

連我都無法想像自己在那種情況下會是什麼樣子。

雖然龍族自認是生物的頂點，但也不能無視其他種族。

翻開人類歷史，可以找到莎麗兒摸索與人類相處之道的描述。

可是，在這個過程中似乎發生了某種問題，莎麗兒纔會繼續待在這裏。

儘管有些缺乏應變能力，卻會忠於使命展開行動。

天使這個種族的來歷大致就是這樣，但天使最明顯的特徵，就是其強大的戰鬥能力。

我不認識莎麗兒以外的天使。

莎麗兒的真實身分是天使。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又會是什麼樣子？

照理來說，一旦他們達成那個使命，就會接到其他使命，並且重新展開行動，但偶爾也會出現那種執着於一個使命的天使。

翻開人類的歷史，到處都能找到疑似莎麗兒的人物的描述。

那天使又是什麼？

爲了實現會長莎麗兒的目的，也就是保護人類這個原生物種，沙利艾拉協會並不以營利爲目的，而是無視於利益展開這些活動。

如果世界沒有經過變革，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所謂的天使，簡單來說就是專門對付神的戰鬥種族。

總之，關於天使與流浪天使，還有龍族的企圖這部分，大致就是這樣了。

無論如何，真相我無從得知。

雖然其他種族可能會覺得這種說法很傲慢，但龍族對接受自己庇護的種族十分寬大。

活動範圍非常廣。

因此，一旦天使離開羣體，就不會有其他天使前來回收。

如果世界沒有改變，一直延續到現在，莎麗兒應該還在繼續保護原生物種吧。

難不成達斯汀的壞習慣也傳染給我了嗎？

當我遇到莎麗兒的時候，她已經幾乎不會公開施展神力，而是創立沙利艾拉協會這個慈善團體，以會長的身分展開活動。

莎麗兒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來到這個星球，沒人知道正確的答案。

照理來說，莎麗兒的使命應該會在擊退那些神的時候宣告結束，然後她會得到全新的使命，轉戰其他地方纔對。

我想莎麗兒應該不會有變化吧。

換句話說，在人類開始記錄歷史時，她就已經存在了。

她應該是覺得比起施展神力，配合人類展開活動要好得多了吧。

可說是完全沒有。

據說天使是在遠古時代，遠比我誕生還要早的時候突然出現。

不過，我這個流浪龍族應該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人類世代交替的速度很快。

原因我也不知道。

那莎麗兒到底是何方神聖？

最大的金主則是當時號稱財界魔王的大富翁──佛圖。

天使不知爲何把消滅神當成自己的使命，與諸神展開永無止境的鬥爭。

那終究只是有可能發生的未來，只是現實中不存在的幻想。

無論如何，就算想像那種可能發生的未來也無濟於事。

她的使命是保護這顆星球的原生物種。

龍族在這個星球採取的策略，應該也是慢慢拉攏人類，不斷拓展龍族的勢力範圍，最後把莎麗兒保護的所有原生物種都置於支配之下吧。

在橫向連結很強大的龍族眼中，這個種族的協調性低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因爲這個緣故，國際社會十分信任這個協會，由於部分國家的高層知道莎麗兒的真實身分，讓沙利艾拉協會非常有存在感。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該天使就會試圖延續那個早已達成的使命，或是繼續挑戰那個不可能達成的使命，做出在旁人眼中毫無意義的行爲。

即使在天使之中，莎麗兒的戰鬥能力也算是頂級的。

而且還是離開天使集團的流浪天使。

龍族覺得既然自認是頂點，就有義務帶領底下的其他種族。

我偶爾會這麼想。

前面已經提到，在人類歷史中到處都能找到疑似莎麗兒的人物的描寫，其登場方式與傳說有好幾種版本。

如果要無視於這種哲學上的意義去回答，那就只能說明天使這個種族的特徵了吧。

莎麗兒就是流浪天使。

然後，因爲龍族的壽命很長，有時候也會採取花時間慢慢擴大勢力的策略。

龍是什麼？人是什麼？

根據天使出現的方式，以及那種忠於使命的生存之道，讓人懷疑天使是某人創造出來的神造種族。

天使這個種族實在是很不可思議，從誕生就被賦予使命，並且一直爲此展開行動。

正因爲發生了那件事，纔會形成現在的我，如果那件事沒發生的話，我就不會是我了。

就算這麼問我，我也無法明確回答。

因爲天使的橫向連結很薄弱，莎麗兒纔會長時間被放置，而人類這個原生物種也在莎麗兒的保護之下不斷擴展勢力。

這樣一來，就連負責保護原生物種的莎麗兒，也會自動置於龍族的支配之下。

雖然某人期待我能讓莎麗兒改變，但我覺得自己應該無法改變她。

龍族就是看中這點，纔會偷偷移居到這個星球。

……話題好像扯遠了。

那莎麗兒負責的原生物種保護工作，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即使是莎麗兒這樣的高階天使都被放生了。

……我也不知道答案。

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在龍族來到這裏以前就存在了。

只要對方是神，不管是哪個勢力的神，都會一視同仁展開攻擊。

我無法想像也很正常。

可是，就算莎麗兒的目的並非營利，經營沙利艾拉協會還是需要花錢。

沙利艾拉協會不屬於特定國家，在世界各地都有展開活動。

多虧有他提供鉅額的資金，沙利艾拉協會才能持續做着幾乎無利可圖的公益活動。

在當時的人們眼中，沙利艾拉協會應該就像是救贖之神吧。

事實上，由於會長是擁有神力的天使莎麗兒，所以這種認知也不算錯。

沙利艾拉協會的會長莎麗兒很有人望。

可是，當時的我只覺得莎麗兒的做法太過不切實際，而且沒有效率。

我覺得她如果想要保護人類，只需要用更單純的做法，用實力去支配他們就行了。

莎麗兒擁有能辦到這件事的力量，而且早就具備沙利艾拉協會這個組織的勢力。

如果龍族處在同樣條件的立場，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支配人類吧。

既然當時想法跟一般的龍一樣的我會這麼想，那就絕對錯不了。

不過，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這種想法是錯的。

龍族想要把人類置於支配之下，給予他們鳥籠裏的安穩生活，莎麗兒卻是想要讓人類自立自強，只願意從旁給予協助。

雙方的最終目標完全不同。

甚至可說是完全相反。

當時的我並不明白這點。

可是，我至今仍然不知道到底誰對誰錯。

我這個叛徒沒資格這麼說，但龍族的做法也不算是錯的。

可是，莎麗兒的做法也沒有錯。

到底該加以庇護，還是該讓他們自立自強？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全視他們能得到多少幸福感而定。

而且如果不是兩種做法都經歷過，就無法得出結論。

可惜當時的我無從得知這件事，而且深信龍族的做法纔是對的，纔會對莎麗兒的做法感到不耐煩。

因此，如果把所有人類都混爲一談，肯定會以失敗收場。

就莎麗兒保護原生物種這個觀點來看，龍族那種用實力逼對方就範的做法是下下策。

這就是龍族支配別人的做法。

此外，就算經歷過這兩種做法，得出的結論肯定也會因人而異。

這種關係有着明確的界線，龍族在上，其他種族在下。

只要搞懂這件事，就算會對莎麗兒的方針感到不滿，也應該能在某種程度上諒解她的做法。

莎麗兒應該經歷過許多次這樣的失敗了吧。

如果是龍族，就算會造成一些失敗，也會選擇用實力逼人類就範。

然後，我還無謀地跑去向她本人抱怨。

雖然龍族會善待受自己庇護者，但絕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

可是，莎麗兒似乎不喜歡這種做法。

身爲一個爲政者，有時候也必須做出這樣的判斷，但莎麗兒的使命不是領導人類，而是保護人類。

一旦有人膽敢與龍族爲敵，龍族就不會把對方當成受自己庇護的臣民。

她不是用實力逼對方就範，而是選擇從旁協助。

想要讓人兩種做法都經歷，實在是太難了。

儘管身爲同樣的物種，人類個體的思維與感性還是會有很大的差異。

因爲那會讓她不得不捨棄應該保護的對象。

我和莎麗兒之間的正式交流，便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這也算是年少輕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