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少年勇者的奮鬥

人們在我眼前被轟飛。

人類像是開玩笑般被轟飛出去，在空中飛舞。

被轟飛的人當然不可能平安無事。

因爲即使看起來像是開玩笑，但這可是現實。

被轟飛的人從頭部先墜落到地上，頭歪往不該彎的方向，就這樣倒地不起。

這樣還算是好的，絕大多數人在被轟飛出去後已經連人型都不留了。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人類被轟飛的景象。

宛如惡夢般的光景還沒結束。

現場哀鴻遍野。

在一片混亂、四處逃竄的人們前方，就是那隻製造出這場惡夢的魔物。

拚命鞭策顫抖的雙腿後，我……

從牀上跳了起來。

理解眼前是自己目前居住的房間的光景後，我鬆了口氣。

原來那是夢啊……

我將手放在依然使勁跳個不停的胸口上。

既然心臟還在跳，就表示我還活着。

這個事實讓我感到放心。

手裏的上衣已經被冷汗浸溼。

每次作完那場夢，衣服總是會變成這樣。

──做完那場令我想起遇到迷宮惡夢時的情況的夢。

「您這樣讓我很困擾。我不是說過今天是啓程典禮嗎？」

「你好。」

而我是製造出這副光景的幫兇。

不過，這個城鎮的居民是真的仰慕着惡夢。

居住在這個城鎮的人們，是因爲被我加入的軍隊襲擊才遭遇這種事。

不過……

我所見到的惡夢，可怕到真的會讓人作惡夢的地步。

我不打算繼續奉陪這場戰爭。

看來她是帶着水果前來慰勞忙着修理牆壁的帝國工人。

看到居民們的這種模樣，我都快搞不清楚誰纔是壞人了。

我想起餐點中經常出現水果，不經意地說出這句話。

聽到那種來自許多人的非比尋常慘叫聲後，我立刻衝了過去。

往窗外一看，只能看到被破壞的城牆，以及許多尚未拆除完畢的倒塌民宅。

不想繼續對大人言聽計從。

我要找到自己相信的正義，然後化爲實際行動。

被我這麼一問，士兵像是精神錯亂般口沫橫飛地大喊。

然後，我來到了剛纔打死都不願意前去的啓程典禮會場。

雖然無法阻止這場戰爭，但我也不會繼續參戰。

「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要留在這個城鎮。請回去幫我這樣告訴上面那些人吧。」

「這個城鎮的水果還真多。」

面對逼近牆外的無數蜘蛛，士兵們儘管陷入混亂，也慢慢明白自己該做的事並付諸行動。

我也曾經被居民們說成是殺死神獸大人的兇手，還被扔過石頭。

忙着思考惡夢的事情的我，聽到了男子的呼喊聲。

而我挺身迎戰的惡夢，卻是爲了保護這個城鎮而戰。

爲了舉辦啓程典禮而開啓的大門關上了。

那種可怕的魔物居然喜歡喫水果？

她名叫歐蕾露，是一位與我年齡相仿、說話腔調與衆不同的女孩。

「不會吧……」

我的母親在生下弟弟──修雷因後，就因爲身體狀況變差而迅速過世。

我好怕。

聽到「惡夢」兩字，我的身體下意識地開始顫抖。

我隱約記得有人在保護我，但是記得不是很清楚。

回頭一看，原來是經常和歐蕾露在一起的帝國騎士──迪巴先生。

正當我準備再次開口，說出自己的決心時，從遠方傳來了怒吼聲。

「謝謝你。」

「是惡夢！有一大羣惡夢正在向這裏進攻！」

她身旁還有不少正在喫那種水果的男子。

我非常難過，但也因此知道死亡有多麼沉重。

「我也要戰鬥！」

一邊喊叫一邊衝過來的人，是一名身穿神言教士兵軍服的男子。

既然這是她的一片好意，那我當然是接過水果並放進嘴裏。

我向一名看起來職位較高的士兵搭話。

我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人類會那麼輕易就死去。

答案很快就出現在我眼前了。

可是，他說一大羣是怎麼回事？

迪巴先生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像是不允許我拒絕一樣，但我依然拒絕接受他的提議。

「不行。您還太小了，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不過，我還是必須面對。

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但我並不打算改變想法。

什麼都辦不到。

之後，我被各式各樣的人讚揚。

她似乎是帝國的人，因爲某種複雜的緣故纔會待在這個城鎮。

因爲這個緣故，大人希望我感受一下戰場上的氣氛，纔會讓我在名義上參加這場戰爭。

「我應該也說過了。我不會出席典禮，也不會跟你們一起繼續進軍。」

「拜託您不要說這種話，我會很爲難的。」

我也被告知了這件事，還被要求出席典禮。

聽到我的要求，迪巴先生搖了搖頭。

「把門關上！」

可是，我第一次踏上的戰場卻是場惡夢。

我差點就不小心把嘴裏的水果噴了出來。

「爲了慰勞辛苦的勇者大人，我就特別給你這個吧。」

我想留在這個城鎮協助復興工作。

之後的事情，我記不太清楚了。

託你的福，惡夢被消滅了。

怒吼聲響徹周圍。

結束逐漸變成例行公事的魔物驅逐工作後，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熟人。

因爲他們說這是場必勝之戰，危險性並不高。

我茫然地喃喃自語，雙眼緊盯着逐漸逼近門外的一大羣白色蜘蛛。

人類的死亡實在是堆積得太快了。

因爲我是勇者。

我害怕得不得了，雙腿抖個不停。

我的回答讓士兵露出發自真心感到爲難的表情。

他臉上充滿了對小孩子不聽話的困惑。

「您這樣讓我很爲難……」

「午安，勇者大人。辛苦你了喔。」

「勇者大人！原來您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雖然我想也不想就衝到惡夢面前，但好像也只是呆立在原地，什麼事都做不了。

而這樣的人居然可憐兮兮地皺着眉頭。

雖然還是個孩子，但我成爲勇者了。

雖然大家都稱讚我，但我什麼都沒做。

「勇者大人……！」

既然會被派來找我，那這位士兵的地位應該也不低。

我有點難以想像。

聚集在這個城鎮的歐茲國士兵與神言教士兵，爲了往下一個城鎮進軍，在今天舉行了啓程典禮。

「是啊。聽說有位神獸大人喜歡喫水果，於是居民們就開始栽培水果，把這當成是新事業來做。而現在正好是第一次收穫期。」

真不愧是勇者。

「發生什麼事了！」

「這裏很危險。請勇者大人立刻到城裏避難。」

在此同時，士兵們也爬到牆壁上方，爲迎戰不斷進逼的蜘蛛們做準備。

然而，那個戰場上卻充滿了死亡。

我也想要跟着這麼做，但肩膀卻被人一把抓住。

擠滿許多士兵的會場正陷入一片混亂。

那發大魔法燒盡了惡夢，而我奇蹟似的活了下來。

而且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好事。

到底誰纔是正義的一方呢？

只不過，聽說衝出去的我讓惡夢分心，爲別人爭取到施展大魔法的時間。

她口中的神獸大人肯定是惡夢。

可是，我已經決定了。

可是，在這個城鎮的居民眼中，它卻是應該崇拜的神獸。

士兵一臉爲難地對我這麼說。

歐蕾露將水果遞給了我。

「勇者大人，您快逃吧！」

抓住肩膀的力道變得更強。

迪巴先生的眼神已經有所覺悟了。

這讓我明白了。

這人也經歷過上次那一戰。

親身體會過惡夢的可怕。

正因爲體會過，所以才明白這場戰爭毫無勝算。

「就算會死，我也要拚死一戰！」

我不能在這種時候逃跑。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直覺告訴我一定要阻止這羣不斷進逼的蜘蛛。

那些傢伙跟保護過這個城鎮的惡夢不一樣，而是會爲這個城鎮帶來災厄的存在。

我不知爲何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甩開迪巴先生的手，爬到牆壁上頭。

往下一看，那羣蜘蛛已經來到牆壁附近了。

雖然爬到牆壁上面的士兵們用魔法和弓箭發動攻擊，但效果並不顯著。

蜘蛛的數量太多了，就算有一隻倒下，後面的也會馬上追過。

這裏到底有多少隻蜘蛛？

這數量大概不下上萬吧。

畢竟放眼望去的地面都已經被蜘蛛蓋住了。

這副令人絕望的光景讓我望而生畏。

可是，我背後還有這個城鎮的居民，以及那位腔調獨特的少女。

到處都上演着同樣的光景。

疑似將領的聲音響起。

我從牆上摔落，狠狠撞到下方的地面。

然後，那羣蜘蛛保持着同樣的速度爬上牆壁。

面對眼前的威脅，我只能揮劍迎戰。

「啊……咕嗚！」

我不能自己逃走！

雖然被魔法直接擊中的蜘蛛倒下了，但其他蜘蛛立刻跨過它的屍體衝了過來。

蜘蛛們撲向慌忙準備迎戰的士兵。

我無暇爲此發呆，因爲蜘蛛們也殺到我這裏了。

這樣一來，牆壁就失去意義了！

「嗚……嗚哇啊啊！」

飛射出去的蜘蛛絲黏住盾牌，連同舉着盾牌的士兵一起拖向蜘蛛大軍。

當我一邊痛苦呻吟一邊勉強起身後，成功翻牆的蜘蛛和士兵已經開戰了。

眼前的光景宛如惡夢。

大聲求救的士兵消失在蜘蛛們的隙縫之中。

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我施展當上勇者後學會的聖光魔法。

雖然士兵們用盾牌擋在前面，想要把蜘蛛們推回去，卻似乎推不贏不斷從後方殺到的蜘蛛大軍。

我趕緊拔劍試圖擋下那對利牙，但體重太輕的我無法擋住蜘蛛的衝撞，就這樣被撞飛出去。

「嗚哇啊啊！快救救我！」

蜘蛛們的前鋒很快就抵達牆下。

「咦……！」

我不斷施展魔法，但還是來不及阻止它們。

可是，蜘蛛們卻輕易爬上了牆壁。

蜘蛛也逼近到我面前，向我露出了獠牙！

「退下！全都退下！」

就在這時，爬到牆頂的蜘蛛已經像海浪般湧上來了。

這一帶的魔物並不會爬牆。

「哇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