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

「霍金，你應該留下來纔對。」

在決戰的前一晚，我的主人吉斯康老爺對我這麼說。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這個你自己應該最清楚吧？」

聽到老爺這麼說，我閉口不語。

其實我也明白。

我是勇者團隊中最弱的那個人……

勇者團隊一共有五個人，那就是身爲隊長的勇者尤利烏斯，還有他的兒時玩伴哈林斯、聖女亞娜，以及老爺跟我。

不管是劍術還是魔法，身爲勇者的尤利烏斯都是超一流的高手。

哈林斯身爲隊伍的前衛，是能幫整支隊伍扛下許多傷害的可靠同伴。

聖女亞娜不但能用治療魔法替大家療傷，還能用魔法進行攻擊與支援，是個萬能的後衛。

老爺是武器專家，也是僅次於尤利烏斯的攻擊手。

相較之下，我是對戰鬥幫助不大的後勤人員。

爲了讓勇者團隊可以順利活動，我擔起了斡旋委託、進行交涉、補給物資、申請交通許可，以及跟各國進行協調等工作。

幾乎都是與戰鬥無關的工作。

當然，戰鬥的時候，我也會用飛刀和魔法道具進行支援。

可是，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其他隊員。

相較於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都屬一流人才的其他隊員，如果正面對決的話，我恐怕連普通士兵都打不贏吧。

我只不過是在戰鬥的時候儘量專心負責支援，一直假裝自己也在戰鬥罷了。

「明天的決戰八成會是場混戰，到時候我們可沒有保護你的餘力。」

「嗯，確實如此。」

「因爲他是尤利烏斯？」

「你那種有氣無力的反應是怎樣……」

「並不是絕對不能沒有我們。」

老爺說出意想不到的話，讓我嚇了一跳。

「我們只需要去現場戰鬥就夠了，但事前準備與善後都是你的工作。正因爲能把這些工作交給你，我們才能無憂無慮地專心戰鬥。一直支撐着我們活動的功臣毫無疑問是你。」

然後，老爺繼續說了下去。

「老爺……可是……」

畢竟連我自己都覺得太誇張了。

勇者團隊中最容易被取代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我。

勇者團隊過去對付的敵人幾乎都是強大的魔物。

「哈林斯也是一樣。亞娜也是，聖女候選人不只她一個。」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就是這麼回事，這都是因爲他是尤利烏斯。」

畢竟冒險者通常都會組成固定的團隊，有時候也會替國家工作。

就跟老爺說的一樣，可以預期那會是一場混戰，哈林斯也沒辦法從頭到尾保護我。

老爺也得到許多成年人的肯定。

「當然，我們有着跟尤利烏斯並肩作戰的經驗與默契。即使是擁有同等實力的傢伙，應該也沒辦法馬上取代我們。但是，那是隻要花點時間就能解決的問題。」

我真的有種得到救贖的感覺。

「老爺，如果要這麼說的話，我纔是最容易被取代的人不是嗎……」

老爺一臉理所當然地肯定了這個理所當然的答案。

「我是個一流的戰士，哈林斯也很有才華，亞娜也是從聖女候選人之中脫穎而出的人才。但是，我們並非不可取代。」

相較之下，我負責的是不起眼的後勤工作，不需要特殊的才能，任何人都能辦到。

冒險者的等級並不完全取決於實力。

「如果是像我們這種只負責戰鬥的傢伙，還有其他強者可以取代。但是，人跟人之間的交流建立在長年累積的信賴關係上。就算不管這個問題，交涉與進貨的技巧也沒辦法馬上學會吧。」

「先說好，我接下來要說的只是假設，你聽了可別生氣。萬一尤利烏斯死了，有人要你繼續跟隨下一任勇者的話，你有辦法接受嗎？」

「是喔……」

雖然我也明白自己的工作很不起眼，但想到自己這麼不受歡迎，還是會感到沮喪。

我是因爲尤利烏斯這個人才會選擇跟隨他，如果問我有沒有辦法立刻替不認識的新勇者賣命，我可以輕易想見自己會陷入掙扎。

就算我被盯上了，也還有哈林斯會過來支援，所以危險性並不高。

說完，老爺喝了口酒。

「而這點也能套用在你身上。」

沒辦法隨便跳槽到其他地方。

那些誹謗會集中在我這個唯一不起眼的人身上也是沒辦法的事。

出身於公爵家又是尤利烏斯兒時玩伴的哈林斯，還有被選爲聖女的亞娜，以及憑一己之力升上A級，身爲頂尖冒險者的老爺。

如果他肯找個不錯的團隊加入，轉眼就能升上S級。

「……」

「確實是這樣沒錯。」

「我是A級冒險者，但A級之上還有S級。」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說到S級冒險者，全都是夠資格被稱作英雄的人。

雖然老爺說實力相當於S級的強者並非不可取代，但S級都是萬中選一的精銳。

如果只是不受歡迎就算了，其中甚至還有對我的誹謗與中傷。

「可是，你是憑一己之力升上A級的不是嗎？」

正如老爺所說，我經常與別人接觸。

因爲在世人對勇者團隊的評價中，就只有我的評價不太好。

補給物資的時候，我也會跟商人們有所交流，也必須跟從事見不得光的地下工作的業者有某種程度的交流。

「是啊。我應該有著相當於S級的實力吧。」

即使明白這件事，但他說得這麼直接，還是讓人很難受。

「……我們隊伍中最不能死的人，當然是身爲勇者的尤利烏斯。但是，我覺得重要性僅次於他的人是你。」

尤利烏斯當然超受歡迎，哈林斯也長着一張帥臉，很受女性歡迎。

老爺說出有如謎語般的話，讓我不由得疑惑地歪着頭。

雖然我是老爺的奴隸，但還好有勇者的威名庇廕，別人不太會隨便應付我。

老爺毫不客氣地說我幫不上忙。

是我們五個人一起挑戰一隻魔物。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如果我可以這麼做就好了……」

老爺有些自嘲地這麼說。

說完，老爺往我的酒杯裏倒酒。

「你不需要勉強說這種話安慰我。」

「可是，這跟我能不能被取代有什麼關係？」

亞娜也靠着表裏如一、認真且善良的個性而受人喜愛。

「當然是因爲他是勇者。」

只不過，由於他在升上S級前就加入勇者團隊，所以不被人當成是冒險者，而是身爲勇者後盾的教會的一員。

咦？奇怪？眼淚怎麼流下來了……

正因爲如此，有人願意認同我的功勞，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救贖。

「你知道沒人可以取代尤利烏斯對吧？那你知道原因嗎？」

「等等，你這種說法是不是太貶低大家了？」

憑一己之力升上A級的老爺，實力相當於S級。

有時候會因爲整個團隊受到肯定而提升等級，有時候也會因爲戰鬥以外的功績而提升等級。

換句話說，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但我的實力讓人放心不下。

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那是隻有極少數有才華的冒險者能夠達到的領域。

但是，跟魔族之間的戰爭是多對多的集團戰。

我知道他這麼說是爲我好。

相較之下，對我的評價就很過分了。不是「管道具的」，就是「只會丟飛刀的傢伙」，要不然就是「好像有這個人」……

就算現在立刻找其他人來接替我，也不可能讓團隊好好運作。

這可是與魔族之間的戰爭。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在勇者團隊裏做了好幾年的後勤工作。

「就算勇者死了，也會有下一任勇者被選出。但是，那就不是尤利烏斯，而是別人了。就算勇者死了也會有下一任，但尤利烏斯死了就到此結束了。」

老爺傻眼地把酒一口喝光，替自己重新倒了酒。

「區區奴隸還敢巴結勇者」這類懷着妒意的中傷或多或少都是存在的。

我們不但有着人數優勢，還因爲目標分散的緣故，我被敵人盯上的機率不高。

「跟我們交情匪淺的所有人都很明白你的功勞，你可以挺起胸膛。」

聽到我哀求地這麼說，老爺一臉嚴肅地交叉雙臂。

雖然就跟老爺說的一樣，確實還有其他實力相當於S級的強者，但也沒辦法把他們輕易拉進勇者團隊。

「我、哈林斯和亞娜就像是道具。我是武器，哈林斯是盾牌，亞娜是恢復藥水。」

「但也就只有這樣罷了，S級冒險者不是隻有一個。換句話說，還有其他實力不下於我的戰士。」

「我承認這是個極端的比喻。我剛纔也說過，我們並非不可取代。但是，就跟尤利烏斯無可取代一樣，你也無可取代。這是因爲你負責後勤支援工作，人脈廣闊。」

「你說錯了。事實正好相反，你是重要性僅次於尤利烏斯的人。」

「就是有這種事。」

有時候負責替勇者團隊斡旋委託，有時候負責跟冒險者公會或神言教協調事情，有時候甚至會跟提出委託的當地王族或貴族進行商談。

這次的敵人跟勇者團隊過去面對的對手不同。

「但是，理由並非只有因爲他是勇者，而是因爲他是尤利烏斯。」

「這個嘛……」

老爺再次傾斜酒杯，喝了口酒。

「笨蛋，這纔不是安慰。你先聽我說完。」

老爺是憑一己之力升上A級的。

這樣當然不會累積身爲冒險者的實績，讓他的冒險者等級停留在A級。

老爺堅稱那種強者並非不可取代。

因爲整個團隊而升上A級，跟憑一己之力升上A級，意義完全不一樣。

「？」

「沒錯。」

「老爺，不可能有這種事吧。」

雖然有時候，尤利烏斯也會在公開場合與人接洽，但實際與人接洽的次數，應該是我比較多。

我沒有什麼能引以爲豪的事情。

我沒有哈林斯那種高貴的身分，只是個奴隸。

我也不像亞娜那樣，是從許多人之中脫穎而出的。

也沒辦法像老爺那樣用實力讓別人閉嘴。

我什麼都沒有。

「你竟然說這種話……怪盜千把刀的名號會哭泣喔。」

「拜託你別提那件事了……」

怪盜千把刀是我以前的外號。

「是嗎？我覺得就某種意義來說，你是我們之中最出名的人。」

老爺笑嘻嘻地這麼說。

怪盜千把刀這個名號確實廣爲人知。

我被人稱作怪盜千把刀，是變成老爺的奴隸以前的事情。

當時的我專偷做壞事的貴族與商人的家。

然後透過管道把偷來的東西換成金錢，用那些錢買食物，匿名送給孤兒院之類的地方。

這些事蹟在市井小民之間傳爲美談，而且廣受歡迎，甚至還變成舞臺劇與吟遊詩人歌曲的題材。

因爲這個緣故，我這個怪盜千把刀的外號變得廣爲人知，以一介盜賊的身分成了名人。

拜此所賜，我幸運遇到了一些願意支援我的狂人，但也有些人因此對我有點感冒……

人變得出名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一旦變得有名，就會被人提防，變得不容易行動，結果我最後就在調查人口買賣組織時被抓了。

然後，我就這樣被當成奴隸賣，然後被老爺買下來，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

戰鬥能力遜於其他隊員的我，有好幾次都差點死掉。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即使有人因此得到救贖，我的行爲也依然是犯罪。

「比起尤利烏斯所做的一切，我的所作所爲只不過是逃跑罷了。」

「我這人就是這樣。」

「……無論如何都要去嗎？」

可是，既然我辦不到的話，只要交給有能力的人去做就行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現在應該說出這些話。

明天明明就要決戰了，但在我看着他喝以前，老爺就已經喝了不少。

「那不就好了嗎？你可以感到驕傲。」

我沒有正面擊敗做壞事的貴族與商人的力量。

「只要看到尤利烏斯，就能切身體會到勇者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老爺，我果然還是要跟你們一起去。」

老爺保持着傻眼的表情笑了出來。

雖然稱讚一個人的詞彙有很多種，但說出一堆那種詞彙並沒有意義。

正因爲老爺是這種人，我才能安於奴隸這個身分，一直待他身邊吧。

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我跑去當起盜賊。

老爺沒有繼續嘗試說服我。

老爺傻眼地嘆了口氣。

「……有道理。」

我沒有正面對抗惡勢力的勇氣。

「……你是不是喝太多，早就已經醉了？」

只要看到不是冒牌貨，而是真正正義之士的尤利烏斯，我就沒辦法不這麼想。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盡最大的努力，讓尤利烏斯能夠活着回來。

總是擔任前衛戰鬥的老爺，應該比我還要更能感受到死神的存在吧。

老爺傻眼地搖了搖頭，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酒。

「非常感謝你的照顧。」

可是……

老爺似乎一時之間想不到該怎麼回答，只能閉口不語。

無論那條路有多麼艱難亦然。

「無論如何都要去。」

「糟糕，話題好像扯遠了。」

「我的任務是讓勇者團隊能夠放心戰鬥。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扯你們的後腿吧。」

「老爺，要是你覺得我會扯大家的後腿，就別猶豫，捨棄我吧。」

尤利烏斯是王族兼勇者。

「是啊。」

就連儘量都只待在後方支援的我都會這麼想了。

想到這裏，我就對自己做過的一切感到羞愧。

因爲剛纔也有過幾乎一模一樣的對話，我們同時笑了出來。

而且就算我選擇正面對抗那些貴族，也只會被狠狠修理一頓罷了。

「我這人就是這樣。」

「喂，別說了。上戰場前千萬別說這種話，這樣很不吉利。」

我過去的行爲只算得上偷竊，那些事蹟或許只能稱作僞善。

身爲勇者團隊的一員，我早就做好投身於前所未有的激戰的覺悟了。

他肯定也知道我不會點頭吧。

雖然老爺說要是尤利烏斯有個萬一，我就要助新任勇者一臂之力，但我覺得那種事發生的機會不大。

不管我怎麼規勸他們不要做壞事，他們也不可能聽進去。

「不管有什麼樣的藉口，我的行爲都只是偷東西罷了。」

貫徹自己相信的正義。

即使如此，他還是這樣勸我，這只是爲了告訴我還有這條路可走。

如果這種事情一再發生，我總有一天會死。

很多人都是因爲他是尤利烏斯，才願意出手幫忙。

「我那時候還太年輕了。」

被老爺這麼激勵，我露出苦笑。

所以你留下來吧。老爺就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了。」

「你這傢伙還真是固執……」

我覺得這不是可以自信滿滿地說出來的事情……

「不，要是喝醉就糟了吧。我覺得不喝酒纔是對的。」

雖然不曉得新任勇者會是誰，但如果叫我立刻助他一臂之力，我應該不太能接受。

真是的，這根本不是一個奴隸的主人該顧慮的事情。

「老爺，這種話還是……」

相較之下，我只不過是個盜賊。

「嗯？」

「……」

「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要喝酒。畢竟沒人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再也喝不到酒。」

因爲我也有身爲勇者團隊一員的自尊。

「你這種看法確實也有道理……」

「原來如此。」

只需要一句很厲害就夠了。只要看到尤利烏斯，我就有這種感覺。

「喂！」

「不過，就算把我的弱勢之處也考慮進去，我當時還是太年輕了。」

「尤利烏斯太厲害了。」

事到如今，怪盜千把刀這個外號只讓我感到羞恥。

「老爺。」

「你這傢伙還真是固執……」

「我倒覺得那很了不起。因爲你去偷東西，讓許多貴族與商人做的壞事曝光，並且因此受到了制裁。而且也有很多孤兒受惠於你贈送的物資。」

即使結果會導致我的死亡，我也在所不惜。

我對此深信不疑。

「真是不好意思。」

在上戰場前感謝別人平時的關照，會給人一種不打算活着回來的感覺，所以被認爲是一種不吉利的行爲。

「只要看到尤利烏斯，我就驕傲不起來。」

「所以，請你把眼前的戰鬥看得比我還重，而且還要把尤利烏斯擺在第一位。」

老爺似乎也同意我的說法。世上沒有比尤利烏斯更適合勇者這個稱號的人了。

「呵。」

雖說只是形式上的關係，但我也覺得奴隸不聽主人的話不太妥當，不過就只有這件事，我無法退讓。

即使我自己沒有戰鬥的力量，也應該能去做些比竊盜更好的事情。

不能自己一個人厚着臉皮逃跑。

「混帳東西！不先喝點酒要怎麼上戰場啊！」

雖然我並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一切，但尤利烏斯肯定不會訴諸於偷竊這種姑息的手段，而會選擇正面挑戰惡勢力吧。

「老爺，你說我是個不可或缺的人，真的讓我很開心。可是，你口中那些不可或缺的能力，正是爲了尤利烏斯而存在。雖然我不是哈林斯，但我覺得如果自己要死，就得比尤利烏斯早死纔行。因爲要是沒有尤利烏斯，我們就失去存在意義了。」

「說得也對。我也覺得那是好事。」

我身爲勇者團隊的一員，當然也會上戰場。

「即使是尤利烏斯，我也不曉得他這次能不能活着回來。你的人脈對他來說是不可或缺的。然後，要是有個萬一，連尤利烏斯都戰死了，你的存在應該會給下任勇者帶來很大的幫助。」

就算我自認那不是壞事，竊盜依然是犯罪行爲。

「我的酒量可沒差到喝這一點就會醉。」

我結結巴巴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後，老爺一臉贊同地點了點頭。

如果要面對那些貴族，地位差距實在太過懸殊了。

當我開始負責勇者團隊的後勤工作後，我更切身體會到這件事。

「我不否定你的想法。但是，我也沒辦法全面肯定。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尤利烏斯擁有足以正面挑戰惡勢力的力量。因爲你沒有那種力量，所以纔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努力，這樣不就夠了嗎？」

正因爲他從小就一直在做這件事，才令人感到敬佩。

「凡是以戰鬥爲業的傢伙，都必須做好這樣的覺悟。這你應該也明白吧？」

所以，我只能走上名爲盜賊的邪道，避免走正道對決。

我也是其中之一。

老爺閉上眼睛交叉雙臂，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我的要求。

「好啦，那酒會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準備好的酒已經被老爺喝光，下酒菜也喫完了。

就時間上來說，也差不多該結束酒會，爲備戰養精蓄銳了。

「是啊。」

「霍金。」

老爺一邊起身，一邊喊了我的名字。

「你依然是個不可或缺的人。我要你記住這件事情。」

「……我會的。」

說完，老爺就離開房間了。

我還沒有遲鈍到聽不出來他是在拐着彎叫我「別死」。

「老爺，你也是……」

我對着老爺已經消失的背影小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