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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成蜘蛛又怎樣!》 · 馬場翁 · 1.1萬 字
我會當上冒險者,純粹只是偶然。
也可說是順其自然的結果吧。
一個毫無門路的小鬼頭想要正當賺錢,最快的方法就是去當冒險者,理由就是這麼簡單。
我出生的故鄉是個偏僻的地方。
那是連村子都算不上,只蓋了幾間破屋子的窮酸地方。
那裏甚至連用來阻擋魔物的外牆都沒有,只能依靠用幾乎毫無意義的細樹枝打造的柵欄防守。
居民遲早會死於魔物或盜賊之手。
然而,他們卻覺得既然過去沒出事,那將來也不會出事,抱持着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不打算脫離那樣的生活。
那明明就是錯誤的想法。
正因爲明白這點,我纔會在還是個小鬼的時候,就獨自離開故鄉,當上冒險者。
起初,我連要滿足一天的生活都很困難。
畢竟我還只是個小鬼。
雖然冒險者的主要工作是削減魔物的數量,但小鬼頭不被允許接那種工作。
魔物會因爲殺死人類而迅速提升等級,視情況而定,有時候甚至還會進化。
因爲這個理由,纔會制定出避免讓冒險者戰死的制度。
爲了避免小鬼頭和菜鳥做出無謀的事情,把適當的工作分派給適當的對象就是冒險者公會的任務。
雖然任何人都能當上冒險者,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賺得到錢。
雖然最好賺錢的工作是討伐魔物,但我還是個小鬼時接不到那種工作,只能做些類似打雜的工作。
一整天四處奔走,得到微不足道的酬勞,然後全部用在取得當天的食物與住處上。
這種生活一直持續着。
雖然很多人都覺得自己不會被抓,懷着莫名其妙的自信繼續當扒手,但他們不可能不被抓。
還必須是請可靠的工匠製作,並且由他們負責保養的武器纔行。
然後價格就會繼續提升,變成一種惡性循環。
因爲冒險者這種職業需要投身於總是與死亡爲伴的戰鬥,單獨行動的風險實在太高了。
同時使用多種武器的優點和缺點非常顯著。
因爲嘗過那樣的甜頭而就從此走上歪路的傢伙,可說是多不勝數。
而跟那些工匠之間的聯繫工作,也是由霍金幫我完成的。
所以,我不是因爲實力不足而感覺到單獨行動的極限。
我之所以會練就使用好幾種武器的本領,純粹是因爲沒有武器。
而如果想要弄到可靠的武器,就必須花很多錢。
如果讓實力同等級的劍士冒險者跟我比試劍術,輸家應該會是我吧。
如果只是要存活的話,只要偷偷躲起來別讓魔物發現,或許就能辦到,但那樣就賺不到錢了。
沒想到這樣的我居然會成爲知名冒險者,還變成勇者團隊的一員。
我不是因爲扒竊是壞事纔不願意去做。
大家都說我是擅長使用多種武器的武器專家,但想到自己變成這樣的理由,我就會忍不住苦笑。
因爲接不到合乎實力的委託,讓我陷入經濟困境,纔會感覺到單獨行動的極限。
而是因爲更現實的理由,那就是沒錢……
就算能在短時間內賺到很多錢,以後也有很高的機率被抓去坐牢。
但其實這樣就夠了。
冒險者是靠着擊敗魔物賺錢。
優點是應變能力會有所提升。
如果沒有霍金,我現在八成早就破產了吧……
因爲這種東西數量稀少,需求卻很大,所以即使價格不斐,只要出現在市場上,也會立刻銷售一空。
雖說是A級冒險者,但我只是個獨行俠,接到這兩種委託的機會並不多。
只不過,就算解決了攜帶的問題,也得耗費高昂的武器維持費用,而且不能疏於保養。
爲了避免因爲疏於保養,導致武器在戰鬥時損壞,讓自己遇到危險,就必須讓武器隨時保持在最佳狀態。
雖然有必要視情況臨機應變切換武器,但這樣就必須隨時帶着好幾種武器在身上。
憑我的實力,想要討生活並不是件難事。
而且需要好幾把。
雖然不是沒有其他單獨活動的冒險者,但那種傢伙通常都成不了大器。
只是貴還不行。
說起來實在難爲情。
雖然我當上冒險者只是偶然,但看來我似乎很適合這份工作。
因爲武器是保護自己生命的夥伴。
可是,可以讓人賺進大把鈔票的強大魔物不會隨便出現在路上。
那並不是謊言。
不過,那些傢伙幾乎都撐不到下一年。
我得感謝霍金纔行。
我不認爲自己是特別的人,只是一直避開風險而已。
雖然我是在因爲某個國家的委託而接觸到人口買賣組織時,買下了偶然見到的霍金,但我現在可以斬釘截鐵地說,那是我人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如果不是承受得住我的能力值的武器,就會變成每用一次就得買新的。
凡是報酬高的委託,如果不是需要擊敗強大的魔物,就是有跟國家扯上關係。
連我都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還是壞。
在年輕冒險者之間,模仿我同時使用多種武器,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流行。
保養工作也是一樣。
而是因爲覺得不划算纔不願意去做。
拜此所賜,我的收入開始變得穩定,當我總算買得起正常武器的時候,已經精通各種武器了。
雖然在我看來那是愚蠢至極的傻事,但工作一整天才能賺到的錢,只要扒竊一次就能得到。
因爲這個緣故,由某個國家委託的人口買賣組織調查任務,以及其後參加人口買賣組織討伐隊一事,對我來說都是求之不得。
雖然削減魔物數量很重要,但要是胡亂獵殺魔物,也會破壞生態系的平衡,造成意想不到的反效果。
話雖如此,但胡亂獵殺弱小魔物也不是個好辦法。
當我還是新手的時候,總是使用破爛武器,所以非常明白那有多麼危險。
而這種傢伙通常都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最後會做出扒竊之類的輕微犯罪行爲,就此墮落下去。
明明沒有武器,卻會使用好幾種武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幸好我的實力足以單獨對付絕大多數魔物。
這是個如果崇拜我的年輕冒險者知道真相,肯定會感到幻滅的無趣故事。
不過,報酬那麼高的委託很少見。
但我向來都是單獨行動。
如果前往人跡罕至的祕境,就能遇到危險度A級以上的魔物,但前往那種地方還能活着回來的冒險者並不多。
而且還有裝備會變多的問題。
雖然冒險者變得越強就能賺得越多,但不得不花在裝備上的費用也會變多。
我並非對單獨行動有所堅持。
在那之前,我可真的隨時揹着沉重的武器……
雖然那些傢伙都在嘲笑認真工作的我,但在我看來,那些傢伙比我蠢多了。
各位崇拜我的年輕冒險者們,都是我讓你們的夢想破滅,真是不好意思……
不同於就算有一個人出差錯,也有同伴能協助支援的團隊,單獨行動的冒險者只要出了點小小的差錯,下場就等於死亡。
我跟他們之間的差別就只有這樣。
但是,世人都以爲我是因爲感受到實力上的極限,覺得沒辦法繼續孤身戰鬥,纔會開始找尋配得上自己的同伴。
拜此所賜,我不需要揹着大量武器也能上戰場。
因爲我沒有錢。
那種貴得要死的裝備,我還得準備好幾組。
但是,我身上帶着霍金用便宜價錢買到的這種道具。
我加入勇者團隊的理由,是因爲開始感受到單獨活動的極限。
如果可以確實注意到這點,使用有效的武器前去挑戰,就能讓戰鬥變得輕鬆許多。
如果是我對付不了的魔物,打從一開始就別去對付就好了。
適度削減魔物數量纔是最好的做法。
只是因爲我出道時是個小鬼頭,身上沒有錢,沒人願意跟我組隊。
情況不允許我東挑西揀,不管什麼武器都得拿來用。
如果要提升技能的等級,持續使用同一種武器當然比較好。
就算把這件事告訴小時候的我,他應該也不會相信吧。
一旦成爲我這種等級的冒險者,就非得使用品質在某種程度以上的武器不可。
有些屬性有效,有些屬性沒效。
像我這樣的流浪兒童當上冒險者,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就跟我成爲冒險者的理由一樣,一切都只是偶然的結果。
至於我這個獨行俠去那種地方能不能活着回來,我想應該是不行吧。
武器的價格與其性能成正比。
即使是組隊行動就能輕易戰勝的對手,單獨挑戰時的難度也會暴增。
聽到我這麼說的傢伙通常都會這麼問我,但簡單來說,就是因爲我沒有一把正常的武器,總是撿冒險者前輩的舊武器,還有快要不能用的破爛武器來用。
只要使用附加了空間魔法──空納效果的容器,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但附加了空間魔法效果的道具全都很昂貴。
因爲那些都不是店裏賣的可靠武器,所以壽命都不長,讓我不得不把各種武器當成消耗品來用。
至於缺點則是技能升級速度會變慢、身上裝備會變多,以及武器維修費增加和保養工作麻煩等等。
雖然扒竊或許是一種輕鬆賺錢的方法,但取得那種骯髒錢的代價,是得犧牲往後的人生。
如果同時使用許多種武器,必須鍛鍊的技能就會變多,技能提升的幅度也會分散。
但是,爲了配合我的實力,就得準備足以承受如此實力的高價武器。
我就這樣持續單獨行動,在不知不覺間升上A級,結果反倒找不到其他實力相近的冒險者了。
正因爲有過這種經驗,纔會造就現在的我。不過,武器還是得用可靠的東西纔行。
正因爲如此,冒險者纔會找實力相近的同伴組成團隊。
畢竟我自己就是感到最驚訝的人。
畢竟來自國家的委託都報酬豐厚,許多國家也都有提供資金給討伐隊。
對付不同種類的魔物時,有效的攻擊手段也會有所不同。
結果,我的故鄉被盜賊毀滅,那些當扒手的傢伙也全都被抓了。
斬擊、打擊、刺擊、衝擊……
我故鄉的那些人也是一樣。爲什麼人總會覺得自己比較特別?
雖然不愁日子過不下去,但如果想把裝備準備齊全,就得花上一大筆錢。
賺到的報酬通常都跟擊敗的魔物實力成正比。
而且討伐隊是各國精銳齊聚一堂的集團。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會有某個國家願意聘用我。
懷着這樣的盤算,我纔會跟霍金一起加入討伐隊。
相較於純粹替年幼勇者感到擔心的霍金,我則是出於現實的考量。
然後,當討伐隊解散,我便成了勇者團隊的一員。
……連我自己都嚇到了。
在慶祝討伐隊解散的宴會上,我會跑去向尤利烏斯搭話,只是因爲一時心血來潮。
我只是想以人生前輩的身分,給儘管還是個孩子,卻揹負着許多東西的尤利烏斯一點建議。
透過討伐隊的活動,我見識到了尤利烏斯的人格。
老實說,我覺得他太幼稚了。
在我這個以冒險者的身分嚐遍各種酸甜苦辣的人眼中,尤利烏斯的天真讓人看了都感到難爲情。
同時,也讓人感到危險。
正直並不是件壞事。
世上也需要正義感強烈的人。
但是,這個世界並非只有光明面也是事實。
唯有清濁並濟,才能算是所謂的大人。
因此,那些只一味追求光明面的人,在直視黑暗面時都會變得脆弱。
雖然這種時候只要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就行了,但絕大多數正義感太強的人,都會在這種時候一蹶不振。
討伐隊應該就是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要讓尤利烏斯儘早見識到黑暗面的地方吧。
我是爲了確認尤利烏斯有沒有徹底理解這個道理,同時給他建議,纔會向他搭話。
指揮官大聲下達指示,守軍們慌忙地到處移動。
「你們退下!」
霍金從盾牌後方把某種東西丟向城牆底下的敵軍。
這場人魔之戰,可說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戰。
他們已經練就出就算沒有我,也不會有問題的實力。
他們是跟嫉妒無緣的一羣人。
亞娜用治療魔法替傷兵們療傷。
我這人似乎很缺乏上進心這種東西。
我們負責防守的地方還沒問題。
就這樣,我成了勇者團隊的一員。
就在這時,要塞搖晃了一下,害亞娜失去平衡。
尤利烏斯他們已經是出色的大人。
擁有某種程度的實力,達到某個年紀的冒險者,大多都會轉職去做更穩定的職業。
我們被派來防守的地方是庫索利昂要塞。
「……糟了。」
也不曉得尤利烏斯毫不猶豫就答應的原因。
我到了這把年紀,都還不曾跟特定對象深入交往,去找個好女人也是不錯的選擇。
而身爲勇者團隊的一員,也能提升自己的名聲。
……或許我也上了年紀吧。
他們兩人立刻分開,看向造成剛纔那陣晃動的原因。
然後,當我回過神時,我已經向他毛遂自薦了。
從遠方飛過來的敵軍的魔法直接擊中哈林斯舉在城牆外面的盾牌。
我不是個清廉潔白的人,只是因爲打破規矩不划算,纔會遵循規矩。
打破規矩通常都是很不划算的事情。
退休後當個冒險者的教官也不錯。我的個性已經圓滑到會這麼想的地步了。
「喝!」
雖然尤利烏斯那種清廉潔白過頭的生存之道似乎很累人,但我也覺得自己必須過著有所節制且循規蹈矩的生活。
雖然以人類來說還算年輕,但以冒險者來說應該算老了。
敵人似乎也明白這點,攻勢極爲猛烈。
結果變得像是尤利烏斯抱住了亞娜一樣。
雖然就這層意義來說,他們並不讓我感到擔心,但我這個獨行俠居然會被人倚靠,站在引導別人的立場,這是我想不到的結果。
我很滿足。
「我就在這裏,勇者就在這裏,我要讓人們明白這個事實。這麼一來,未來肯定會充滿希望。」
剛開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不是做這塊的料,但當了幾年後也慢慢習慣了。
畢竟我的出身比較特別。
即使理解世間的光明面與黑暗面,他也沒有移開視線,沒有失去鬥志,還放出豪語說要撥亂反正。
就這點來說,尤利烏斯的勇者團隊的人品無庸置疑。
只要成爲勇者的同伴,就不會缺錢。
等到這場戰爭結束以後,我就一邊找尋後繼者,一邊思考未來該走的路吧。
雖然我身爲勇者團隊的一員,意外得到了財富與名聲,但我並不想得到更多東西。
此外,也會跟我一樣,變得難以在實力與收入之間取得平衡。
規矩這種東西,就是因爲有必要遵循,纔會被人制定出來。
年齡增長造成的衰退會變成在生死關頭拚搏時的枷鎖。
口袋裏有錢讓我開心,因爲名聲而受人吹捧也讓我心情舒爽。
連我都不曉得自己爲什麼要那麼做。
我想喫很多好喫的食物,也想跟好女人共度春宵。
「我是勇者,勇者是人們希望的象徵,也是正義的明證,更是邪惡的敵人。我要成爲人們心中的希望,讓他們永遠都能看見我絕不容許邪惡的身影。」
尤利烏斯一劍砍倒爬上來的魔族。
「呀啊!」
庫索利昂要塞非常大,如果敵軍從四面八方發動攻擊,光靠我們實在沒辦法擋住所有攻勢。
我也老大不小了。
「待在這支討伐隊裏,讓我也學到了人類會輕易走上歪路的道理。不過,正是因爲這樣,世人才需要我的力量。」
之所以爬上A級冒險者的地位,也不是因爲想要變強。
因爲有根外表狀似巨大柱子的攻城兵器撞在城牆正門上,纔會造成這陣搖晃。
我只是因爲知道過度的慾望和野心會害死自己,才覺得自己不需要那些東西。
但他們可是勇者團隊的一員。
我踢倒架在城牆上的梯子。
從底下傳來了慘叫聲,看來那應該是危險的道具吧。
可是,感覺並不壞。
在走到那一步以前,就放棄冒險者這個危險職業的人也不少。
我同樣把梯子踢倒,但這次換成剛纔被踢倒的梯子又架了上來。
因爲這些麻煩的事情,我只打算跟真正可以信賴的人組隊。
他明明還只是個孩子,卻擁有足以讓我確信只有他能擔任勇者的特質。
下一瞬間,跟剛纔一樣的震動再次傳來。
總會招來許多沒來由的誹謗中傷,受人嫉妒的情況也不少。
雖然是拜霍金四處奔走所賜,但我不再苦於沒錢,可以盡情發揮自己的實力。
這是衆多要塞之中最重要的據點,也是最適合讓身爲人族王牌的尤利烏斯防守的地方。
但是,面對魔族那種不要命的攻勢,儘管他們拚命防守,也還是受到了壓制。
有人說我無慾無求,但我自己並不這麼認爲。
我也差不多該考慮退休後的事情了。
雖然很快就洗刷罪嫌了,但我也曾經被人懷疑是個扒手。
不過,這些事情就等到我從這場戰爭活着回來後,再慢慢思考吧。
不過,尤利烏斯應該也需要能從不同角度給他意見的人。
「治癒吧!」
「沒事吧?」
根本沒完沒了。
但是,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一方面也是因爲我年紀最大。我在勇者團隊中就像是引領其他人的老師。
好處多到不行。
不是會在戰場上因爲這種小事而昏了頭的笨蛋。
不,除了我之外,哈林斯也是如此……
可是結果又是如何?
我們開始跟爬上來的魔族交戰。
雖然我一直獨自活動的主要原因,是身旁沒有實力相近的高手,但懶得處理人際關係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結婚生子的話,還得設法養活家人。
「給我下去!」
我只不過是想讓生活過得更好,從經濟還很拮据的年代開始努力打拚,結果在不知不覺間變成這樣罷了。
換作是以前的話,我應該打死都不想照顧小鬼頭。
別人會有的慾望,我也有。
或許就是因爲尤利烏斯自己也明白這點,纔會把我擺在身邊。
那一瞬間我才明白,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勇者。
拜此所賜,我感覺自己像個監護人。
尤利烏斯趕緊出手攙扶。
其他地方也有人跟我一樣,想要把梯子踢倒,卻因爲敵人支撐的力道較強而失敗。
因爲職業上的關係,冒險者這一行無論如何都做不久。
雖然梯子爬到一半的魔族也跟着摔了下去,但旁邊馬上就有其他梯子架了上來。
想到我小時候那種跟孤兒差不多的處境,我可說是以冒險者的身分爬到了頂點。
「可惡!那裏的守軍到底在幹什麼!」
尤利烏斯一臉嚴肅地小聲呢喃。
但是,我不後悔。
就這點來說,在全是好人的勇者團隊裏,恐怕只有我是異類吧。
人生會發生什麼事情,還真是難以預料。
這種姿勢看起來就像是在打情罵俏,而且他們也對彼此懷有好感。
「喫我這招!」
雖然哈林斯感到氣憤,但正門附近的守軍也不是在玩耍。
他們拚命想要阻止敵軍的攻城兵器,卻因爲敵軍的攻勢太過猛烈,沒能成功阻止攻城兵器的攻擊。
魔族們試圖再次把攻城兵器撞在門上。
爲了阻止那些扛着攻城兵器的魔族,要塞守軍也發出魔法攻擊他們,但就算直接被魔法擊中,他們也沒有停止攻擊。
他們被烈火焚身,被雷電轟得全身痙攣,還被土魔法直接砸中,失去肉體的一部分,卻依然沒有停下攻城兵器,就這樣把門打穿了。
「被突破了嗎?」
我知道自己的聲音變得緊繃。
魔族們殺進被破壞的門後面。
這座庫索利昂要塞不會只因爲一道城牆被突破就淪陷。
城牆後面還有其他城牆,有着可以視情況夾擊敵方的結構。
雖然還不到需要緊張的地步,但以堅不可摧聞名的庫索利昂要塞被突破一道城牆這個事實,還是給我軍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在原本就因爲敵軍攻勢猛烈而士氣低落的情況下,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我方的士氣恐怕會顯著下降。
「尤利烏斯,現在該怎麼辦?」
「……我們上。」
我詢問尤利烏斯的意見,他稍微想了一下後,便朝正門衝了過去。
「我們會去擊潰那邊的敵人!請大家放心!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我一邊鼓舞士兵,一邊跟着衝了過去。
要是因爲我們離開,讓這裏的守軍士氣下降,結果被敵軍突破的話,就失去意義了。
在我們離開這裏以後,也得請他們繼續撐下去纔行。
我也同樣抱着霍金往下跳。
雖說是騎在馬上的衝鋒攻擊,但身爲勇者的尤利烏斯只能抵擋,這就證明了敵人的實力有多強。
亞娜跳出來圓場。
好快。
兩名後衛也靠着遠距攻擊對戰鬥做出貢獻。
他利用往下墜落的重力加速度揮劍,砍在敵軍聚集的地方。
對方毫無疑問是魔族的精銳。
面對敵人的挑戰,尤利烏斯也舉起了劍。
「你不要一個人衝到前面!」
然後,一位騎着馬的敵人現身了。
哈林斯冷靜地吐槽。
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我們勇者團隊,更正確來說是身爲勇者的尤利烏斯纔對。
不,與其說是交鋒,不如說是單方面斬殺。
但尤利烏斯還不滿足,朝被破壞的正門外面衝了出去。
不,現在可不是佩服的時候。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呵。」
哈林斯抱着亞娜往下跳。
「我是魔族軍第七軍團長布羅。勇者啊,跟我一較高下吧!」
面對眼前這一幕,飛在空中的鳥騎士用有些傻眼的表情看着布羅,不小心笑了出來。
我們的配合天衣無縫。
我察覺到些許動靜,出言警告哈林斯。
「可是,看來那些話作爲威脅還是有效的。」
「哈林斯!保護好亞娜跟霍金!」
雖然尤利烏斯說出了自己的願望,但他本人應該很清楚這個願望不可能實現吧。
「尤利烏斯,敵人要來了。」
尤利烏斯因爲害羞而有些臉紅。
如果兩位軍團長都倒下,應該也會對敵軍造成很大的影響。
「尤利烏斯!那邊就交給你了!」
盾牌與長矛對撞的沉悶聲音響徹周圍,但發動攻擊的人影此時已經離開原地了。
雖然尤利烏斯擋下了敵人的那一擊,卻沒能出手反擊。
「亞娜跟霍金負責支援。」
有辦法跟尤利烏斯對等戰鬥的人,即使在魔族之中也是屈指可數。
事實上,敵軍後方正傳出一陣騷動。
相較於布羅不太流利的人族語,亞格納則非常流利地報上了名號。
「嗚……咕!」
爆炸聲轟然響起,尤利烏斯踩在曾經是敵軍的東西上着地。
「如果他們願意就此退下就好了。」
我運用空間機動,在儘量不造成懷裏霍金負擔的情況下着地。
「!哈林斯!上面!」
儘管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被擋下,那名騎兵也只是讓馬的前進路線轉了個向,然後就這樣策馬離開。
問題是我們這邊。
我負責處理尤利烏斯漏掉的敵人,哈林斯一邊保護身爲後衛的亞娜與霍金,一邊跟着我們。
他砍倒敵人,如入無人之境般不斷前進。
「勇者!納命來吧!」
「我們也上吧!抓住我!」
比起在城牆上低調地戰鬥,還不如讓尤利烏斯這超羣的戰力在平地上大鬧一場。
「喝啊啊!」
「瞭解!」
這就是對方的目的嗎?
如果能夠擊敗身爲勇者的尤利烏斯,就會對人族造成很大的影響。
雖然我知道他也發現了,但還是出言提醒。
然後,尤利烏斯沒有停下腳步,就這樣從正門附近的城牆跳了下去。
哈林斯追上衝到前面的尤利烏斯,然後舉起盾牌。
特地用人族語報上名號後,名叫布羅的魔族騎兵舉起了劍。
尤利烏斯似乎也贊成我的提議,就這樣衝向前方。
尤利烏斯應該有辦法獨自對付軍團長吧。
魔物背上騎着一位壯年男子。
我還以爲對方只是精銳,沒想到居然是軍團長……
因爲魔族講的是魔族語……
……這傢伙很強。
情況不妙。
事實上,就算聽不懂那些話的意思,敵人也確實被尤利烏斯的實力震懾了。
殺進正門後方的魔族就這樣全滅了。
「好的。」
我收起手中的斧頭,改拿出弓。
尤利烏斯已經在跟敵軍的最前線交鋒了。
哈林斯悶哼。
霍金也跟着這麼說。
「就這樣一鼓作氣殺進去吧。」
尤利烏斯沒能在剛纔擦肩而過時擊敗那名敵人就是最好的證據。
「看到尤利烏斯誇張的實力,敵人都嚇到了。」
聽到我的警告,哈林斯趕緊採取行動,用盾牌擋住從上方襲向亞娜的東西。
尤利烏斯大聲吶喊。
「我是勇者尤利烏斯,我接受你的挑戰。」
但是,這點對敵方來說應該也是一樣。
我的危險感知技能發出警報聲。
如果我們在這裏大鬧一場,就能吸引雙方軍隊的目光。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每當尤利烏斯揮劍,魔族就不斷倒下。
尤利烏斯正面擋下那一擊。
「把路讓開!我不會追擊逃跑的人!」
在尤利烏斯的帶領下,我們勇者團隊拔腿奔跑。
雖然剛纔那位騎兵也是相當厲害的強者,但這傢伙比他還要厲害。
軍團長有兩位。
儘管說得不太流利,那名騎兵依然一邊說着人族語,一邊從馬上砍了過來。
敵人飛在天上。
我也站到尤利烏斯身旁。
儘管身在戰場之中,我們之間還是瀰漫着微妙的氣氛。
我軍見識到勇者的可靠會士氣大振,敵軍則會畏懼於勇者的強大而士氣低落。
即使聽到他這麼說,也沒有魔族想要逃跑。
他只用一擊就消滅了那裏的許多魔族。
「等等,尤利烏斯,就算你用人族語對他們說話,他們應該也聽不懂吧?」
看來這裏就是決定勝敗的分水嶺了。
這名男子很強。
魔族士兵讓出一條路。
那是一隻巨大的鳥型魔物。
雖說魔族的能力值優於人族,但身爲勇者的尤利烏斯的能力值還要更高。
雖然這會是場四打一的戰鬥,但如果不這麼做,恐怕會輸。
雖然我們是頭一次參加這種規模的大戰,但靠着對付魔物與盜賊培養出來的默契還是有發揮出來。
但是,在昨晚聽了霍金的覺悟後,要是我還那麼做,就是背信棄義的行爲。
就連直到剛纔還勢如破竹的敵軍,也不由得退縮了。
我的腦海中在一瞬間浮現就這樣丟下霍金的想法。
「沒問題!」
「也好。反正機會難得,我也報上名號吧。我是魔族軍第一軍團長亞格納。請多指教。」
亞格納開始建構魔法。
我就知道他會來這招。
從有利的空中發動遠距離攻擊。
我們只能用遠距離攻擊應戰,或是設法接近敵人將他擊落。
相較之下,對方可以自由選擇各種攻擊手段。
而且還能往前後左右逃跑,甚至還能往上或往下逃。
敵人光是待在空中,就會對我方不利。
我得先把他打下來纔行。
在他完成魔法之前,我率先主動出擊!
我把箭搭到弦上,迅速射了出去。
但是,亞格納的魔法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射了過來。
箭與魔法互相碰撞,結果是魔法贏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那記魔法。
一把黑槍射穿地面。
是黑暗魔法中的黑暗槍嗎?
他用的魔法還真是棘手。
黑暗系魔法是相對於光系魔法的難纏魔法。
不但威力比其他屬性的同等級魔法還要強,而且還是黑暗這種沒有實體的東西,所以很難防禦。
就算揮劍斬開,也沒辦法完全抵消掉威力。
比較確實的做法是用盾牌牢牢擋下,但如果盾牌不夠好的話,很容易因爲魔法威力太強而被貫穿。
這是那傢伙的魔法貫穿我腹部的疼痛。
而且對方還佔據了空中這個有利的位置。
雖然亞格納舉起了劍,但是騎在亂動的怪鳥背上,即使是那傢伙似乎也很難行動。
「你這臭小子說什麼傻話。」
真是個可怕的傢伙。
我用空間機動在腳底下製造出踏腳處,然後衝向亞格納。
往我射過來的黑暗魔法,與從後方飛過來的光系魔法撞上了。
在感到放心的同時,我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不但有這種難以防禦的特點,對方建構魔法的速度又很快。
雖然失去了怪鳥這隻座騎,但亞格納毫髮無傷地着地。
我死定了!
聽到我這句話,哈林斯等人也做好迎戰的準備。
「亞娜,麻煩你支援我。」
情況不太樂觀。
我收起弓箭,同時不忘更換武器。
鎖鐮飛射出去,刺進怪鳥的翅膀。
他似乎瞄準了脖子,卻因爲怪鳥亂動而稍微砍偏了一些。
如果是同等級的魔法,威力就不會有差別,而且因爲雙方都沒有實體,所以能夠互相抵銷。
而面對這樣的我們,亞格納從容不迫地擺好了架式。
戰鬥還沒結束。
也許是覺得距離太近,沒辦法用魔法迎擊,他拉了拉自己騎乘的怪鳥的繮繩,打算飛走逃跑。
就跟我拉弓射箭的速度一樣快。
黑暗魔法與光系魔法是相對的存在。
還不足以讓我停下!
「看我的!」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我依然揮出手中的武器。
我雙腿使勁跳了起來。
雖然那傢伙似乎是故意在我射箭的瞬間發出魔法,但我這一箭只不過是佯攻。
然後,我跟亞格納在空中交錯而過。
雖然空間機動這個技能不好掌控,卻能讓人在集中精神的短時間內,跟跑在地上一樣在空中奔跑。
好快!
得救了!
是亞娜的光系魔法!
從腹部疼痛的程度看來,這不是什麼重傷。
我一邊拉扯鎖鐮,一邊往前突擊。
亞格納隨着怪鳥一起墜落。
……看來只能稍微拚一把了。
我也掌控不住空間機動,在不遠的地方往下墜落。
「大家提高警覺,那傢伙很強喔。」
幸好魔法的威力似乎降低了相當多。
他居然戰勝了亞娜的魔法。
我沒有使出太多力道就隨便射出去的箭,往偏離目標的方向飛了出去。
再加上亞娜還學會了羅南特式魔法強化術。
那個混帳,原來他剛纔都沒拿出全力建構魔法嗎!
不用看也知道。
只是肚子上被開了個小指頭大小的洞罷了。
但是,在我衝進攻擊範圍內之前,亞格納的魔法便再次向我射了過來。
「別想逃!」
我順勢拉扯刺進怪鳥翅膀的鎖鐮,將它的翅膀砍下來。
代價就是被亞格納揮出的劍深深砍過了肩膀。
多虧了我亂來的攻擊,才總算把那傢伙從空中拉下,但重頭戲還在後面。
雖然亞格納也放出魔法,但這次卻沒跟箭對撞,筆直朝我射了過來。
其威力比原本的光系魔法還要強。
好快!
雖然哈林斯拿的盾牌應該不需要擔心會被貫穿,但我就只能閃躲了。
「如果都是要來個公主抱的話,我希望對方不是大叔,而是可愛的女孩子。」
不曉得他是打算觀察我們的動向,還是打算小試牛刀。
而且亞娜還立刻對我施展治療魔法。
我強忍着痛楚,運用空間機動,把力量灌注在雙腿上,縮短跟亞格納之間的距離。
如果我認真射出這一箭,說不定就會被他逮到空檔,直接被這發魔法擊中,但我只是假裝瞄準亞格納,馬上就展開下個行動。
總之,那傢伙沒拿出真本事。
跳過飛過來的魔法後,我發動空間機動這個技能。
如果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會射過來的魔法,我還能靠着事先行動躲過,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很難躲過了。
可是,威力是對方比較強。
我中計了!
在狠狠撞上地面的前一刻,我被哈林斯接住了。
怪鳥發出痛苦的叫聲,開始胡亂掙扎。
獲勝的將會是亞娜的魔法。
那就是鎖鐮!
不過,只要事先知道會射過來,就沒有躲不過的道理。
運氣是站在我這邊的。
亞格納建構魔法的速度比我預期的還要快!
然後,我射出箭。
空間機動是不好掌控的技能,沒辦法做出精密的動作。
我再次向亞娜要求支援。
哈林斯隨口說笑,我逃出他的懷抱。
但這毫無疑問是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