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10 尤利烏斯十六歲 夥伴

「大家好，好久不見～」

雙峯搖個不停。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清楚看出那陣晃動。

亞娜敏銳地察覺到我視線的方向，輕輕在我的側腹上戳了一下。

「嗨，歐蕾露，好久不見。」

我向許久不見的師妹歐蕾露問好。

我們正在造訪帝國的某個城鎮。

「對方叫我到當地跟負責人會合，但我沒想到那人會是你。」

「啊哈哈。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個宮廷魔導師。人生還真是難以預料呢～」

歐蕾露挺起碩大的胸部，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原本只是師父的僕人。

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師父發現她有魔法方面的才華，硬是收她爲徒，然後她就莫名其妙當上宮廷魔導師了。

雖然她本人的目標似乎是隨便找份工作，隨便找個人結婚，隨便度過一生，現在卻意外過着與當初的人生藍圖相去甚遠的生活。

「宮廷魔導師的生活很辛苦嗎？」

「超辛苦的。」

她的眼神已經死了。

「所謂的宮廷魔導師，都是些跟我們師父同類的變態。而且那些傢伙不知爲何都叫我大姐頭，他們明明就比我老吧！」

師父的同類聚集的魔窟。

嗯，光是聽到這樣的說明，我就很清楚她過得多麼辛苦了。

「啊……這些私底下的話題就等到下次再聊，先來談談工作上的事情吧。總之，公會長正在等你們，麻煩你們跟我走一趟。」

上面的內容總結來說就是這樣。

當我們抵達冒險者公會門口時，兩個年紀跟修差不多的孩子走了出來。

「沒問題，我看得懂。」

那是一隻有別於尋常巨魔的強大個體，爲數衆多的冒險者因此犧牲，最後演變成不得不派師父出馬的重大事件。

「我是勇者，尤利烏斯·薩剛·亞納雷德。」

順帶一提，歐蕾露就坐在我的另一邊。

「那個……那些魔族怎麼了呢？」

聽到戈頓先生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後，歐蕾露便催促我們過去。

「目前都只是現況說明，接下來纔是正題。」

坐在我旁邊的亞娜眨了眨眼睛，看來她的心情跟我一樣。

「啊，這不是戈頓先生嗎，公會長在嗎？」

「邦彥，別再抱怨了啦。」

說完，歐蕾露帶領我們前往冒險者公會。

「既然這樣，那我們爲何還要主動跳進陷阱？」

大家都做過自我介紹後，對方便請我們就座。

「這座城鎮就位在魔之山脈附近，只要稍往東方前進，就能抵達與魔族領地之間的緩衝地帶。簡單來說，就是距離魔族領地很近。」

即使拼命逃來這裏，也只有殘酷的命運在等着他們。

「不，雖然魔族確實過來了，但他們並不是前來進攻的。」

「我也很同情他們，但實在不能讓魔族踏進人族領地，所以我們只能遣返那些魔族，要不然就得在這邊就地處刑。」

因爲魔王極爲強大，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希望藉助勇者的力量。

然後，因爲這裏的沙發並不是很寬敞，我們坐得有點擠，身體緊貼在一起。

「這又是爲什麼？」

哈林斯、吉斯康與霍金都斷言這是陷阱。

哈林斯小聲呢喃。

「以前有發生過什麼事嗎？」

而我手中的這張紙上寫着驚人的事情。

「是歐蕾露小妹啊……等我一下。」

疑似公會長的中年男子與剛纔那位戈頓先生，正在辦公室裏等待我們。

這個答案我完全沒預料到。

「啊，我想起來了。原來就是在這裏啊。」

戈頓先生重新向我們介紹自己，我們也按照順序自我介紹。

魔之山脈不但有冰龍棲息，那種極度寒冷的環境也不適合讓人類通過。

「感覺就是個陷阱。」

「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聽完公會長的說明，我愣了好一陣子。

「因爲我想賭萬一這不是個陷阱的可能性。」

對人族來說，魔族是長年交戰的宿敵，也是恐懼的象徵。

既然如此，那他說魔族過來了是什麼意思？

能夠繞過山脈的路線也盤踞着以狩獵魔族維生的部族。

「你忘了嗎？就是那隻從師父手中逃掉的特異種巨魔啊。」

「這樣啊……算了，那我從頭開始說明吧。」

公會長拿出一張紙。

雖然我努力不去在意，但從左右兩側傳來的柔軟感觸，讓我感到有些困擾。

我還以爲魔族會趁機發動零星攻勢，但看來我猜錯了。

爲了即將到來的人魔大戰，我也學過魔族語。

跟他們擦肩而過，走進公會後，我跟看向這裏的男子四目相對。

因此，雖說這裏離魔族領地很近，但並不需要擔心魔族的侵略行動。

我聽說過那件事。

「嘖，怎麼又是採藥草的任務啊？」

「這是逃到這裏的魔族男子帶來的東西，那傢伙說他就是爲了送這封信而過來的。」

魔族是人族永遠的敵人。

聽到哈林斯如此呢喃，我也表示贊同。

「我也這麼認爲。」

「所以他們才連夜逃跑嗎？看來魔族也不好過啊。」

「可疑……」

「可是，那裏的其中一支部族，在幾年前被魔王的部下消滅了。在那之後便發生了一些問題。」

「他們是來逃難的。」

信上還寫着密會的希望日期與地點。

關於信裏的內容是真是假這點，我們得出這十之八九是個陷阱的結論。

「這是？」

雖說是魔族，但也讓人有些同情。

「那他們是來做什麼的？」

「那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切入正題吧。勇者大人，請問您對這件事情知道多少？」

「不過，想要橫跨魔之山脈是不可能的。雖然不是沒有能繞過山脈的路線，但那些地方是盜賊部族的地盤，雖說比山脈地區來得好，但自然環境條件也很惡劣。如果不是發生相當嚴重的大事，魔族不可能會跑來這邊。」

「據說新任魔王上任後，稅賦與兵役都加重了。」

爲了前往信上指定的密會地點，我們正在森林裏前進。

話雖如此，自從那隻巨魔逃到魔之山脈以後，就再也不曾出現在人前，於是人們便謠傳它可能被住在魔之山脈的冰龍殺死了。

「可是上面寫的是魔族語。」

「不過，偷跑到這邊的魔族數量並不多。消滅掉一支部族後，有零星魔族便巧妙利用這個防線漏洞，連夜逃跑跑來了這邊。簡單來說，那些魔族都是在魔族領地混不下去纔會逃來這邊。」

公會長說完這句話後，便開始說明這座城鎮……不，正確來說是這座城鎮附近地區所遇到的狀況。

由於新任魔王的統治實在太過令人痛苦，魔族正準備叛變。

到底有誰想象得到，那些魔族居然會連夜逃跑，變成難民跑來人族領地？

而希望日期就在幾天以後。

「難道是魔族攻過來了嗎？」

不管是對話還是讀寫，全都難不倒我。

「審問那些被抓到的魔族後，我們問出了魔族領地目前的情況，據說他們那邊的情況很糟糕。」

「我幾乎什麼都沒聽說。」

「勇者大人，歡迎您大駕光臨。敝人就是這裏的公會長。」

說完，男子便踩着熟悉的步伐往裏面走去。

雖然公會長直接切入了正題，但我們在來到這裏以前，對整件事情可說是一無所知。

看來這裏就是那隻特異種巨魔曾經現身的城鎮。

而且儘管師父跟被譽爲劍聖的世界最強劍士組隊前去討伐，卻還是被那隻巨魔逃過一劫，在當時造成相當大的話題。

爲了討伐魔王，他們希望人族也出手幫忙。

「他說你們可以進去。」

可說是魔族領地就近在眼前的地方。

不管我們是否要幫忙，魔族都希望能與我們密會一次。

帝國出現了一隻特異種巨魔。

「不過，魔族領地的狀況是真的糟糕到有許多人民連夜逃跑不是嗎？對方會不會真的是要向我們求助？」

「我還是覺得這是個陷阱……」

「我跟這裏的公會還挺有緣的呀～」

不行，這是很嚴肅的話題，我必須專心聽纔行。

「好的。那各位請往這邊走。」

雖然不曉得新任魔王是什麼樣的傢伙，但聽完剛纔那些話後，我不認爲對方是個好的統治者。

只聽說現在有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這是亞娜的說法。

公會長如此自我介紹。

「咦？逃難？」

按照指示走到裏面後，我們看到公會長的辦公室，進到了裏面。

在帝國之中，這裏算是邊境地區。

「太可疑了。」

我已經透過神言教，聽說了魔王換人的事情。

「我是這裏的冒險者，名叫戈頓。請多多指教。」

冒險者公會內部基本上只有職員才能進去，但這位戈頓先生看起來不像是職員，比較像是冒險者，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地點就在與魔族領地的緩衝地帶之中的森林深處。

雖然有魔族難民逃來這裏是事實，但只爲了要反叛，就想借助人族這個老對手，而且還是魔族仇敵的勇者的力量，實在是太奇怪了。

從魔族難民口中打聽到的魔族領地狀況，給了這封信一定程度上的可信度。

可是，這還是很不自然。

就算新任魔王的治理很有問題，就算真的有人企圖反叛，應該也不會想要藉助人族這個敵人的力量纔對。

這麼想來，當然會覺得那封信是用來引誘出我這個勇者的陷阱。

所以，我們是在做好那是陷阱的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前往密會的指定地點。

照理來說，既然知道那是個陷阱，最好的做法就是置之不理。

沒必要特地前往明知道有陷阱的地方。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冒着危險跳進陷阱，是因爲考慮到魔族有可能是真的被逼到走投無路，纔會向我們求助。

我猜應該不會有那種事情。

不過，考慮到魔族領地的狀況，我也無法斷言那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萬一真的需要我們的力量才能推翻魔王的話，我不能對那些魔族見死不救。

而且我也想要趁着這個機會，儘量消除人族與魔族之間的隔閡。

雖然人族與魔族之間的恩怨沒那麼簡單就能消除，但這或許能夠成爲朝向和解邁出第一步的契機。

我知道自己想得太過美好了。

也知道那種事情只是天方夜譚，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只有陷阱在等着我們。

不過，可能性並不是零。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能捨棄那一丁點的可能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如果這是尤利烏斯的選擇，那我這個聖女也只能奉陪到底。」

吉斯康如此警告。

哈林斯難掩內心焦躁，大喊出聲。

盜賊部族在人魔緩衝地帶的分佈很廣。

她是一位穿着大大露出豐滿胸部的服裝的妖豔女魔族。

我們之中最擅長偵查的霍金如此說道。

聽到我這麼說，大家都疑惑地看向我注視的方向。

「把密會地點定在這種地方，實在讓我很有意見。」

「我們只能臣服於魔王！我們沒有退路！」

女魔族一邊搖晃着胸部，一邊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

我揮劍砍倒進逼過來的敵兵，用魔法光球射穿另一名敵兵。

一個人都沒有？

難不成這是刺客愛用的「毒手」技能嗎！

「對方或許是想要避開部族與魔王的耳目也說不定。」

「哼，天真的傢伙。不過，這纔是我認識的尤利烏斯。」

吉斯康舉起武器。女魔族對發動突擊的魔族士兵們下達指示。

雖然我也有在提防敵人設下的陷阱，卻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發動攻擊。

「唉……我爲什麼會在森林裏散步呢？雖然家裏窮到不行，但我好歹也是貴族的女兒耶，我的人生藍圖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像是要配合他一樣，許多全副武裝的男子從樹叢裏現身，衝了過來。

然後看似感動地握住我的手。

其中一人是位少年。

「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面就開打是吧！」

看到我猛然回頭，亞娜驚訝地叫了出來。

全身上下一陣劇痛。

「喝啊！」

我砍倒逼近眼前的魔族士兵。

夥伴們苦笑着接受我的決定。

「什麼！居然能抵銷掉我的魔法！」

或許就是爲了避免被發現，對方纔只能選擇這種人類難以踏足之處作爲密會地點。

而對方的回答讓我意想不到。

少年魔族驚訝地叫了出來。

雖然鞭子這種武器很長，攻擊範圍很廣，但威力並不如看起來得大。

「……我沒看到任何人影。」

哈林斯下令撤退。

既然如此，那我就得趕緊雪恥纔行！

另一人是位女性。

哈林斯衝進我和女魔族之間。

「我覺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冰彈朝我飛了過來。

雖說只有短短一瞬間，但我看向她的胸部，放鬆了戒心。

鞭子無法抵銷光球的威力，從她手中彈飛出去，還對她的手造成了傷害。

雖然對受到牽連的其他人感到過意不去，但我們依舊選擇故意跳進陷阱。

「你說得對。」

「你們不是要打倒魔王嗎！」

但這一握居然能夠貫穿我的毒抗性，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可見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毒手！

我知道自己搞砸了。

我趕緊甩開女魔族的手。

只要行經人類容易通過的地方，就一定會被部族發現。

居然比歐蕾露還要大！

露出死魚眼的歐蕾露碎碎念個不停。

我們砍倒茂密的草木，一邊開路一邊前進。

彷彿對無法盡如人意的現實感到氣憤一樣。

在此同時，少年魔族也發動魔法。

儘管明知有陷阱，卻還是不小心讓女魔族靠過來，還跟她握手，完全是因爲我太大意了。

魔族士兵像是要保護她一樣，闖進我的射程範圍之中。

「喝啊！」

看來我沒能徹底解決掉她……

鮮血飛濺四散，震懾住後面的魔族士兵，讓他們無法動彈。

他叫我最好鍛鍊一下對美色的抵抗力。

「嗚！」

因爲敵人一開始的偷襲，我中了相當嚴重的毒。

「那種怪物不可能打得贏吧！」

「可惡！這果然是個陷阱！」

我想起吉斯康曾經說過的話。

即使明知敵人打從一開始就無意合作，我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

對方一共有兩個人。

如果這裏埋伏着這麼多士兵，我們很快就會發現。

看到我的狀況後，他做出這樣的判斷。

如果要一邊提防陷阱，一邊在森林裏前進，而且還不能妨礙到彼此的話，最多隻能帶着這麼多人。

女魔族既沒有嘲笑被欺騙的我，也沒有沉默以對，而是激動地大吼。

「這也太突然了吧！」

以這件事爲契機，我們一邊仔細偵查周圍，一邊小心前進。

然而，一旦鞭子結合了毒攻擊，就會化爲只要碰到目標就能輕易下毒的可怕兇器。

不過，歐蕾露發出的火球撞上冰彈，抵銷掉這一擊。

「咕嗚！」

「歡迎各位大駕光臨！」

女魔族拿出鞭子一揮。

「動手！別放過敵人！」

「……難不成只是我的錯覺？」

「尤利烏斯，怎麼了嗎？」

而另一個原因，或許是那些魔族也需要瞞過魔王的耳目。

「不曉得。也許有人躲在附近，因爲被你發現就逃走了。」

密會的指定地點是真正無路可走的森林深處。

一共有二十個人。

哈林斯用盾牌擋住甩過來的鞭子。

我回頭一看。

對方已經在那裏等我們了。

除了平時的隊伍成員之外，這次的隊伍還多了歐蕾露與帝國的軍人們。

以及以戈頓先生爲首的幾名冒險者。

「敵人的數量太多了，尤利烏斯還……嘖！大家撤退！」

女魔族按着自己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那真的是陷阱，就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難不成這是上位的「毒攻擊」或是更上位的「猛毒攻擊」嗎！

「怎……怎麼了嗎？」

對方從一開始就打算解決掉我們。

「這可能是個陷阱，提防伏兵對我們有好無壞。」

同時朝向女魔族發出另一顆光球。

發現我的異狀後，哈林斯一邊提高警覺一邊如此問道。

還說魔族之中有以此爲生的一族。

我沒有答話，默默注視着森林深處。

大家自然而然停止了交談，保持着緊張感來到了密會地點。

不，別找藉口了。

正因爲如此，對方纔會一見面就發動偷襲。

吉斯康與霍金也拿起武器準備應戰。

「……！」

試圖用鞭子迎擊光球的女魔族悶哼一聲。

這實在是相當難受。

而且對方的人數遠遠多過我們，就算繼續打下去，勝算也不大。

「吉斯康！你來扶尤利烏斯！」

「沒問題！來吧，尤利烏斯！」

吉斯康把肩膀借給了我。

「別放過敵人！在這裏確實解決掉他們！」

女魔族按着受傷的手大喊，魔族士兵們全殺了過來。

少年魔族不斷施展魔法。

歐蕾露正在與之對抗。

霍金丟出許多珍藏的魔道具，擋住魔族士兵們的突擊，而戈頓先生也揮舞手中的單刃劍，放出了雷擊。

真厲害！

原來戈頓先生那把劍是雷之魔劍！

「趁現在！全員撤退！」

哈林斯負責殿後，大家試着逃離此處。

我在吉斯康的攙扶下奔跑，而跑在我們旁邊的亞娜也正試着用治療魔法替我解毒。

我擠出最後的一點力量，朝向身後施展光魔法的範圍魔法。

雖然聖光魔法的威力比較強大，但可惜就憑我的技能等級，還無法施展聖光魔法的範圍魔法。

就算學會了，憑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發動。

「唔……！」

我沒有餘力確認自己施展的魔法的成果，只能在吉斯康的攙扶下移動雙腿。

「尤利烏斯。」

累癱的歐蕾露說出毫無掩飾的真心話。

「聖女的工作就是支援勇者，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罷了。」

他們都是我的夥伴。

哈林斯、亞娜、吉斯康、霍金……

「我還給亞娜添了麻煩。」

在吉斯康的攙扶下，我朝向前方移動雙腿。

然後一拳打在我頭上。

我很弱小。

「多虧有戈頓先生幫忙，我才能逃過一劫。」

霍金笑着說出人命比錢重要的道理。

我現在沒有多餘心力去在意那種事情，只能把那一切當成錯覺，繼續奔跑。

「再來一擊！」

那副光景實在太過脫離現實。

「怎麼了嗎？」

可是……

哈林斯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如此說道。

「歐蕾露小妹……拜託你看看氣氛吧。」

我就算拼盡全力，也總是無法達成目標！

也許只是我一時眼花。

即使如此，目前的情況依然不容許我們掉以輕心。

「哈林斯說得對。我們不是夥伴嗎？所謂的夥伴，就是可以互相依靠的人。要是有人出錯，只要其他人出手幫忙就行了。尤利烏斯，我不想一直受到你的幫助，而是想要跟你互相扶持。」

「道具這種東西就是拿來用的，要是因爲捨不得用而死掉，不就虧大了嗎？」

雖然身體逐漸恢復了，但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很難再繼續戰鬥。

「別這麼說。彌補你的不足，不就是我們這些夥伴的任務嗎？」

「是啊，還記得我們說好的契約內容嗎？我提出的要求，是在勇者大人身旁見證你理想中的未來的權利。不是在後面，而是在旁邊。難道你覺得我沒資格跟你比肩嗎？」

這反倒令我感到難受。

我們就這樣倉皇逃了回來。

「就算是這樣，如果我能更小心一點，說不定就不會中計了。而且我之後還變成你們的累贅，對勇者來說，這是可恥的失態。」

這就代表我們逐漸擺脫敵人的追擊了吧？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很好！我們擺脫掉他們了！」

胸部大成那樣，確實是不太方便跑步。

憑我一個人的力量，能夠辦到的事情有限。

我不由得抓住圍巾，使勁握緊。

雖然亞娜的治療魔法大致除掉了我身上的毒，但失去的體力並沒有恢復。

「你這個混賬！」

「……各位……」

「……爲什麼我這麼弱小？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

正當我痛得抱住頭時，哈林斯與我對上視線，筆直注視着我這麼說。

「我也要感謝歐蕾露。要不是你壓制住那位看似幹部的少年，說不定我們就有危險了。」

這讓我感到無比懊悔，無比難堪。

亞娜、吉斯康、霍金……

原來如此，我很弱小，但我有一羣能夠彌補我不足之處的夥伴。

「誰叫你要長着那兩團巨大的贅肉……！」亞娜脫口而出充滿怨念的詛咒，我假裝沒有聽見。

「而且我還讓霍金用掉許多珍貴的魔道具……」

我如此確信。

「各位，非常抱歉。我明明知道那很可能是個陷阱，卻還是掉以輕心了。」

戈頓先生謙虛地這麼說，但如果沒有他的奮戰，我們應該無法全員平安撤退吧。

爲了從她胸前移開視線，我環視在場衆人的臉孔。

「很好！大家快跑！」

哈林斯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

雖然沒辦法像霍金那樣，但道具也是他實力的一環。

幸好我們沒有失去任何人。多虧有亞娜的治療，我也很快就康復了。

「不是我要說，你爲什麼每次都想要自己一個人搞定所有事情？爲什麼想要自己一個人扛起一切？」

這實在很有歐蕾露的風格，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亞娜反倒是一臉開心，爲自己派上了用場一事感到高興。

吉斯康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我別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好痛……！」

沒有一個人露出責備我的表情。

那肯定是中毒造成的幻覺。

雖然吉斯康這麼問，但那肯定只是我看錯了。

「咦？」

肯定是這樣沒錯。

應該跑在最後面的哈林斯的聲音，聽起來意外的近。

閃光從後方追過我們，隨後才傳來戈頓先生用魔劍使出的一擊造成的巨響。

「這也怪不得你，是對方的手段太高明瞭。即使有考慮到那是陷阱的可能性，也很難應付對方那種突然向前來面談的人下毒的果斷行動。」

「你們的情誼真是感人呢～」

「「「「當然願意。」」」」

「尤利烏斯，我好歹是你的長輩，既然你是晚輩，那就多依賴長輩一點吧。」

哈林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然後又接連傳來戈頓先生的叫聲與一陣巨響。

就跟師父說的一樣，無可救藥的弱。

「就算是這樣的我，你們也願意跟隨嗎？」

亞娜一邊與我們並肩奔跑，一邊繼續對我施展治療魔法。

「唉……其實比起對付那傢伙，後面奔跑的部分還比較辛苦就是了。」

就算回頭確認，也因爲樹木擋住視線，讓我再也看不到那個東西。

如果是跟他們在一起，我肯定能夠接納弱小的自己，朝向前方邁進。

只不過，結果只能說是非常悽慘。

「我很弱小。」

沒錯，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人在這種地方被白絲纏住身體，被變成詭異的擺飾品。

「不，那不是我的力量，而是這把刀的力量。」

「不，沒事。」

聽到我的道歉，哈林斯出言安慰。

「一個人辦不到？那大家一起去做不就行了嗎？就算是一個人辦不到的事情，只要跟夥伴一起就能辦到。這次也是一樣。雖然只靠你一個人的力量可能無法解決，但還有我們在，所以你才能像這樣活着回來。你有一羣與你並肩作戰的夥伴，更依賴我們一點吧。」

不管在什麼時候，就算我全力以赴，也總是無法如願以償。

那種地方也不可能佇立着一位白色少女。

我眼角瞥見了某種東西。

可是，如果跟這些可靠的夥伴在一起，我就能辦到更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