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龍和半妖精
《轉生成蜘蛛又怎樣!》 · 馬場翁 · 3999 字
作戰會議結束了。
啊……肩膀都僵掉了。
我輕輕拍動背上的翅膀,順便伸個懶腰。
而且好睏。
上課的時候也是一樣,爲什麼那種沉悶的氣氛總會讓人想睡覺?
其實我也知道剛纔的會議很重要。
但這兩件事無法混爲一談。
畢竟雖說是作戰會議,但也沒有做出什麼重要的決定。
結果就只有決定在轉移陣附近待命。
不過,我們有把根岸的事情告訴阿邦和櫛谷,所以也不算是浪費時間就是了。
說到根岸……
俊那傢伙該不會真的認爲我們能打贏她吧?
不對,不管能不能打贏,那傢伙肯定都會選擇蠻幹。
雖然哈林斯先生也明白這點,纔會事先提出警告,但八成只是白費力氣。
如果卡迪雅能好好阻止他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但那女孩沒見識過根岸的可怕之處,說不定會認爲俊能打贏,就不幫忙阻止他。
俗話說得好,愛情是盲目的。
因爲對俊過度信賴,看來是不太能期待她派上用場了。
唉……
我是不是經常幹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哈林斯先生也是。
鼓起勇氣向學長告白,卻換來一句「對不起,我喜歡的是若葉同學」時的心情,我片刻都不曾忘記!
儘管青筋暴露,他們還是向我如此保證。
嗚……對不起!前世的我就是個幼稚的超級大笨蛋!
「我們走吧。」
原本還在笑的妖精迅速變回正經的表情,轉頭看向這裏。
我知道一直跟着我身後的兩名妖精監視員都拿起了武器。
畢竟陪我練等的不是別人,就是安娜。
「給我道歉。」
自己說的話,讓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有道理。爲了不讓妖精族的品格降低,我們會向上面通報這件事。」
想起當時的事情,我自然而然露出乾笑。
現場只剩下我和安娜,還有分別跟着我們的四名妖精。
「是你們先對安娜動手的吧?只要你肯道歉,我馬上放手。快點道歉。」
聚集在此的其中一位妖精這麼說道。
我握緊沒有揪住胸襟的另一隻手。
「我知道了!是我不對!」
暗自不滿的我到處亂逛,碰巧在前方看見一道人牆。
力道強到肩膀差點就要被我握碎的地步。
安娜臉上那是被打的傷痕?
我們又不是囚犯。
在感到憤怒的瞬間,我叫了出來。
「不好意思,勞煩你出手相救。」
自從來到這個妖精之裏,我還不曾看妖精笑過。
雖然知道自己恨錯人了,但當時的我無論如何都吞不下這口氣。
所有妖精都繃着一張臭臉,連微笑都沒有。
安娜瞥了剩下的四名妖精一眼。
那些傢伙知道我在說誰,眉頭抖動了一下。
被抓住肩膀的妖精老大想要跟剛纔一樣揮開我的手。
咦?
我順便諷刺一下負責監視安娜的兩名妖精。
我很清楚魔鬼教官安娜的厲害。
稍微到外面散步一下吧。
他們也聽出我話語中的諷刺意味了。
儘管如此,對方還是不願道歉。
笑聲從該處傳了過來。
我抓住妖精的肩膀不讓他走。
「你覺得不需要,但我可不這麼想。快道歉。」
我笑着看向負責監視安娜的兩名妖精,他們的臉頰不斷抽搐。
雖然聽得懂,但要是在這時出言反駁,就等於是自己承認妖精是低俗的種族。
因爲我就是那個意思。
我差點就板起臉孔,但還是勉強控制住表情肌肉。
「你們確定要拿武器對着我?我可是真正勇者的同伴喔。你們做好與勇者爲敵的覺悟了嗎?」
那種跟機械一樣的表情,讓我胸中的怒火變得更加強烈。
「不過,你自己也有問題吧。平常那位魔鬼教官跑到哪裏去了?你明明可以反過來把那些傢伙打得落花流水吧。」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所謂的妖精都是那種傢伙嗎?如果是的話,那妖精真是太落伍了。畢竟他們做了連小孩子都知道很遜的行爲嘛。不過,我想應該只有少數超級愚蠢的妖精會做出那種事啦。」
結果看見安娜捂着紅腫的臉頰,蹲在地上。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胸襟被揪住的妖精揮開了我的手。
煩死人了。
我在前世時欺負過某個女孩。
難道那裏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慢着。」
負責監視安娜的兩名妖精應該有看到她捱打的場面。
如果只有這樣的話倒是還好,但她相信只要喫下強大魔物的肉就能變強,不顧我的抗拒,硬是把魔物的肉塞進我嘴裏。
真是稀罕。
我懷着湊熱鬧的心情探頭一看。
他們應該知道自己的行爲相當低俗。
「不需要。」
「不用道謝。我只是不想當個近在咫尺卻什麼都不做的無能廢物罷了。」
「這是我們妖精的問題,請你這位外人不要過問。」
因爲看到這樣的她,所以這些傢伙纔在笑?
「你這傢伙……居然做出這種事,你以爲我們會放過你嗎?」
「如果我辦得到,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做到這個地步,終於讓對方道歉了。
我至今依然忘不了當時的嚴苛訓練。
我放開手後,那傢伙雖然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就走掉了。
逼不得已,我只好加重指尖的力道。
「還是說,你不只希望我過問,還想要我插手?」
因此,他們這時只能同意我說的話。
我都已經拚命忍耐了,拜託不要隨便引起問題啦。
我走向那傢伙,一把揪住他的胸襟。
「那我也要告訴你。安娜是我們的同伴,纔不是什麼外人,所以我當然有資格過問。」
這表示安娜被人毆打了?
「不過以後就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因爲這些人肯定會保護你的。你們剛纔只是因爲無法相信自己的族人居然會做出那種低俗的行爲,纔會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對吧?」
是個長得有些姿色,把我的學長拐走的狐狸精。
「你們這些傢伙在做什麼!」
那傢伙似乎是這羣妖精的老大。
成功了!
別跟過來啦。
雖然已經回到借住的房間,但我總覺得有些胃痛,實在不想睡覺。
我不明白像這樣整天監視我們有什麼意義。
妖精老大因爲疼痛而皺起眉頭。
但我使勁握住他的肩膀,讓指頭深深陷進肉裏,就是不肯放手。
儘管如此,他們卻沒有出面阻止,就只是站在旁邊看,那他們跟着安娜到底有何意義?
「居然一羣人圍在一起欺負一個女孩子……妖精明明很長壽,做的事情卻超級幼稚。就連現在的人族小孩也不會做出那麼幼稚的行爲呢。」
原來如此。
雖然我也不確定那算不算是欺負。
無視他們直接邁開腳步後,兩名妖精也默默地跟在後頭。
我得意揚揚地代替安娜說出她說不出口的話。
在場的妖精們轉過身,準備離開。
被人愚弄到這個地步,絕不會承認自己就是笨蛋。
……雖然我也知道,在前世欺負過同學的我沒資格這麼說。
因爲這些傢伙在場,就算她想抱怨也沒辦法吧。
打開房門走到屋外後,就看到兩名男妖精擋在面前。
不光是身後的兩人,這些話也是在警告在場的所有人。
老實說,我很想立刻一拳打在那張臉上,但還是忍了下來。
光是想起那件事,就讓我不爽。
真是的!
雖然這是好事,但我的心也在隱隱作痛。
我相信妖精們也不是笨蛋。
然而,眼前這羣妖精卻全都大聲笑了出來。
那傢伙名叫若葉姬色。
然後,妖精這個種族有着異常強烈的自尊心。
我哭着跑去跟若葉姬色抱怨,可是那傢伙卻用冰冷的目光藐視我。
當時,我心中似乎有某種東西斷掉了。
從那件事之後,我就把若葉姬色視爲眼中釘,沒事就找她麻煩。
直接對她說難聽的話。
把她的東西藏起來或是丟掉。
要不然,就是把刀片放進她的抽屜。
做了許多針對她的惡作劇。
不過,若葉姬色依然若無其事地無視我的這些行爲。
這讓我更加火大,要是朋友沒有出面制止,我說不定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若葉同學很危險,你別再去惹她了。」
愛和久美一直這樣勸我,其他朋友也都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我也知道這麼做很不妙,但就是沒辦法罷手。
只要被若葉姬色那雙目空一切的眼睛注視,我就無論如何都壓抑不住怒火。
那眼神,就像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一樣。
學長被搶走的恨意逐漸消失,我變成單純對那眼神感到不爽。
畢竟我沒跟學長交往,學長對若葉同學也只是單戀,會有那種喜歡的人被搶走的感覺本來就毫無道理。
就是因爲那種壞事做太多,我纔會遭到報應嗎?
我在蛋裏想過這個問題。
其實我已經記不太清楚還在蛋裏時的事情了。
那種感覺有點像是作夢吧?
也許那纔是上天給我的真正懲罰吧。
不光是忠誠心,就是因爲有這種感情,她纔會寧願勉強自己也想幫助俊不是嗎?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母性本能吧?
畢竟安娜有時候就像是養育俊長大的母親。
在某種意義上,能夠發揮出比戀愛更強大的力量。
所以,我心裏的疙瘩一輩子都不會消失。
這回答有一半是真心話,有一半是客套話。
我還以爲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死掉了,沒想到卻轉生變成了一頭龍,而且還是寵物。
不過,就某種意義來說,她或許比競爭對手還要厲害喔。
她應該知道妖精喜歡虐待半妖精,也知道自己回來不會遇到好事纔對。
會覺得自己受到報應,也很正常吧?
因此,當我知道以前的班上同學全都轉生到這個世界時,我就決定如果能再次遇到若葉姬色,一定要先向她道歉。
聽說若葉姬色已經死掉了。
「我發誓效忠亞納雷德王家。既然我踐踏了自己的誓言,就不得不努力做出補償。」
安娜似乎不是你的競爭對手。
真是太好了呢,卡迪雅。
我總覺得她對俊懷着不同於此的特殊情感。
我說出之前就想問的問題。
現在也是如此。
啊啊……我想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只不過,那好像不是戀愛。
「安娜,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了吧?明明知道會遇到難受的事情,爲什麼還要跟着俊來到這裏?」
逃出那種難受又可怕的地方後,才發現自己居然是一頭龍。
對安娜而言,俊就像是她的孩子。
可能亂來的傢伙又多了一個。
這麼一想後,我覺得豁然開朗。
所以不管遇到什麼難題,她都要拚命保護俊。
那就是母親想要保護孩子的心情吧。
不過,我還記得那種被關在陰暗又狹窄的地方的感覺。
爲了讓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
我知道安娜一直勉強自己跟我們共同行動。
不過,我還是會盡量協助他啦。
儘管如此,她還是咬緊牙關撐了過來,讓我很好奇她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雖然俊很可能做出亂來的事情,但要是他陷入危機的話,安娜可能也會做出不顧自身安危的行動。
母愛是很偉大的。
告訴她:「對不起,我幹了蠢事。」
乾脆把所有麻煩事全都丟給哈林斯先生算了。
儘管沒有血緣關係,但這對母子還真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