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4 独白 吸血鬼

尽管初次见面的场面是那个样子，我跟佛图还是有保持来往。

既然被人摆了一道，就得扳回一城才行。

出于这样的动机，我努力学习人类的常识，为了展现自己的成果，又经常跑去跟他见面。

这样的事情一直反覆发生。

我甚至把一开始的目的，也就是莎丽儿的事情抛到脑后。

跑去跟女人见面，结果被个老头子赶跑，之后却不断跑去找那个老头子。

实际说出自己的行为，听起来实在是糟糕到不行。

……还是别继续深究下去了吧。

佛图跟我见面的时候，我们最常做的事情是玩游戏。

在转生者原本所处的世界里，不是有种名叫将棋的游戏吗？

在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游戏。

俊曾经教尤利乌斯玩过那种游戏，尤利乌斯因为输给弟弟而心有不甘，我也以哈林斯的身分陪他玩过。

可以吃掉别人的棋子拿来给自己用，实在是相当新鲜的玩法。

这个世界的游戏不同于将棋，被吃掉的棋子会完全被除外。

取而代之的是，棋子的种类与数量都比将棋还要多，棋盘也要来得更大。

这让游戏也变得相对复杂，光是玩一局就会用掉许多时间。

因此，把棋子的数量减少，棋盘也变得更小的简易版反而较为流行。

会玩正式版的都是职业人士和高手。

而佛图就是这种游戏的高手。

那家伙不愧是人见人怕的财界魔王，很擅长操控棋盘上的局势。

不过，其中应该也有只想从中得到好处的国家，但那就另当别论了。

房里只有最低限度的家具，完全没有任何摆饰。

「哎呀，我对自己的棋艺还算有自信，结果输得这么彻底，反倒令人觉得神清气爽。」

虽说这里很宽广，但以大富翁佛图居住的地方来说，还是稍嫌狭窄了点。

该如何填补把犯罪组织除掉以后留下的空白，就得看为政者的本领了。

沙利艾拉协会一直都有在世界各地经营或援助孤儿院，也因此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我刚才也说过，这种游戏玩一局需要用掉很多时间。

在查缉该犯罪组织的行动中，那支部队当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那不是任何人的过错，就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孤儿会因为被人收养，或是到了一定年纪而离开孤儿院。

龙族与人类的大脑计算能力差太多了。

爱丽儿所在的孤儿院的那些嵌合体，都是他创造先天性嵌合体的实验品，而那些被绑架的孤儿，则是他创造后天性嵌合体的实验品。

那就是经常发生孤儿失踪的事件。

如果放任那个组织不管，可以轻易想见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遗憾的是，比起创造先天性嵌合体，创造后天性嵌合体似乎比较困难，那些被绑架的孤儿几乎都没能获救。

根本没得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来日不多啊……」

佛图伸出手，准备把棋盘上的棋子摆回原位。

为了保护那些医生，沙利艾拉协会拥有表面上是民间保全公司的私人部队。

沙利艾拉协并不会去掌握每个离开孤儿院的孩子的下落。

「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就算稍微陪陪我这个来日不多的老人也不过分吧。」

关于那个事件，我也只是听别人转述的。

以那家伙的情况来说，就是做事做太多了。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当时，沙利艾拉协会正秘密追查某个犯罪组织。

波狄玛斯进行的人体实验有许多种，而其中一种就是把人变成吸血鬼的实验。

「唉……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比别人还要起伏不定，想不到会在临死之前遇到这种事情。」

因为几乎所有组织都不知道波狄玛斯与自己有关联，可见他到底有多么谨慎。

因为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没机会反败为胜了。

因为吸血鬼早就被灭绝了。

绝大多数的孤儿都会到沙利艾拉协会经营的职业介绍所寻求帮助。

可是，从某个时期开始，会去利用那些职业介绍所的孤儿就变少了。

这是正确的判断。

佛图认输了。

因为这样的理由，让协会没有先慢慢掌握证据，然后再去告发该组织的时间。

虽说玩一局游戏需要用掉不少时间，但这对生命悠久的龙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算稍微陪他一下，我也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结果协会发现有些孤儿失踪了，而幕后黑手正是波狄玛斯所操控的组织。

那家伙把魔手伸进世界各地的犯罪组织，然后逐渐加以掌握。

不过，据说那些组织之间完全没有横向连结，甚至无法掌握之间是否有所联系。

就连身为龙族的我，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可是，在离开后就失去联络的孤儿变多了。

他们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不管是不是犯罪组织，只要有利用价值就得加以利用。

但不管有多么谨慎，也迟早都会露出马脚。

「你还要玩啊？」

看着开心地准备继续对局的佛图，我觉得有些厌烦。

以游戏来说，那件事就像是有人直接把棋盘掀了一样。

呵，不过，他连一次都不曾赢过我。

想要让一个国家运作，就不可能不弄脏双手。

就算是跟职业人士对局，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可是，为了尽量避免他们在刚离开孤儿院时陷入穷困，沙利艾拉协会创立了协助那些孤儿的制度。

佛图露出自嘲的笑容，从微扬的嘴角中露出锐利的犬齿。

我意味深长地小声呢喃。

那个犯罪组织是由某个男子一手建立，目的是替他办事情。

就算是沙利艾拉协会，有时候也不得不弄脏自己的手。

虽然我用了某个犯罪组织这种说法，但其实那是由好几个组织结合而成的复合式组织。

就算我稍微还以颜色，给他一点教训，应该也不过分吧？

……不，就只有一个坏人。

关于吸血鬼被灭绝的历史，现在就先不提了。

前面已经说过，为了破获那个犯罪组织，沙利艾拉协会用了相当强硬的手段。

那一天，我和佛图也是在对局。

更重要的是，这个房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灯光也刻意调得很昏暗，感觉十分诡异。

这就是所谓的必要之恶吧。

因为这个缘故，让搜查行动陷入困境，在调查上花了许多时间。

在这个世界说到吸血鬼这种生物，我最先想到的便是苏菲亚，但直到她出现之前，吸血鬼这种生物并没有存在太久。

这句话似乎不是用来掩饰懊悔的借口，而是他的真心话。佛图明明输了，脸上却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就这么盯着棋盘看了好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放弃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躺在椅背上。

他们会在那里找到工作，得以养活自己。

而在那些手段之中，也包含直接动武。

至于跟该组织有暗中勾结的那些国家，我就不知道了。

就连身为受害者的佛图都这么说了，后来才听说整件事情的我也同意这种说法。

我只是从身为当事人的佛图那边听说，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

你说我幼稚？

我跟佛图对局的地方，是一间宽广的房间。

我必须事先声明，那支部队并没有过错。

「我认输了。」

「是啊。不管是多么聪明的人，也不可能猜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照理来说，这种变化不太会被人发现，但莎丽儿注意到这个现象，因为觉得可疑而派人展开调查。

他们就是为此存在的部队。

发生在佛图身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离奇。

因为我也不是整天都在观察人类世界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应该不难猜到，我说的那名男子就是波狄玛斯。

身为龙族的我确实没有寿命这种东西。

沙利艾拉协会彻底发挥其实力，果敢地对该组织展开突袭。

而且本人从不露面。

沙利艾拉协会了解这种情况，用了稍微有些强硬的手段，无视于国际惯例展开追查。

套一句转生者们家乡的俗谚，这就是所谓的晴天霹雳吧。

因为各国也希望让沙利艾拉协会帮忙除去内部的隐忧，这可说对双方都有好处。

如果佛图依然健在的话，他应该会介入其中，把撒出去的钱连本带利拿回来，但可惜他没办法那么做。

虽然不晓得佛图花了多少钱，但各国都对沙利艾拉协会这次可说是蛮横的突袭行动视而不见。

节俭朴实是比较好听的说法，但很难说是资产总额有如天文数字的佛图适合居住的地方。

「……也对。没人知道现在的我到底是不是来日不多了。」

尽管如此，佛图还是打算继续玩下去，让我觉得有点傻眼。

但是，就因为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那样对我。

虽然吸血鬼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但其实在佛图生存的这个时代，也不存在吸血鬼这种生物。

可惜的是，即使如此也还是慢了一步。

沙利艾拉协会有时候也会派遣医生前往动乱地区。

「唔！」

那个人当然就是波狄玛斯。

那些被绑架的孤儿，都成了波狄玛斯做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幸存者就只有在被抓去做实验前就得救的那些孩子。

让沙利艾拉协会抓住那家伙狐狸尾巴的契机就是孤儿。

我移动棋子后，佛图发出小小的呻吟声，然后就停住不动了。

转生者应该会觉得既然这个世界有龙族，那就算有吸血鬼也不奇怪，但事实正好相反。

正是因为有龙族存在，吸血鬼才会消失。

说得更明白一点，是因为有莎丽儿存在。

就像龙族与天使一样，吸血鬼这种生物也实际存在。

苏菲亚是因为技能而变成吸血鬼吗？

不，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她天生就是吸血鬼，那个技能只不过是后天加上去的。

不过，D肯定有在其中动过手脚，才让她天生就是个吸血鬼。

所谓的吸血鬼，就是一种魔术生物。

那是透过魔术的力量诞生的人为种族。

因此，只要学会能把人变成吸血鬼的魔术，任何人都能变成吸血鬼。

可是，大家稍微想想看吧。

那种只要咬人吸血就能增加同伴的种族，不是肯定会打乱生态系吗？

吸血鬼就像是一种传染病。

一旦开始蔓延就会失去控制。

正因如此，龙族才会尽量消灭吸血鬼，而吸血鬼也跟莎丽儿保护原生物种的使命有所牴触。

毕竟吸血鬼也算是一种外来物种。

于是，吸血鬼就被彻底消灭了。

因此，在这个世界里，吸血鬼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虽说只存在于传说中，但还流传着吸血鬼的故事，不是很奇怪吗？

「……不管怎么样避免犯错，也不见得就能找到最好的答案。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当时正在向佛图报告突袭犯罪组织时的现场状况，以及实际前往当地的感想。

那支部队成功击败犯罪组织，把那些受害者救了出来。

据说那名男子是那支部队的队长。

「你还真会狡辩。」

佛图就是这样，波狄玛斯亦然。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算不用我说，应该也都明白，那些被咬到的成员都变成吸血鬼了。

就讲歪理跟呼吸一样自然这件事来说，佛图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就只有这点，我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话虽如此，就算还能保有理智，佛图依然变成了吸血鬼。

在转生者们居住的世界中，不是也有关于龙族与天使的创作吗？

「不能喊暂停喔。」

不过，佛图应该是靠着他那种恶劣的个性，战胜吸血鬼化的诅咒吧。

而佛图是唯一的例外。

「喊暂停根本就是邪魔歪道。人生中几乎没有能让人喊暂停的时候。就是因为这样，人类才会害怕犯错。」

出现在那些创作中的生物，真的只存在于创作之中吗？

然后，那些人的身体状况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恶化，并且在感到晕眩的下一瞬间失去理智。

说到这里，应该都能隐约猜到那支部队发生了什么事吧？

因为他开始说出这种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的鬼话，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的情况也不少。

因此，佛图才会遭到隔离。

更糟糕的是，在被咬到之后，他们没有马上变成吸血鬼。

以及被那些部队成员咬到的第三波受害者。

我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我们龙族与莎丽儿不能连创作都加以消灭。

情况就是如此危险。

「我不觉得自己的棋艺会输你，但我的口才应该是赢不过你。」

可是，根据佛图的说法，当队长进行报告的时候，似乎有表现出对那些吸血鬼化实验受害者的同情，以及对那些犯人的愤慨。

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医生才知道佛图还保有理智。

为了救出他们，沙利艾拉协会的部队展开了行动。

在盯着棋盘看的同时，佛图露出有些愉悦的表情。

「唔！」

遭到隔离的佛图总是闲得发慌。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受害者。

他们的另一个身分是被绑架的孤儿。

「可是，人类还是会犯错。无论如何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当那些错误不断累积时，为了避免犯下新的错误，人们就会制订规则，尽可能地减少错误。人类的历史就是犯错的历史。记取那些历史作为教训，才造就了现在的人类。不过，就算是这样，人类也还是会犯错。」

可是，那些失败作品并非如此。

虽然每个人的潜伏期都不一样，但据说有人好几天都还能保持正常。

虽说他正受到隔离，但我可是龙族，人类根本无法阻止我来找他。

因此，躺在床上的他被绑住了手脚。

面对这么严重的事情，还只有这么少的损失，甚至可说是奇迹了。

正因如此，他突然袭击佛图这件事，才会让其他相关人士难以置信。

而且迟早有可能跟其他受害者一样失去理智。

受害者全都失去了理智。

面对他的神之一手，我想也不想就移动自己的棋子，封住了他的攻势。

关于佛图为何可以保持理智这点，目前还没有答案。

没错，就是那么回事。

那些没能变成真正吸血鬼的受害者，咬了部队里的好几名成员。

再加上身为重要人物的佛图遇袭，让吸血鬼化这个可怕现象的真相，很快就被查明清楚。

人类的深层心理可能会在无意识中感觉到远方的事物，将那些事物变成创作流传到世间，是最主流的见解。

佛图大声地如此宣言，移动棋子。

这是个麻烦的问题，因为凡是存在感够大的事物，都会擅自变得广为人知。

我造访的地方，就是用来隔离佛图的房间。

因为我不曾见过他。

那些被咬到的部队成员，都变成那种失败的吸血鬼了。

他短暂陷入昏迷，但成功脱离险境，重新醒了过来。

「这样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有龙族这个绝对的强者，让我们人类不曾依赖武力。虽然武力是最后的依靠，但实际动武之前的唇枪舌剑才是重点。人们只能编造歪理，设法让对方对自己言听计从。就是因为一直在做这种事情，我的嘴巴才会变得这么恶毒。」

虽然我不是很想这么说，但都是多亏了佛图的牺牲，才能把损失压到最低限度。

而波狄玛斯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偏偏独自开发出能把人变成吸血鬼的魔术。

佛图轻轻带过我的讽刺，一脸得意地移动棋子。

「龙族是伟大的生物，这点毋庸置疑。可是，不管龙族有多么伟大，也不是没有劣于其他生物的地方。龙族就没有人类的那种狡猾。因为龙族不需要那种能力就很强大了。就算不像人类那样不择手段，只要光明正大地正面对决，就能战胜绝大多数的敌人，所以不需要让自己变得狡猾。可是，那正是龙族的疏忽大意之处。因为看不起下等生物，才会被人类的卑鄙手段算计陷害。没错，就跟现在我眼前这位被我的花言巧语欺骗，主动配合人类的规则陷入苦战的龙一样。」

在对弈的过程中，他可以从无关紧要的闲聊，一直说到令我忍不住感叹的长篇大论。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那家伙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于是，他咬了眼前的佛图。

微妙的沉默笼罩着周围。

还有另一件可以算是奇迹的事情。

「我想也是。人类与龙族的思考速度果然差太多了。不管我挑战多少次，恐怕都不可能下棋赢过你吧。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同样都是用脑，比下棋我就赢不了，比辩论我就不会输。难道是因为龙族的计算能力较为优秀，但人类较为狡猾吗？」

遗憾的是，因为受到实验的影响，那些受害者早就失去理智，还袭击部队的成员，但最后还是成功救出了他们。

那种魔术会让变成吸血鬼的人类失去理智，袭击所有遇到的生物，变成只会吸血的怪物。

佛图再次小声呻吟。

「毕竟语言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人类的历史就是把一堆歪理结合起来的结果。」

「我也不是白白输了那么多场。我不断经历失败，每次失败都让我学到了教训。我现在就要活用那些教训，使出这神之一手！」

「真是的。你耍嘴皮子的功夫还真是可怕。」

如果这些行动稍微晚一点进行，吸血鬼或许就会在转瞬间蔓延到全世界。

就是这么回事。

而让佛图变成吸血鬼的元凶，正是其中一名部队成员。

……真是个讨厌的天才。

而这些没能变成真正吸血鬼的家伙，就被关在波狄玛斯底下的其中一个组织里面。

他应该是个无愧于佛图的信任，人格高尚的好人吧。

所以，我偶尔会跑来找他，陪他玩游戏打发时间。

「别把自己的臭嘴怪罪到历史头上。还有，也不要偷偷怪罪到我们龙族头上。」

刚开始的人体实验受害者，还有被他们咬到的部队成员。

这些人都被迅速隔离了。

他身上当时就已经出现吸血鬼化的征兆，也就是犬齿出现变化，就算重新恢复意识，大家也不认为他能保有理智。

如果是真正的吸血鬼，只要在咬人吸血的瞬间，怀着把对方变成吸血鬼的想法，就能把别人变成吸血鬼。

佛图一边这么说，一边移动棋子。

佛图刚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对此表示抗议，愤怒地命令赶来的医生快点替他松绑。

那就是佛图的精神状况。

这号人物突然做出这样的暴行。

可是，佛图陷入长考，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动作。

这个名叫佛图的男子就是这么能言善道。

我立刻移动棋子，再次轮到佛图行棋。

而不巧的是，他正好在那时变成吸血鬼。

……我不认识那个队长。

而且还跟那些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一样，全都失去了理智。

几乎所有人类都只把吸血鬼当成是虚构的生物。

佛图一脸愉悦地这么说道。

当佛图被队长咬到的时候，因为出血量太多，而他又年事已高，所以到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不，这样说太奇怪了吧？」

但就算他是个天才，似乎也没办法从无到有创造出完美无缺的术式。

当然，我也立刻移动棋子，让他收起那种得意的表情。

隔离所的管理员看起来不太情愿，但就算我来这里拜访他，也不曾遭到制止。

他说得没错，在我的印象中，佛图从来不曾喊过暂停。

生命偶尔会超出我们的想像。

老实说，他创造的吸血鬼化魔术是失败作品。

明明在棋盘上是我占上风，佛图这番话却让我感受到强烈的挫败感。

仿佛一切都逃不出眼前这名在龙族眼中不值一提的虚弱老人的手掌心。

而从客观的角度来判断，我认为他的说法非常正确。

想不到身为龙族的我，竟然会被人类这种下等生物任意摆布。

不过，他当时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吸血鬼了。

但这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人类很卑鄙，而且比龙族想的还要愚蠢。尽管不断在历史中累积错误，并且从中学到教训，也还是会继续犯错。永远不会停止犯错。而且更糟糕的是，人类每次犯错后，就会变得更加狡猾，让犯错后的代价变得更加巨大。吸取教训明明是为了减少损失，实在太奇怪了。」

尽管被佛图任意摆布，我还是愿意站在人类的角度面对他，是因为这也算是一种考验。

这是为了让我有能力面对莎丽儿的一场考验。

「尽管身为龙族，你还是搞懂了人类的价值观。不过，这样依然很难算是真正理解人类。我刚才也说过，人类这种生物远比龙族想的还要愚蠢。而莎丽儿大人一直都在面对这样的愚蠢。」

佛图移动棋子。

当佛图还在犹豫是否该放开棋子时，我就已经移动自己的棋子了。

「我认输了。」

佛图露出开朗的表情，承认自己的败北。

「神与人。如果是同时兼具这两种价值观的你，或许有机会改变莎丽儿大人。人类已经不可能办到这件事了。可是，神也不可能办到。就只有身为神，却又能理解人类的家伙办得到。」

那是输家给赢家最好的建议。

然后他拜托我。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我八成无法离开这里了吧。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不但变成吸血鬼，而且还被隔离的佛图，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如果只是要提供资金的话，虽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得到通融，但也就只有这样了。

说完，佛图低头拜托我，但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莎丽儿大人就交给你了。」

我没能回应佛图的期待。

正因如此，我才无法随便答应这个要求。

我真的有办法替莎丽儿做些什么吗？

……而我的疑惑成真了。

面对这个问题，我无法做出明确的回答。

如果要他像过去那样替莎丽儿做事，势必会受到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