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4 尤利烏斯十二歲 激戰

「敵人的據點似乎位在遠離山路的廢村裏。」

迪巴先生一邊攤開地圖一邊說明情況。

以我爲首的討伐隊指揮官們靜靜地聽着。

上次被人口買賣組織偷襲，讓討伐隊裏開始瀰漫着緊張感。

之前的討伐行動實在太過順利了。

雖說幾乎沒有出現傷亡，但討伐隊初次遭遇挫折，似乎讓隊長們也重新上緊了發條。

「如果要前往廢村，就只能走這條舊路。因此，敵人應該也會加強這裏的戒備。」

所有人都盯着攤開在桌上的地圖看。

「這可真教人頭痛……」

其中一人如此低語。

隊長們會露出傷腦筋的表情，並不只是因爲上次的事情。

是因爲這次要討伐的組織不好對付。

這個盤踞在廢村裏的組織，規模大到我們過去討伐的組織無法比擬的地步。

敵人以廢村作爲據點這點也非常棘手。

雖說那裏已經沒人居住，但還留有過去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換句話說，那裏具備了人要在那裏生活的大半條件。

讓人居住休息的房子。

讓人自給自足的田地。

確保水源的手段應該也不缺。

還有用來防範魔物的壁壘。

爲了儘可能拯救更多的犧牲者。

那裏可說是易守難攻之地。

除非是跟身爲勇者的我一樣，擁有足以無視人數差距的能力值的人。

聚集在這裏的隊長們，全都是憑實力爬到現在地位的強者。

就結果來說，我的願望得以實現，而且隊長們也被激起了鬥志。

「如果你們擔心勇者大人的安危，就展現出要在勇者大人發動奇襲之前攻下敵人據點的氣概吧。如果連這種事都辦不到，那些話只不過是只有嘴巴厲害的弱者的戲言罷了。」

而人數就是力量。

「嗯……看來只能光明正大地正面進攻了。」

「勇者大人，您不必解釋，這都怪我們不中用。」

以前辦不到這件事，肯定是因爲我的覺悟還不夠。

我缺乏與人戰鬥，殺死敵人的覺悟。

迪巴先生用嚴厲的語氣質問那位隊長。

我確實被這句意想不到的話嚇傻了，所以這樣形容我並沒有錯。

對迪巴先生憤怒的話語感到最驚訝的人，或許是我也說不定。

現場飄散着不容許這位隊長找藉口的氣氛。

看來他似乎同意讓我率領奇襲部隊了。

大部隊無法通過那種地方。

所以他纔會說出負責這兩個字。

要是我甘於躲在後方受人保護，就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因爲過於危險而放棄這個提議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裏，我沒有勇氣說出這句話。

「迪巴大人！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不管任誰來看，都會覺得那樣的舉動是在污辱這位隊長，而我不認爲迪巴先生是那種人，所以驚訝得說不出話。

「你剛纔問我把勇者大人當成什麼，我現在就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你到底把勇者大人當成什麼了？」

「可是！要是勇者大人有個萬一的話，那會是全世界的損失！請您三思！」

「我還以爲你想說什麼，原來是這種小事啊。」

也爲了儘量減少未來的犧牲者。

對我的想法表示贊同的人正是迪巴先生。

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感到自負，被人說到這種地步，不可能就此退讓。

奇襲部隊的成員很快就決定好了。

隊長心中的怒火逐漸累積。

對這些隊長們來說，我不是可以託付生命的同伴，而是不能死掉的保護對象。

「你怎麼能讓勇者大人去做那麼危險的事！你到底把勇者大人當成什麼了！」

迪巴先生的說詞讓其中幾名隊長面露怒色，但看到表情更加憤怒的迪巴先生，他們就把話吞了回去。

「你居然說這是小事！」

「不過，我不能讓你獨自前去，我會從自己的部隊派出幾名士兵。然後，我那邊還有一位實力不錯的冒險者，我也會拜託他一起前去。」

就算派出小部隊橫越難以通過的山，也還得接着與盜賊開戰。

應該有許多人都暗自贊同了這位隊長的想法。

想到這裏，我突然發現這一切或許都在迪巴先生的計算之中。

廢村裏備齊了這些設施。

以盜賊爲對手，他們應該可以一打二，甚至是一打三。

我方的能力值優勢很可能會被敵方的人數與地利優勢抵銷。

而且就跟迪巴先生說的一樣，從地圖看來，我們只能從正面發動進攻。

「你從剛纔開始就對總指揮官的決定唱反調，我可以認爲其原因是你懷疑身爲總指揮官的勇者大人的實力嗎？」

「好吧。」

如果考慮到他的立場，這種主張絕不能算是錯的。

可是，迪巴先生這句話讓隊長閉上了嘴巴。

這就是束縛着我的其中一條鎖鏈。

只不過，不光是我，在場的隊長們似乎也都被這句話嚇傻了。

砰！迪巴先生一拳砸在桌上。

那裏具備了足以養活人數衆多的盜賊團的條件。

不管能力值有多強，一般來說，要以少勝多非常困難。

「好吧，那我就證明給你看，我不是那種只出一張嘴巴的傢伙。在勇者大人出場以前，我就會把敵人全部解決。」

咦！

因爲這件事決定得太過乾脆，讓我只能愣愣地如此回答。

不但必須一路劈開擋路的草木，還會遇到棲息在山裏的魔物。

迪巴先生不屑地如此說道。

迪巴先生像是聽到有趣的笑話般輕聲失笑。

「什麼？迪巴大人，你不要太過分了。」

「問題多到不行吧！如果勇者大人因爲這樣出事的話，你打算怎麼負責！」

「爲什麼你要在這種時候說出負責這兩個字？」

「啊……沒問題。」

可是，其中一位隊長回過神後，撞倒了椅子站起身，指責迪巴先生的決定。

不過，我已經做好這樣的覺悟了。

隊長用閃閃發亮的眼神注視迪巴先生。

「再說，就算成功繞到敵營後方，整座廢村也都被護牆圍住了。不管是要翻牆還是破牆而入，都很快就會被發現。也許這麼做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人數太少是很危險的。」

討伐隊裏聚集了世界各國的精銳，有着許多像我這樣的例外。

沒錯，就是這個。

「真要說的話，你們之中有幾個人能夠戰勝勇者大人？在我看來一個都沒有。連我自己都沒什麼把握能贏。實力比勇者大人還要弱的傢伙，又有什麼資格擔心勇者大人的安危？」

「別說是保護勇者大人的背後了，我們甚至完全追不上他的背影。然而，你們卻對此毫無自覺，只因爲大人與小孩的身份差別，便以保護者的身份自居。你們知道這種行爲叫做什麼嗎？這就叫做幫倒忙！」

迪巴先生強調我身爲總指揮官的立場如此說道，讓隊長感到畏縮，無法反駁。

「不光是懷疑勇者大人的實力，你連判斷他辦得到的我的眼光都要否定是嗎？」

可是，正是因爲這樣，我纔要自告奮勇去做。

「咦！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可是，前提是得把地利的因素排除在外。

在無路可走的山裏，就連要移動都很困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就算要繞到敵營後方，也只能走山路。就算我們派出分隊，也只有極少數人能夠過去。」

然後，既然具備了這些設施，就表示那裏的生活很安穩，也會因此吸引更多盜賊同伴。

「必須與他並肩作戰的我們，不但沒能追上他的背影，還變成了他的枷鎖！勇者大人會對我們感到失望，想要單獨行動，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是嗎？」

「迪巴先生，我沒有那種意思……」

再來只剩下付諸實踐而已。

「責任當然在勇者大人自己身上，畢竟是總指揮官自己說要踏上前線的。」

眼見不會有援軍挺身而出，這位隊長決定貫徹初衷，再次強調自己的主張。

在隊長們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正靜靜燃燒的鬥志。

我爲了反駁而張開的嘴巴停住不動。

其實我並沒有那種想法……

難道你沒聽見剛纔那些話嗎？隊長內心的想法溢於言表。

即使這位隊長向其他隊長投以求救的目光，他們也只能尷尬地移開視線。

「勇者大人，可以麻煩您從這條路徑繞過山，然後從敵人背後發動奇襲嗎？」

此外，這等於是跟隊長們做好約定，只要在我發動奇襲以前，討伐隊還沒攻下敵人據點的話，以後就不能干預我的行動。

「就是因爲這樣，勇者大人才會認爲你們不值得他託付性命。對於那些不把自己當同伴的傢伙，誰有辦法放心託付自己的性命？他不信任你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其中一位隊長傻眼地勸我放棄。

「我們要不要分頭進攻？」

「勇者大人……這太危險了。」

對於這個問題，隊長無法做出回答。

面對他的責難，迪巴先生露出真心感到費解的表情，疑惑地歪着頭。

可是，我不能就此退縮。

迪巴先生講得這麼狠心，讓我想要開口解釋，卻被迪巴先生本人制止。

可是，不管實際情況是怎麼樣，要他們聲援不但違抗我這個總指揮官，還惹火迪巴先生這個副總指揮官的這位隊長，他們應該是辦不到的。

根據事前調查的結果，那些盜賊盤據的廢村似乎是個小型要塞。

因爲這個緣故，我看起來應該彷彿整個人都傻住了吧。

可是，迪巴先生狠狠一瞪，否定了他的主張。

「那支奇襲部隊就由我來率領吧。」

「是勇者大人自告奮勇接下這個任務，而我認爲他有能力辦到，所以做了這樣的安排。有什麼問題嗎？」

這些自視甚高的隊長應該不會違背自己做過的約定。

正因爲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他們纔不會在沒能達成目標時找藉口。

不過，我稍微看了一下地圖。

我依據地形大致計算出自己繞到敵人據點後方所需要的時間，並且算出隊長們從正面攻下敵人據點所需要的時間。

……不管怎麼想，我都不認爲他們有辦法在我發動偷襲以前攻下據點。

或許因爲心裏明白這點，其中幾位隊長露出了忍不住要嘆氣的表情。

看來一切真的都在迪巴先生的計算之中。

雖然在我的心目中，迪巴先生是個心思細密又明理的大人，但看來我有必要刷新自己的認知，加入他是個跟教皇一樣狡獪且不好對付的人物這項情報。

幸好他是站在我這邊的。

「走這邊。請小心腳下啊。」

在這名說話腔調獨特的男子帶領下，我們在山裏前進。

負責帶路的這位先生名叫霍金。

據說他以前是個盜賊，現在則是一位冒險者的奴隸。

「……」

而這位霍金先生的主人——吉斯康先生則默默地走着。

即使是在這種舉步維艱的山上，他走起路來也跟在街上閒晃一樣自然。

而且他並沒有疏於警戒，他會不時移動視線，而在他的視線前方總是能找到小鳥之類的小動物。

憑我的本事，可察覺不到那種小型生物的存在。

可見他的氣息感知技能等級應該很高。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吉斯康先生是位知名的冒險者。

哈林斯向亞娜說明了霍金先生的事情。

「因爲來自國家的委託，我也試着調查了一下那個人口買賣組織，跟那些傢伙有過接觸。因爲單獨行動也遇到了瓶頸，我便以想要買下有戰鬥能力的奴隸爲藉口，與對方進行交涉，結果成功買下了他。」

所以，我們纔會同意讓據說原本是個盜賊，感覺有點可疑的霍金先生帶路。

「我要上了！」

畢竟木牆確實足以防範附近弱小魔物的入侵，尋常士兵應該也很難突破。

我揮劍砍向這位滿是破綻的敵人，沒有確認結果就從他身旁衝過，接着砍向下一位敵人。

爲什麼一個人口買賣組織會擁有這麼厲害的技術？

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這個決定。

她小聲呢喃，聲音卻意外的被聽得很清楚。

他只會對不法之徒下手，還會把得到的財物換成食物，帶去孤兒院之類的地方分送。

霍金先生看起來沒有不高興，只是面露苦笑。

「喝！」

透過吟遊詩人的宣傳，霍金先生的事蹟廣爲流傳，在許多國家都能耳聞。

「嗚喔啊啊啊啊！」

人口買賣組織的成員們趕緊回過頭來，準備迎擊我們。

雖然謎團重重，但我要做的事情不會改變。

他不愧是當過盜賊的人，不但熟知不會被人發現的路線，還輕易避開了至今爲止我們遇到的，敵人設下的陷阱。

「他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那是一位能靈活運用小刀玩弄對手，絕不放過獵物，總能確實偷走目標的盜賊。

雖然他是個怪人，卻總是能精確地教導我變強的方法。

就跟事前調查的結果一樣，這裏就像是座小型要塞。

「目的地就在眼前了喔。」

高速飛射出去的光球撞上木製護牆，一邊發出巨響一邊炸裂開來。

「笨蛋！你衝太快了啦！」

沒人知道那種項圈的製造方式。

聽到哈林斯的呼喚，霍金先生一邊苦笑一邊回過頭來。

亞娜這次改用疑惑的視線看向身爲霍金先生主人的吉斯康先生。

結果導致大家都以爲怪盜千把刀是個美男子。只可惜，霍金先生本人很難稱作美男子。

雖然她趕緊捂住嘴巴，但在場衆人都是戰士，都擁有聽覺強化這個技能。

有別於廢村這兩個字給人的印象，這個據點打造得非常牢固。

由於他在那之前也調查過這座山，所以沒人比他適合帶路。

一旦戴上那種項圈，就無法違抗主人的命令。

可是，在我們殺進來的同時，本隊似乎也對正門發動了攻勢，讓敵軍完全亂了陣腳。

據說上面八成附加了使役系的技能，還經過特殊的加工處理，神言教的研究機構頂多只能搞懂這麼多。

「其實我前陣子不小心失手了啦。結果我被那個人口買賣組織抓到，差點就被殺掉，還好老爺買下了我。」

怪盜千把刀是霍金先生的外號。

『聽好，尤利烏斯，如果只是要使用魔法的話，只要發動技能就夠了。但是，如果要真正活用魔法的話，光是這樣還不夠。你必須意識到自己平常如何發動魔法，然後思考該如何更猛烈、更迅速、更正確地發動魔法。』

霍金先生的脖子上沒有項圈，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能配合狀況靈活運用各種武器，是個獨立升上了A級的高手。

她這人最討厭錯誤與扭曲的事情，正義感比別人強上一倍。

身爲我的隨從，哈林斯也理所當然地參加了這次的作戰。

「亞娜，霍金先生可不是你想的那種盜賊喔。據說他只對腐敗的貴族和大商人下手，把得到的財物分給貧窮的人們，也就是所謂的義賊。」

想要正面攻下這座要塞似乎很困難。

在吟遊詩人的加油添醋之下，在怪盜千把刀的英雄事蹟被搬上舞臺後，總是會由該劇團最紅的男演員負責扮演主角。

「等到我用魔法破壞護牆之後，大家就同時發動突擊吧。」

「我說的沒錯吧，怪盜千把刀先生？」

我們會請霍金先生帶路，是因爲我們準備前往的廢村據點，就是他當初被抓的地方。

「爲什麼怪盜千把刀會變成奴隸？」

根據他們兩人的說法，霍金先生似乎是獨自對人口買賣組織展開調查，而吉斯康先生則是接下來自國家的正式委託，爲了調查人口買賣組織而與對方有過接觸。

既然迪巴先生說他是實力不錯的冒險者，還讓他跟我一起行動，就表示這人不光是實力，就連人品都值得信賴吧？

「爲什麼我們非得跟着一個盜賊走不可？」

其中一名敵軍不顧一切衝了過來。

正因爲如此，哈林斯纔會幫他說話。

「那你就努力工作報答我吧。」

「怪……怪盜千把刀！那不是超級名人嗎！」

「全軍突擊！」

換句話說，這代表人口買賣組織的技術比神言教的研究機構還要厲害。

多虧有霍金先生帶路，我們順利繞到那個廢村的後方了。

現場什麼都沒有留下，地面被光球挖開，變成不適合發動突擊的地形。

過去在前沙利艾拉國的蓋倫家領地，就連保護城鎮的城牆，都擋不住那羣白色蜘蛛。

「我很感謝老爺的救命之恩。」

雖然有着奴隸與主人的身份差距，但感覺得出來他們兩人的關係似乎不錯。

當她把話說出口時，大家就都聽到了。換句話說，她一開始的抱怨也被霍金先生聽見了。

他大力揮舞手中的棍棒，使勁向我砸了過來。

哈林斯衝進我和那位敵軍之間，用左手拿着的盾牌架開棍棒，然後順勢用右手上的劍刺穿敵人的脖子。

亞娜小聲抱怨了一句。

霍金先生揚起嘴角。

他們似乎沒想到會有敵人從後方打破護牆衝進去。

可是，面對真正的強敵，木牆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

隊長們要在我發動奇襲之前攻下據點的誓言似乎無法實現了。

如此告知隊員後，我準備發動魔法。

待在敵陣前方——本來應該是最後方的敵軍男子，連武器都沒有舉起來，站在原地顯得不知所措。

如我所料，討伐隊本隊似乎還沒突破敵人的正面守軍，戰鬥的聲響傳了過來。

對亞娜來說，盜賊應該是必須被唾棄的吧。

「那是我以前的外號啦。真是不好意思。」

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敗，我大聲喊叫，跟隊員們一起衝進廢村。

「真的是這樣嗎！」

而且他還很年輕，大家都說他將來肯定能成爲S級冒險者。

爲了在未來與跟當時一樣，甚至更加強大的敵人戰鬥，我怎麼能連這種程度的木牆都打不破！

「「「喔喔喔喔！」」」

「常常有人這麼說呢。因爲在以我爲題材的戲劇裏，都是由美男子來扮演我的。」

雖說全由木頭打造，但整座廢村都被護牆圍繞，正面舊路的前方也建了大門，甚至連暸望塔都有。

我遵從他的教誨，把意識集中在準備發動的魔法上。

每當我揮出劍，掌中都會傳來斬斷肉的觸感，血花四處飛濺。

雖然他意外的年輕，但外表卻很平凡，走在街上應該不會有人特別注意到他。

眼見機不可失，我一鼓作氣加速衝進敵陣。

這根本連戰鬥都稱不上，只有敵軍接二連三地喪命。

一切都照着迪巴先生的計劃在進行，我一邊苦笑一邊準備發動魔法。

在這個過程中，霍金先生被人口買賣組織抓住，結果被找上人口買賣組織，假裝要購買戰鬥奴隸的吉斯康先生買下了。

「這種程度不算什麼！我要全力以赴！」

看來我還太嫩了。

亞娜完全不曉得他就是那位名人，纔會說出這樣的抱怨。

他應該是跑去跟迪巴先生交涉過，取得跟我一起行動的許可了。

實際做出了那種有如童話故事般的英勇行爲的人，正是霍金先生。

也許我該稍微控制一下威力會比較好。

人口買賣組織會替被抓到的人戴上特殊的項圈。

亞娜露出尷尬中帶有些許失望的複雜表情。

看到從後方破壞了護牆殺進去的我們，忙着防衛正面大門的人口買賣組織成員全都慌了。

師父的教誨閃過腦海。

雖說是過去的事情，但讓前盜賊跑來協助，似乎還是讓亞娜感到不太舒服。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他才能做個怪盜也說不定。

在發出吆喝的同時，我放出聖光魔法中的聖光球。

由於怪盜千把刀不會直接分送贓物，而是匿名贈送食物，讓受害的貴族與大商人無法拿回那些東西，得到幫助的貧窮人民也都很感謝他。

「嘿嘿嘿。讓我去過一次據點，竟然還敢放我離開，那些傢伙真是太不小心了，我會讓他們爲此付出代價。」

哈林斯勸我別衝太快，我卻反而說要繼續往前衝。

「危險！」

就在這時，一支箭向我射了過來，但被吉斯康先生的鎖鐮擊落了。

「感激不盡！」

向他道過謝後，我沒有停下動作，繼續砍向其他敵人。

放箭的敵軍被吉斯康先生丟出的斧頭解決了。

在後方戰場上，隨着我一起衝入敵陣的其他士兵正與敵軍展開戰鬥，而亞娜則負責支援他們。

至於前方戰場，則因爲我們的奮戰，讓敵軍露出巨大破綻，大門輕易就被突破了。

我方士兵從被破壞掉的大門一擁而入。

這麼一來，敵人就再也擋不住我們了。

沒多久後，我們便鎮壓了敵軍。

「可惡！該死的混賬！」

被俘虜的敵軍倖存者破口大罵。

「這又不是我的錯！我是爲了還債啊！爲了活下去，我只能這麼做了啊！這應該不難理解吧！喂！」

在被俘虜的敵軍之中，因爲傷勢不重而最早醒過來的這傢伙一直像這樣大吼大叫。

難道他知道自己之後會有什麼下場嗎？

「喂！那邊的小鬼頭！我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兒子啊！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啊！喂！」

男子把矛頭指向碰巧路過的我。

跟我一起路過的其中一位士兵，默默地把手伸向劍，但我制止了他。

「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因爲自己不幸，就讓別人也陷入不幸。」

當然，有些人會在被處刑的時候表示後悔。

可以拯救所有人當然最好，但我也知道自己辦不到那種事。

而絕大多數人受到的懲罰，都是在嚴刑逼供後被處死。

有些年輕人是因爲父母待在組織裏，就順勢加入了組織。

也有些人原本就是壞人，喜歡欣賞別人陷入不幸的模樣。

也有些人是因爲別無選擇才加入人口買賣組織。

有些人跟剛纔那名男子一樣，是因爲生活窮苦而犯罪。

然後，如果要把人拉回正途，就得耗費漫長的時間以及旁人的耐心。

如果毫無自覺自己做的壞事有多過分，人就不可能真心懺悔。

不管那有多麼困難，我都要做到。

人會輕易犯下惡行。

我可以理解這個道理。

對於自己做了壞事這件事，他們全都不感到後悔。

男子依然在大吼大叫，不管我對他說什麼，他八成都聽不進去吧。

我曾想過要費盡脣舌勸他們悔改。

我必須輾轉於各地，他們也必須爲自己犯下的罪接受同樣比例的懲罰。

可是，因爲我不知道那種方法，所以只能按照優先順序，拯救能夠拯救的人。

我丟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因爲我是勇者。

即使如此，我還是認爲自己必須跟迪巴先生說的一樣，持續思考什麼纔是正義。

如果有時間讓他們悔改，還不如榨乾他們的利用價值，然後趕快處理掉比較有效率。

可是，在我付諸實行以前，就不得不踏上旅途，前往新的戰場。

墮落容易，回頭困難。

可是，那不是在懺悔自己犯下的惡行，而是對於被抓來處刑這件事感到後悔。

如果有時間讓一名罪犯改過自新，還不如把那些時間拿來拯救更多無辜受苦的人。

雖然人命與其一生的價值無法用單純的數量來衡量，但犯罪者與無辜人民孰輕孰重，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我必須在明白這點的情況下做到最好，儘量拯救更多的人。

雖然墮落的契機有很多種，但如果要回頭的話，就必須先讓本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感到後悔纔行。

爲什麼我當時不能更小心一點呢？

現在的我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我知道更能說服他們的方法，情況或許就不一樣了。

……就算我這麼想，或許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人口買賣組織的成員裏有着各式各樣的人。

每個人加入人口買賣組織的緣由都不一樣。

可是，我不確定這樣是否正確。

人會輕易犯下惡行。

那就是並不爲此感到後悔。

不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就處罰這些人真的是對的嗎？

因爲比起犯下罪過的他們，拯救至今依然受到人口買賣組織折磨的無辜人民有意義多了。

在跟這支討伐隊一起行動的過程中，我看過太多例子了。

他們腦中只有這種無可救藥的想法。

可能是由於生活困難、故鄉被魔物襲擊，或是在組織裏面出生等等的原因才加入。

不過，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

然而，不管是我還是他們，都沒有那麼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