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1 回憶往事 結識

我和莎麗兒的邂逅，其實一點都不有趣。

不對，那是一場很有震撼力的邂逅，所以在某種意義上或許算是有趣吧。

可是，如果有人期待的是那種戀愛上的有趣，那我就得事先聲明，在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完全沒有那種要素存在。

很遺憾，那並不是一場浪漫的邂逅。誰也沒有對誰一見鍾情。

因爲跟莎麗兒的邂逅，在其他意義上讓我受到了震撼。

不是那種戀愛上的震撼，而是更直接的震撼。

沒錯，那是非常直接的震撼……

因爲我們纔剛相遇，我就被她打飛出去。

這樣夠震撼了吧？

系統開始運作以前的世界，跟現在的世界完全不同。

不管是外觀還是內在，一切的一切都不相同。

因爲當時還沒有系統，該說是理所當然嗎，並沒有能力值與技能。

雖然人類因此相對脆弱，但由於當時也沒有魔物，所以人類也不需要具備強悍的實力。

無法使用魔法，但科學相對地發達，到處都蓋有直衝天際的高樓，地表覆蓋着鋪設在自然泥土上的堅固馬路，快速行駛的汽車則填滿了那些馬路。

如果當時的人類看到現代人類的生活，應該會覺得時代倒退了吧。

事實上，因爲有技能帶來的恩惠，以及留存至今的人類智慧，所以時代並非完全倒退，但能夠實際感受到這種扭曲的人，也就只有知道世界當時樣貌的我、愛麗兒與達斯汀了吧。

波狄瑪斯應該完全不會在意那種事情。

如果還有其他人會注意到，那應該就是轉生者們了。

他們在轉生以前，似乎是住在文明相當進步的星球上。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就有可能找出跟現在的生活不太搭調的舊文明殘渣。

只要是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類，都不會跑去擄走龍族的孩子。

正因爲數量不多，讓每個孩子都備受呵護。

可是，我反倒希望那些犯人傷害那孩子。

可是，我的拳頭沒能成功揮出去。

我所說的龍族，並不是指現代所說的那種魔物，而是跟我一樣貨真價實的龍。

因爲在這種想法浮現之前，我就已經動手了。

我深信人類只是下等生物。

因爲這樣我就有了能把那個國家連同犯人一起毀滅的名義。

因爲龍的實力與年齡成正比。

我反射性地揮出另一隻手，用反手拳攻擊對方。

我心中累積的怒火，就是強烈到會有這樣想法的地步，實在很難算是足夠理智。

龍族都很長命，甚至沒有壽命的概念，個體實力又很強大，所以很少繁衍後代。

我擅長空間魔術，一旦孩子受到傷害，就能用轉移術立刻趕到現場。

總之，當時與現在的差距，大到令人懷疑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爲了避免受到牽連，那個實際下手的犯罪組織所在的國家必須拚命解決這件事。

雖說是被波狄瑪斯利用，但那些實際動手的犯人依然不可饒恕。

那些身體組織被拿去創造嵌合體，但這件事有其他機會再說吧。

不管是擄走那孩子的人類，還是試圖救回那孩子的人類，甚至是當時跑來找我麻煩的人類，在我眼中都是同類。

不是救回，而是監視。

爲了消除那些殘渣，系統中加入了能讓書本之類的紀錄媒體加速劣化的機關，但透過口耳相傳代代流傳下來的知識，並沒有辦法徹底消除。

「老兄啊～你以爲這裏是誰的地盤？」

所以纔會被人利用。

正因爲犯人是缺乏常識的傢伙，纔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但偏偏有人把龍族的寶貝擄走，這種行爲就等於是去觸碰龍的逆鱗。

即使這樣的抵抗根本微不足道。

而且不是隻有世界變得不一樣，我自己也改變了。

他們必須在被擄走的孩子受到傷害之前，平安無事地救回那孩子。

因爲這個緣故，我發自內心認爲龍纔是最出色的種族，其他種族都該臣服於龍之下。

一羣素行不良的年輕人把我團團圍住。

龍族是優秀的種族。

就算心中感到不滿，只要那是龍族長老下達的指示，大家就會乖乖聽話。

因爲在我揮出拳頭之前，有人從背後抓住了我的手。

對龍族下手就是這麼回事。

不是像其他生物那樣，透過雙親的優劣來決定孩子的優劣。

這彷彿是在證明，就算D是個無比強大的神，人類這個脆弱的種族依然有辦法與之抗衡。

當時，龍族都在小小的領土中，過着安分守己的生活。

爲了暗中監視犯人，我選擇躲在人煙稀少的暗巷裏，纔會遇到這種事情。

但既然龍族長老下達這樣的指示，那我也不得不乖乖照做。

因此，當龍族的孩子偏偏被人類擄走時，我的心情可說是糟透了。

正因如此，他纔會設下重重機關，讓人無法追查到他。

而那些人類對我露出了獠牙。

現在的我知道世上還有D這種不合常理的神，纔會變得對這種想法存有疑惑，但當時的我對此深信不疑。

簡單來說，那些擄走龍族孩子的傢伙都是笨蛋。

也知道擄走龍族的孩子是多麼嚴重的事情。

若非如此，龍族就會失去原諒人類的名義。

因爲我被對方的反擊打飛出去了。

根據龍族長老的說法，「既然孩子是被人類擄走，就該由人類救回」。

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遇到了麻煩。

我負責監視那個被擄走的孩子，萬一在人類成功救出孩子之前，孩子就遇到危險的話，也有我能保障孩子的安全。

孩子是被某個犯罪組織擄走的。

正因如此，龍族長老都會受到敬重，每個孩子也都會受到同等的重視。

像是那個孩子的毛髮與鱗片碎片等等。

但是對龍族來說，輩分絕對不容逾越。

衝擊波把那些素行不良的年輕人全都震倒在地。

只要不是太過嚴重的傷害，就算孩子出事了，我也來得及救援。

還有就是在孩子將要受到傷害的時候，動用武力保護孩子。

因此，看着下等的人類旁若無人地在世上不斷繁衍，讓我覺得不是很愉快。

我後來才知道，這件愚蠢的綁票事件的幕後黑手就是波狄瑪斯。

再加上──

但當時的我根本沒時間去注意那種事情。

當時的我把擄走孩子的犯人與負責救回孩子的人類，都當成是同類，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負責救回孩子的人類應該緊張得要命吧。

總之，這個事件讓那傢伙成功取得龍的部分身體組織。

爲何龍族高層不強行統治人類？

我揮出去的拳頭會快到讓他們來不及想到這種事，甚至沒發現自己早就死掉，就已經被大卸八塊──應該如此纔對。

我曾經懷有這種想法。

而且他們八成連作夢都想不到，我這隻肥羊竟然是龍。

不管在什麼時代，都有這種傢伙存在。

雖然這種話不該由自己來說，但當時的我是個傲慢的傢伙。

龍族身爲支配者卻過着那種生活，讓許多人都心存不滿。

……話題好像扯遠了。

甚至不曾見過那孩子。

可以想見那孩子的親人會有多麼憤怒。

「嗚！」

可是，我的反手拳被擋了下來，讓那股力道化爲一陣衝擊波。

自從知道有孩子被擄走後，就馬上找到犯人了。

那些素行不良的年輕人應該只是想勒索一點小錢，肯定想不到這隻肥羊會突然動手打算殺死自己。

爲了研究龍這個強大的種族，那傢伙利用了那個實際下手的犯罪組織。

這就叫做年少輕狂吧。

不需要原諒他們，只要毀掉一座城市，藉此殺雞儆猴就行了。這就是我當時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覺得比起讓事件平安落幕，倒不如給人類一個教訓，讓他們明白對龍族出手會有什麼下場比較好。

我很清楚人們其實無意與之對抗，這應該只是藏在我心中的渺小願望吧。

正因如此，跟那孩子非親非故的我，纔會被派去監視那個被擄走的孩子。

一旦龍族長老下達指示，年輕人就必須遵守。

現代的龍只不過是以真龍的身體組織爲基礎，由波狄瑪斯創造出來的一種嵌合體。

因爲那傢伙很清楚惹火龍族會有什麼下場。

聽到這個指示後，我發自內心的感想是：「有必要原諒他們嗎？」

而且波狄瑪斯做得很周到，中間還隔着好幾個組織與人物，讓人沒辦法追查到他。

人類也知道龍族有多麼可怕。

還有人跑來找我麻煩，讓我的怒火變得更爲旺盛。

而且還跟那些犯人躲藏的國家聯絡，命令該國用自己的雙手救回孩子。

這樣的理由已經足以讓我發動攻擊。

真正的龍就跟我一樣，是打從出生就註定會成神的強大種族。

就算他們在衝出去找孩子的同時，到處破壞人類的城市泄憤，也一點都不奇怪。

雖然我在龍族中依然算是年輕，但當時的我比現在更不成熟。

在這種條件之下，我是被允許動用武力的。

爲了守護自己的名譽，請容我辯解，不是隻有我懷着這種想法，所有龍族都是這樣想的。

該說他是勇於對龍族下手的大膽狂徒，還是隻會暗中搞鬼的膽小鬼呢？這點實在讓人很難判斷。

我跟那孩子毫無關係。

畢竟我當時的怒火已經達到頂點，也不懂得區別人類。

我收到的命令是監視那些犯人，避免孩子受到傷害。

但連我都爲此感到怒不可遏了。

從當時存活下來的嵌合體，抑或是其子孫，就是在現代被稱爲龍的魔物。

僞裝成人類獨自待在這種地方的我，在那些壞人眼中應該是個絕佳的獵物吧。

我有一瞬間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回過神時已經整個人仰躺在地上了。

「警告。不準對原生物種進行物理上的干涉。」

有人低頭看着這樣的我，用有如機器般不帶感情的平靜聲音如此說道。

「我感測到龍族對原生物種的敵對行爲。一旦你執行這樣的行動，就會牴觸到我的使命。我會用武力將你排除。」

那是無情的宣言。

即使知道我是龍族，對方依然敢放話，說如果我敢動手，就要將我排除。

而且她確實擁有能實現這件事的力量。

即使龍族自認是最強大的種族，卻還是無法統治這個星球。

其原因就在於，有個實力強過龍族的存在，在保護這裏的原生物種。

那傢伙就是在現代被稱作女神的莎麗兒。

在初次見面時就互相攻擊，不但把我打倒在地上，還放話說要將我排除。

這就是我和莎麗兒的邂逅。

如何？這樣的邂逅一點都不浪漫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