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丘之蜘蛛

擊敗平行意識們之後，我轉移回到原本的地方，發現邱列邱列還沒離開。

「結束了嗎？」

面對邱列邱列的問題，我點了點頭。

不過，邱列邱列之後就沉默不語，我也無法開口，所以沉默維持了好長一段時間。

人偶蜘蛛們緊張得繃緊身體，現場瀰漫着難以言喻的氣氛。

就在我差不多快要被壓力壓死的時候，魔王一行人從城裏回來了。

太晚回來了吧！

平常都只住一晚，這次居然住了兩晚！

也稍微替沉默了兩晚的我想想吧！

「哈哈，回來得有點晚了。真是抱歉。」

一句抱歉就算了嗎！

總算回來的魔王完美地無視邱列邱列。

吸血子和梅拉一直盯着邱列邱列看，但因爲魔王對他視而不見，所以似乎也無從問起。

魔王就這樣把邱列邱列當成空氣，將身後揹着的木桶擺在地上。

嗯，是木桶。

也就是說，裏面裝的是那個吧。

一定是酒！

於是，我們就這樣召開酒宴。

魔王還是一樣大口喝着酒，邱列邱列喝的速度也不輸她。

喂！你怎麼也在喝啊！

「笨蛋。」

我想他應該不至於對嬰兒起邪念吧？

「是啊。」

「這樣啊……」

「與其說我是超能力者，不如叫我名偵探。爲我找出真相的推理能力讚歎吧！」

原來平行意識們是因爲魔王纔會失控啊……

然而，這裏有個大問題。

現場氣氛不知爲何熱絡了起來。

總覺得我好像逃過了非常可怕的危機，但就當作是我想太多了吧。

「是喔。」

他爲何那麼驚訝？

「邱列，你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聽到分身這兩個字時，魔王的身體抖了一下。

「……我明白了。」

結果梅拉就猛然飛了出去。

「不要叫人家那傢伙喵～」

邱列邱列像是要隱藏自己的動搖般喝了口酒。

「只不過，我會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會受到別人的影響，爲了微不足道的理由行動。我要爲我自己的驕傲而行動。只有這點絕對錯不了。」

只是活着的話根本毫無意義。

「真的假的？爲什麼你會發現？超能力？你有超能力嗎？」

如果那會讓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就會毫不客氣地踐踏別人。

「我就說吧。雖然小白超級悶騷又不愛說話，但內在就是這副德性啦。」

「哈哈，要是我們跟你一樣自我中心的話，或許會活得輕鬆一點吧。」

「沒有，他只是昏過去，似乎沒有生命危險。」

「我說你們是笨蛋。難道不是嗎？爲了別人而放棄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根本一點好處都沒有。不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很不合理嗎？這樣的人生一點都不有趣吧？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做，自己想怎麼做纔是最重要的吧。」

「他死了嗎？」

我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魔王和邱列邱列同時轉過頭來。

我要以自己的意志，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這句話讓邱列邱列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說這副德性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

「喔喔！好厲害！」

儘管如此，身爲我的分身還被別人輕易感化，實在是太丟臉了。

魔王和邱列邱列認真地爲梅拉做診斷。

『那就好。』

啊……

魔王露出疲憊的笑容。

「而且還會變得很愛笑。」

我們爲了無關緊要的小事吵鬧不休。

「抗議！」

嗯……

面對魔王的問題，邱列邱列冷冷地回答。

面對這個問題，魔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喝了口酒。

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拚命求生。

只有未來的我知道答案。

梅拉像是火箭一樣飛出去的模樣太過有趣，害我笑到在地上打滾。

「這樣就完成治療了。對了，你是爲了什麼事情來找小白？」

邱列邱列注視着我。

「愛麗兒，這傢伙的分身的目的好像是殺光人類。」

那副模樣讓我莫名想笑。

放心吧！搞笑的時候都會有神祕力量加持，不會出人命啦！

「是喔。」

「我看了就知道。」

就是因爲吸收了這樣的老媽，平行意識們纔會變成那樣。

「愛麗兒，你有憎恨人類到想要殺光他們的地步嗎？」

「啊，小白只要喝醉，好像就會說話了。」

然後，在他進一步行動之前，智慧型手機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了。

喔喔。

就這樣吵鬧了一陣子後，沉默突然造訪。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你今後到底有何打算？」

「她果然有分身……」

「什麼很像？」

「呼……不管在任何時代或任何世界，引發重大事件的永遠是有着自我中心想法的傢伙。」

顧慮別人的想法真是太蠢了。

沒多久後，她喝乾杯子裏的酒，小聲說出這句話。

魔王手中的杯子被握個粉碎。

邱列邱列放下杯子。

「我有事找那傢伙，想說順便看看你。」

雖然梅拉也喝了一些，但不知爲何一直在偷笑。

「……我一直想不通你的個性爲何會變成這樣，但我現在好像知道原因了。」

簡短地留下這幾句話之後，智慧型手機就消失不見了。

我和魔王只能納悶地歪着頭。

而且雙眼還注視着沒學到上次教訓偷偷喝酒，結果一口就倒的吸血子。

相較之下，邱列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沒錯，我恨他們。我恨他們恨得要死！不管是犧牲莎麗兒大人自己悠閒度日的那些人，還是靠着折磨莎麗兒大人苟延殘喘的這個世界，我全都恨得要死！」

我必須懷着驕傲活下去。

我的驕傲到底是什麼？

「你早有預料？」

已經得到足以平安活下去的力量。

「哈哈哈！你可以多稱讚我幾句喔。」

「發生什麼事了？」

不，那肯定是父母對孩子的關愛之情。

可是，我一直拚命求生，遲遲沒有決定自己的驕傲是什麼。

「可是，莎麗兒大人並不期望那種事情發生，所以我才一直忍耐到現在。邱列，你不也是一樣嗎？」

法官大人！說我跟那傢伙很像的人眼睛根本有毛病！

有個懷有如此恨意的母親，身爲她孩子的老媽當然也會受到影響。

他口中的「那傢伙」是在說我嗎？

「原來如此。她們很像。」

「你說什麼？」

「沒錯。正是如此。」

「我一直覺得不可思議。D爲什麼會中意這傢伙。但是，聽完剛纔那番話我就明白了。這傢伙跟D很像。尤其是那種傲慢又旁若無人的地方。」

「而那些分身之所以失控，八成是因爲吸收了女王蜘蛛怪的靈魂。」

「所以才危險……」

實在是笑到不行的我，往坐在旁邊的梅拉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當然有。」

「因爲這傢伙的分身失控了，所以我叫本人出面阻止。」

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爲驕傲而活了。

呃……蘿莉控？

「天曉得。」

『到此爲止。』

我跟那些受到老媽影響，試圖做出消滅人類這種蠢事的平行意識不一樣。

這是我在艾爾羅大迷宮的第一個家被燒掉時，對自己立下的誓言。

我只打算輕輕拍一下，沒想到他整個人都飛出去了。

喔，魔王總算開口問了！

驕傲啊……

我看向眼前這兩人。

魔王與邱列邱列。

他們將無比漫長的歲月耗費在別人身上。

爲了保護別人──女神莎麗兒的驕傲。

我移動視線。

望向依偎在一起睡覺的吸血子和梅拉。

梅拉也是會爲了別人付出的傢伙。

爲了別人完成某件事情。

這是我所無法理解的行動原則。

不過，我總覺得這是種能夠令人感到無比驕傲的行爲。

沒有驕傲的人生毫無意義。

可是，空有驕傲卻活得孤獨又有意義嗎？

腦海中浮現出地龍亞拉巴的下場。

雖然亞拉巴是那麼強大又充滿驕傲，但下場卻無比淒涼。

我總有一天也會像那樣死去嗎？

沒能得到任何人的認同，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死去。

……我不要那樣。

爲了別人而活的驕傲啊……

好！反正這條路上的大前輩就在眼前，就讓我參考一下吧。

人可以喝酒，但不能被酒喝。

嗯，真是至理名言啊。

「不知道。我完全搞不懂小白在想什麼。」

他們兩人的反應讓我笑個不停。

雖然我還不清楚自己的驕傲是什麼，但我總覺得只要看着他們就能有所收穫。

順帶一提，隔天醒來後，我就徹底忘了這些事情。

「……這傢伙在說什麼傻話？」

「請兩位前輩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