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世界如此醜陋
《轉生成蜘蛛又怎樣!》 · 馬場翁 · 1.3萬 字
山田同學的臉色很難看,卻踏着沉穩的步伐走了過來。
不愧是擁有「天之加護」的男人,山田同學在對我不利、卻對他有利的時間點登場了。
唉……事情又要變得複雜了。
「好久不見。妳是若葉同學……對吧?」
山田同學看着我這麼說。
爲什麼最後變成問句了?
他本來還在瞪我,現在卻露出狐疑的表情。
難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雖然眼睛裏有許多瞳孔就是了。
「算了。這不是重點,我也想聽聽妳的說法。我應該有這個權利吧?」
山田同學輕輕搖了搖頭後,繼續說了下去。
儘管我不是很懂,但他似乎注意到了什麼。
對我來說,既然他都已經來了,那就沒辦法了。
雖然不是不能把他趕走,但那樣應該會讓事情變得麻煩。
不過早在山田同學出現的那一刻,事情就註定會變得麻煩了。
「隨你高興。」
我別無選擇,只能消極地表示同意。
同時還不忘散發出不歡迎他的氛圍。
「謝謝妳。」
然而,山田同學對此毫不在意,反倒擺出接受挑戰的姿態。
爲什麼看到他們的互動,少數女生會發出讚歎的聲音?
相較之下,山田同學卻意外冷靜地聽着我的回答。
嗯……唔……
正當我對此感到不可思議時,菲米娜似乎看穿我的想法,額頭上冒出了青筋。
我想應該沒人會想去那種崩壞的地方吧。
「首先,妖精從很久以前就是威脅這個世界的存在。雖然妖精表面上宣揚真正的世界和平,致力於阻止人族和魔族之間的鬥爭,但那只是他們用來隱藏真面目的面具。他們其實是榨取這個星球的生命力,導致星球壽命縮短的害蟲。波狄瑪斯•帕菲納斯是他們的首領,儘管知道事情真相的少數人再三提出警告,要他停止這樣的行爲,但他一直充耳不聞。因爲星球的壽命已經面臨危險區了,我們纔會採取這種強硬的手段。」
想不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這是這個星球目前的樣子。」
這些白衣人是我率領的魔族軍第十軍的士兵。
我從其中挑選出特別擅長隱密行動的傢伙,讓他們負責躲起來監視這些轉生者。
我非常清楚──
魔族之所以出現出生率降低的問題,就是因爲靈魂劣化而使他們無法重新轉生。
這到底是爲什麼?
「等一下!如果這些話屬實,這個星球會變成什麼樣子?」
結果他們聽到的事實遠比帝國入侵還要嚴重,甚至關係到星球的存亡,這似乎讓他們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聽到我的回答,老師驚訝地張大嘴巴。
不但遠遠比不上過去的魔王和我,甚至連在場的吸血子和鬼兄都贏不了。
有注意到這件事的轉生者,就只有漆原同學、田川同學與櫛谷同學這三個人吧。
他身旁的大島同學露出一半驚訝一半理解的微妙表情,可見他們並非事前就知道波狄瑪斯的事情。
總得有人負責看守她纔行。
「真的假的?」、「怎麼會這樣?」,類似這樣的質疑不絕於耳。
可是,要是我說出原因,老師的立場肯定會變得很糟糕。
至少在轉生者們過完這一生的期間,應該都還撐得住纔對。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是這種反應。
雖然實際上看不到那種東西,但我能感受到她的憤怒。
還有「還不是因爲妳跑去睡大頭覺!」這樣的怨念。
山田同學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內心的疑惑。
沒錯,我也覺得我們第十軍的士兵,比起草間同學更像是忍者。
「妖精族長波狄瑪斯•帕菲納斯是世界公敵。他是危害這個世界的毒瘤,爲了除掉那傢伙,魔族軍纔會跟神言教聯手,發起這次的進攻。」
他可能是在觀察那些白衣人的動作,衡量他們跟自己的戰力差距吧。
山田同學一邊向她道謝,一邊坐到那張椅子上,而大島同學也幫自己拿了張椅子,坐在山田同學旁邊。
說不定連剛纔那些白衣人,都能在運氣好的情況下戰勝他。
大家都目瞪口呆。
可是,因爲他擁有「天之加護」這個外掛技能,所以很可能做出超越本身戰力的事情~
這是無法避免的話題。
妳在名義上可是第十軍的副軍團長,怎麼會跑來做這種雜事?
聽到我這麼說,轉生者們都開始議論紛紛。
就當作是小兵吧。
向來冷靜沉着的工藤同學顫抖着雙脣看着影像。
大島同學迅速做出行動,把椅子拿給山田同學。
山田同學似乎是發現他們躲在這裏,纔會把視線停留在那些地方。
面對我的提議,沒有人表示贊同。
我聽到有人說出「忍者」這兩個字。
山田同學身爲勇者,實力確實比其他普通人還要強。
對了,因爲精神錯亂而被迫睡着的長谷部同學就在那裏。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勉強轉生,只會造成靈魂崩壞。
更何況,這個世界的居民們靈魂劣化的程度,已經快要到達危險區域了。
我偷偷看了老師一眼。
只有事前就知道現況的吸血子和鬼兄不爲所動,其他人似乎都被這幅光景震撼到了。
工藤同學一邊起身一邊追問。
沒辦法了。
雖然我覺得讓身爲幹部的菲米娜去做這件事不太對,卻沒有表示意見。
「就地解散。在收到指示之前各自休息。」
山田同學的臉色不太好看。
因爲我們已經排除掉波狄瑪斯這個浪費能源的最大因素,今後應該會慢慢恢復能源纔對。
「請放心,至少在你們活着的這段期間,這個星球都不會崩壞。」
這次的會談是爲了讓他們明白自己的處境。
莎麗兒已經快要被系統榨乾了。
轉生者們茫然地看着立體影像。
「他們是魔族軍的精銳對吧?」
聽到工藤同學的這句話,轉生者們全都回過神來。
雖然差別不大就是了。
在椅子上坐下後,山田同學慢慢地環視周圍。
啊,其他白衣人都離開了房子,只有菲米娜好像上去三樓了。
而那個犧牲者就是目前擔任系統核心的女神莎麗兒。
照理來說,如果看到星球變成這樣,就算我說再過幾天星球就會崩壞,他們也會相信。在這種世界末日逼近的氛圍中,他們當然會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得知自己沒發現那種傢伙一直躲在身邊,會有那種反應也很正常。
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聽不懂我說的話。
山田同學露出嚴肅的表情問道。
不,他們只是普通的小兵。
呃,雖然只是小兵,但他們接受過我的斯巴達式訓練,實力比其他軍團的士兵強上一截,要算是精銳應該也沒錯吧?
他的實力不過就是這種程度。
白衣人聽從我的命令,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百聞不如一見。
只是,若要慢慢等待,無論如何都得有人犧牲。
「告訴我,如果這個影像是真的,這個星球還能再撐幾年?」
還有就是老師了……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老師也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起來似乎是沒有發現。
她不可能撐得了那麼久。
就連山田同學也不例外,他睜大眼睛緊緊盯着影像。
我發動魔術,投影出這個星球的影像。
「剛纔那些人是……?」
「他們是魔族軍第十軍的士兵。我讓他們負責監視並保護這些轉生者。」
嗯,我真的覺得很抱歉。
他的目光在幾個地方短暫停留,最後又再次看向我這邊。
聽到我如此宣言,好幾位白衣人出現在我眼前。
雖然一對一單挑應該打不贏,但兩個人一起上就有機會獲勝。
「這不是騙人的。還是說,你們要去親眼確認一下?」
「第十軍,到我面前。」
可是,雖然他是個強者,但也沒有強到脫離常識的地步。
如果我的計算沒錯,就算保持現狀,這個星球也不會崩壞。
反覆轉生會讓靈魂磨損、受傷。
仔細一看,站在正中央的傢伙不就是菲米娜嗎?
最快振作起來的人是工藤同學。
傷腦筋……
沒錯,只要有時間就能恢復。
「這是騙人的吧?」
雖然如此,但這個問題我非得回答不可。
「然後呢?你們以由古……夏目爲誘餌攻打這裏,是爲了什麼?」
大家都看傻了眼。
不過,如果他們跟身爲妖精的老師一樣長壽,那我就無法保證了。
我讓這個星球目前的立體影像,像是地球儀一樣出現在上方。
突然聽到規模如此宏大的事情,轉生者們再次議論紛紛。
雖然我可以施展防護罩之類的東西,就算要去也不成問題,但大家並不曉得這件事。
在看到他們出現的瞬間,絕大多數的轉生者都嚇了一跳。
影像裏的星球已經有一半都崩壞了。
一旦陷入那種狀態,靈魂就再也無法轉生了。
雖然黑打造了一個地方,把那些靈魂明顯劣化的人隔離起來,但那種做法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黑在那裏所做的,就只是儘量避免讓人們取得技能,跟波狄瑪斯對待這些轉生者的做法毫無分別。
這樣就能避免把技能這種多餘的東西加到靈魂上,讓人平安地過完一生。
因爲光是擁有技能,就會對靈魂造成負擔。
如果是健康的靈魂還不成問題,但已經劣化的靈魂就無法承受了。
可是,就算讓人避免取得技能,也還是無法讓靈魂復原。
舉例來說,就是隻能延緩病症惡化。
如果要讓劣化的靈魂復原,就只能讓靈魂避免轉生、暫時休養。
而一旦正在休養的靈魂增加,出生率就會下降。
結果就是世界的人口不斷減少。
因爲人族的總人口數多於魔族,所以這個現象還不明顯。
但問題將會隨着時間經過,變得越來越明顯。
一旦人口減少,星球復原的速度也會變慢;而時間拖得越長,靈魂劣化的問題也會變得越嚴重。
沒人知道是星球會先復原,還是靈魂會先澈底劣化。
現在的狀況就跟膽小鬼賽局(注:又名「兩車對撞賽局」)差不多。
不過,這些問題跟轉生者們無關。
一旦他們結束今世的人生,就會回到正常的輪迴,不會繼續在這個世界輪迴。
他們不需要擔心這個世界的未來。
「妳只說我們,意思是我們的子女那一代可能會有危險嗎?」
「我沒有懷孕啦!我是說將來的事情。」
我對工藤同學毫無掩飾的說法表示肯定。
子女啊……
而且很有可能是自己曾經殺死過的人。
雖然我從未試過,但既然可以讓人畏懼,理論上應該也有辦法使人恢復平靜。
「咦……?那……那我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爲了什麼……?」
就算是在前世,大家也只在熒幕裏見過這種光景,更不用說是今世了。
她拚命地大口呼吸,看起來卻還是很痛苦,難道是換氣過度了嗎?
你說那羣小蜘蛛?
這個嘛……那些傢伙不能算是孩子啦。
「波狄瑪斯蒐集轉生者的理由,是爲了得到轉生者的特殊力量。他似乎打算利用那種力量,實現自己的陰謀。」
我也無法想像。
我很自然地看向工藤同學的肚子,發現我的視線後,工藤同學慌張地開始解釋。
咦?
「老師,別緊張。沒事的。」
「妳到底想說什麼?他是爲了利用我們,纔會把我們綁架到這種地方嗎?」
她也許是太過震驚,腦袋變得一片空白了吧。
我沒有說謊。
畢竟事實就是如此。
我絲毫不打算那麼做,但那些走投無路的人類,就算渴望消失也不奇怪。
「讓開。」
再說,追求不老不死這種事,實在太誇張了。
我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掉那些東西。
可是,這個世界的治療魔法只能修復受傷的身體組織,沒辦法治病。
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應該不會有人想要生孩子吧?
我想,神言教的教皇之所以故意讓世人遺忘真相,就是因爲這個理由吧。
那些充滿科幻感的敵人,跟這個奇幻風格的世界完全不搭調。
如果想要逃離這個煉獄,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假如我說出波狄瑪斯是超級認真地在進行追求不老不死這種誇張的計劃,反倒會讓自己的話失去可信度。
工藤同學扶着額頭這麼問。
子女?
可是,老師是個堅強的人,應該不會有事纔對。
山田同學抱起老師的上半身,對她施展治療魔法。
在影像中可以看到飄浮在森林上空的無數海膽與金字塔。
其實他是打算犧牲轉生者,讓自己得以不老不死,但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那種獵奇的事情,所以不打算說出來。
雖然不只有這個星球是這樣,但在這裏生下的孩子,說不定是自己認識的人~
如果不知道真相,起碼還能建立一個幸福的家庭吧?
話說回來,他們有那種對象嗎?
我讓邪眼發揮出跟平時相反的效果。
工藤同學這句話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在這個世界生孩子,就等於是生下轉生後的某人呢~
這就表示邪眼能對別人的精神產生作用。
可是,就算自殺了,也只會轉生成另一個人。
她的目光不是對着我,而是對着老師。
獻出自己的存在本身。
我把手放到老師嬌小的背上,溫柔地慢慢撫摸。
而他們肯定無法想像,這位成年人完全拋開羞恥心痛哭的模樣吧。
轉生者們全都專心地看着那些影像。
我不確定換氣過度能不能算是一種疾病,但我知道那不是治療魔法可以治好的症狀。
聽到這道嘶啞的聲音,我轉頭看了過去,結果看到老師全身痙攣,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這我倒是完全沒想過。
而就算獻上一個人類,能夠恢復的能源也是微乎其微。
要是知道這種真相,人們會有何反應?
「妳說的波狄瑪斯,就是那個軟禁我們的傢伙對吧?」
老師哭了好一陣子。
而且因爲她哭得很激動,所以身體還會不時出現類似打嗝的痙攣。
話雖如此,她的呼吸還是一樣紊亂,身體也依然會輕微痙攣。
因爲老師跟其他轉生者不同,是唯一的成年人。
我儘量避免刺激老師的情緒,用緩慢溫和的口氣對她說話。
我還故意避開子女的問題。
於是,老師的呼吸逐漸恢復平靜了。
不過,既然出生率都下降了,他們到底能不能生下孩子也是個問題。
啊……
只要獻出一切就行了。
但是,對轉生者們來說,老師的這副模樣應該相當令人震撼纔對。
不過,雖然呼吸穩定下來了,但她依然淚流不止。
「至少這個星球不會馬上崩壞。我們之所以前來討伐波狄瑪斯,就是爲了防止星球崩壞。只要波狄瑪斯不在,這個星球就會停止崩壞,之後應該會慢慢復原纔對。」
「沒錯。」
人們不是不小心忘記真相,而是不得不忘記真相。
因爲就算說了,也只會造成他們的不幸。
畢竟世上有許多不知道還比較好的事呢。
從這個星球的現狀,切換到前次戰爭的紀錄。
自殺嗎?有可能。
「老師!請妳振作一點!」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就算她這樣放聲大哭,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在這段期間,我還緊緊握住老師的手。
我只是打算在那之前做出一些行動罷了。
有別於外表的模樣,如果把前世與今生的歲數加起來,她是轉生者之中最年長的人。
我推開只能施展治療魔法並呼喚老師名字的山田同學,探頭看向老師的眼睛。
率先行動的人是山田同學。
雖然瞬間恢復量乍看之下很多,但以長遠的眼光來看,讓靈魂不斷轉生所賺取的能源恢復量還要更多。
可是,要是我在這裏說出真相,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人們爲了贖罪不斷轉生,而後作爲儲存能量的裝置生存着──
原來如此。
因爲對我來說,在這個世界生兒育女簡直就是瘋了。
我切換了影像。
我的邪眼能讓看到的人感到恐懼。
與其說是盲點,不如說是認知上的差異。
老師沒有否認「軟禁」這個詞,像是燃燒殆盡一樣放空自己。
她的臉上滿是眼淚與鼻水。
「別緊張。沒事的。」
從自己的腹中,孕育出轉生後的某人。
我不斷說着安撫她的話。
「波狄瑪斯之所以想要得到能源,就是爲了驅使這些兵器。那些能源其實就是星球的生命力。因爲他榨取那些能源,這個星球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妖精的肉體成長速度比較慢,讓老師看起來比其他轉生者還要年幼。
然後發動邪眼。
正常人聽了都會嗤之以鼻吧?
以及在森林裏移動的機械士兵。
可是,那陣激烈的痙攣很快就停了下來。
可是,我纔剛幫她擦掉,眼淚與鼻水就又流出來了。
山田同學立刻衝向從椅子上跌落的老師,確認她的身體狀況。
嗯?
看到我的邪眼後,老師的身體出現一陣激烈的痙攣。
我甚至沒想過要生下孩子。
老師睜大眼睛、淚流不止,呼吸既急促又不規律,身體也同樣不規律地痙攣。
「老師沒有做錯。」
然後用和緩的語氣這樣告訴她。
「爲了學生賭命戰鬥,絕對不是錯事。」
我知道聽到這句話的工藤同學尷尬地別過視線。
雖然我把目光放在老師身上,但我平常就會用透視能力把握周圍的狀況,就算沒有特別注意,也能知道別人的一舉一動。
從工藤同學至今表現出來的態度,我知道她在懷疑老師。
可是,工藤同學不知道老師到底有多麼拚命地想要拯救學生。
也不知道老師竟然認真到這種地步,纔會在得知波狄瑪斯蒐集轉生者只是爲了加以利用時不支倒地。
關於後面這件事,我也判斷錯誤了。
我沒想到老師會因此倒下。
我一直以爲就算讓老師知道真相也不會有事。
「波狄瑪斯確實是個狠毒的傢伙。不過,老師是真心爲了大家才努力奮鬥的。這絕對不是錯事。再說,大家不是這樣順利活着見面了嗎?」
我溫柔地安慰無法停止哭泣的老師。
雖然老師被波狄瑪斯利用是事實,實際上還是有許多轉生者因爲老師而得救。
這個世界很殘酷,跟地球完全不一樣。
我不知道經歷過多少生死關頭,吸血子和鬼兄也是一樣。
我們也只是運氣好罷了。
就算早就死掉也不奇怪。
其他轉生者也是一樣,只要不是像山田同學那些少數人一樣,出生在特權階級的家庭,就得過着終日與死亡爲伍的生活。
如果沒有老師的保護,說不定在場有一半的人都活不下來。
一種是看着工藤同學。
就這點來說,櫛谷同學最近纔來到妖精之裏,應該可以保持理性地照顧老師。
那種事連我都辦不到。
可能就是因爲這樣,她對老師的恨意也更強烈吧。
現在讓老師獨處不是好事。
林康太。
那似乎是可以得知學生情報的技能。
最後是多數人的反應,那就是盯着我看──

萬一老師試圖自殺,她也會出手阻止纔對。
「不是大家!」
因爲大家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纔會保持沉默。
「我救不了他們!我……我救不了所有人!」
吸血子就不用說了,鬼兄好歹是個男生,應該不適合照顧她。
只要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就無法拯救所有人。
他們的死也同樣是他們自己的責任。
雖然我真的很想把這個任務推給別人就是了!
唉……嗯……
說不定根本沒有那種懲罰。
我想也是。
而且山田同學看起來也還沒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她跟老師在前世時感情很好。
但是,我覺得她根本不需要爲此負責。
他們的人生只屬於他們自己。
我無法從他充滿各種情感的表情中,看出他想要說的話。
櫛谷同學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老師。
鬼兄用溫和的語氣這麼說。
──還像在說夢話一樣喃喃自語。
既然最後有得到好的結果,老師當然不需要爲此掛心。
老師沒有把事情說明清楚,也是導致那些負面情感變強烈的原因。
雖然老師可能認爲自己有機會拯救他們,但人類總是會有做不到的事情。
原本一直默默觀察情況的櫛谷同學向我出聲。
她可能覺得自己遭到背叛了。
這種就是真的無所適從,給人走一步算一步的感覺。
……好吧。
打破沉默的山田同學露出交織着複雜情感、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表情後,又重新陷入沉默。
這是我求之不得的提議。
而且正是因爲轉生者都聚集在這個妖精之裏,我們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擊敗波狄瑪斯。
我們再也沒機會見到這幾位轉生者了。
櫛谷同學帶走老師後,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既然這樣,妳又爲什麼要……算了,當我沒說……」
「交給我吧。」
「爲什麼我救不了他們?我做這些事到底是爲了什麼?」
一種是眼神到處亂飄。
總之,我先回到原本的座位。
「她沒辦法說出來唷。」
以工藤同學爲首,那些受到保護的轉生者都在指責老師。
我可以走到終點了嗎?
她邊哭邊說着,話語斷斷續續地,音量也絕對不算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師終於不再哭泣。
鬼兄對依然站着的工藤同學這麼說。
「可以麻煩妳嗎?」
有些人聽得很認真,也有些人似乎覺得很反感──各種反應都有呢。
對於這件事,我無法表示意見。
因爲那麼做會受到懲罰。
他們的眼神也分成好幾種,有些像是在責備工藤同學,有些則像是在期待這位班長接下來的作爲。
拜託別曬恩愛好嗎?
「沒辦法說?」
「我知道各位也有想表達的意見。因爲我們住在這個妖精之裏外面,只能透過傳聞得知這裏的生活,很難說能體會各位的心情。可是從老師剛纔的態度,應該不難看出她也不願意把各位關在這裏。她做這些事不是出自惡意,而是出自善意。我希望各位都能明白,她做那些事也是十分拚命的。」
因爲坐下的聲音聽起來很沉重,感覺像是真的因全身無力,而任由自己跌坐到椅子上。
老師大聲哭喊。
老師後來還是跟孩子一樣哭個不停。
老師擁有的技能是「學生名冊」。
也不知道嚴重的程度。
「老師好像累了,我帶她去休息吧。她應該無法承受更多打擊了。我會負責照顧她,妳就繼續說下去吧。」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要繼續說下去,那當然是我的任務。
「班長,妳也坐下來吧。」
工藤同學等人對老師應該有些意見,我不能把老師交給懷抱複雜感情的他們。
她還是少數有戰鬥能力的轉生者,沒有比她更適合照顧老師的人了。
看到老師剛纔的反應,應該所有人都能理解她是多麼認真地在保護轉生者。
想要拯救所有人是一種傲慢的想法。
不行嗎?
聽到我這麼說,以工藤同學爲首的幾個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給了田川同學一個眼神後,就走上樓梯了。
雖然我想要親自照顧她,但不管這裏跑去照顧老師,很難說是最好的做法。
不過,她沒辦法把其中的情報告訴學生本人。
他在被我推開後就以同樣姿勢定住不動,現在則無力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妳真溫柔。」
但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感覺毫無生氣。
「若葉同學。」
我覺得老師不需要爲他們的死負責。
她的聲音讓我知道,所謂的慟哭就是這樣。
除了還躺在牀上的長谷部同學等人之外,還有一些缺席的轉生者。
老師跟櫛谷同學離開後,現場瀰漫着尷尬的氛圍。
對於這個舉動,山田同學像是在叫大島同學別擔心一樣,同樣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然而,她的聲音聽起來卻是如此響亮。
櫛谷同學很可靠,把老師交給她應該沒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可以實話實說啊?」
小暮直史。
老師似乎覺得自己必須爲他們的死負責。
工藤同學低下頭,小聲地這麼說。
不過,大家的反應分成好幾種。
「老師擁有的技能比較特別,具有負面的制約。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大島同學似乎有些擔心,於是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說也知道,這兩者之間的落差非常大。
見到老師剛纔的模樣,他們可能會感到歉疚吧。
我不知道懲罰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所以,我決定幫老師解釋一下。
意想不到的人物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沉默。
不知道是因爲做了不習慣做的事情,還是因爲一直都在說話,讓我覺得非常疲倦。
工藤同學在一瞬間露出迷惘的表情,但很快就聽從這個提議坐下。
櫻崎一成。
不,好像也不是意想不到吧?
製作出這個技能的D,不管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老實說,我光是提起老師擁有的這個技能,說不定就快要踩到紅線了。
如果我說出關於老師技能的祕密,結果導致懲罰發動,那可就糟透了。
所以,我只說出最低限度的情報。
幸好工藤同學似乎有聽懂我的意思,這樣我應該算是有幫老師洗刷污名了吧。
……代價是工藤同學看起來更沮喪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之後只能讓當事人自己去修補這道鴻溝了。
我這個外人沒資格出面。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可是,很抱歉。我應該沒辦法立刻向老師道歉吧。就算心裏明白,但在這裏白白浪費掉的時間,讓我無法發自內心向她道歉。」
工藤同學低着頭,無力地如此說道。
她的心情應該也很複雜吧。
即便明白老師沒有做錯,他們被軟禁在妖精之裏的時間還是太長了。
畢竟他們纔剛出生沒多久就一直被關在這裏。
這段時間跟他們的前世差不多長,但若考量前世開始懂事的年齡,那麼他們在這個妖精之裏度過的時間還要更長。
「就是說啊。」
「難得來到這種奇幻世界,卻只能被豢養在這裏。」
「雖然說是保護,但其實根本就是軟禁。」
大家議論紛紛,出現不少贊同工藤同學的聲音。
「可是,至少食衣住都有得到保障,應該也沒那麼糟吧?」
比例大概是各佔一半吧。
就這點來說,在妖精之裏外面長大的田川同學與草間同學,就非常清楚這個世界的生死觀。
不過他們也沒辦法完全怪罪老師。
「由你來說這句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吧。」
跟這個世界比起來,人命的重量差太多了。
但若是如此,同樣在外面長大的山田同學,又爲什麼會這麼憤慨呢?
唯一的例外,就是被田川同學綁起來的草間同學與荻原同學。
哎呀?
不,可能是因爲有田川同學這個成功的案例,他們纔會這樣想吧。
就是那種「如果有機會在外面生活,我也辦得到」的感覺。
就連工藤同學都驚訝得說不出話,其他人也似乎無法消化山田同學這番話,有好幾個人都露出呆愣的表情。
──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另一方面,也能聽到袒護老師的聲音。
「俊,我先跟你講清楚,那些妖精做了就算被殺也怨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就算我殺掉他們也不成問題。」
因爲世界上有非常多的壞人,完全不打算爲自己贖罪。
以前還在日本的時候,很少有人會死於自然死亡之外的原因,也許他們還保留着前世的認知吧。
聽到這些話後,轉生者們全都靜了下來。
「我剛纔說的都是冒險者這種特殊職業的事情,但外面還有其他危險。因爲冒險者這個職業,我在各種地方見過許多不一樣的悲劇。有些人被魔物殺掉,也有些人被盜賊殺掉。不光是因此死亡的人們,我還看過因爲失去父母而變得無依無靠的孩子,以及因爲經濟因素而遭到遺棄的孩子。班長,妳家裏也很窮吧?要是沒來到這裏,妳覺得自己現在會過什麼樣的生活?」
所以他們毫不慌張。
「當一個冒險者,那種程度的小傷可說是家常便飯。就算用治療魔法治好了,也會立刻受到同樣的傷。如果無法習慣總是不停受傷的生活,就絕對幹不下去。順便告訴你,如果沒有麻香在身邊,我恐怕早就精神受挫了吧。」
聽到山田同學這麼說,有幾位轉生者都表現出贊同的樣子。
對住在這個妖精之裏的轉生者們來說,死亡應該是離他們非常遙遠的事情吧。
「那我無法饒恕不論直接或間接,都奪走許多生命的妖精,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因爲山田同學是站在妖精那邊參戰的,我還以爲他是因爲這樣下不了臺,纔會幫那些妖精說話,看來是我錯了。
其中一位男生如此吐槽。
確實如此。
就算心裏明白妖精遭到虐殺,也很難實際體認這個事實,更別說自己過去的同學不但有參與這件事,甚至還是親自下手的人。
「那你就想像一下吧。如果每天發生那種事,是什麼樣的感覺。」
更別說殺死那些人的傢伙,還是自己過去的同學。
鬼兄拍了拍手,讓轉生者們安靜下來。
「畢竟老師都那個樣子了。我實在沒辦法怪罪她。」
「殺了那麼多妖精的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原來山田同學也明白那些妖精是壞人。
不過,因爲從先前的對話就能推測出魔族軍戰勝妖精的事實,以工藤同學爲首的轉生者們應該都隱約猜到妖精的下場了吧。
即便是可以理解這些話的傢伙,也似乎還在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偷偷觀察着別人的反應。
啊,田川同學說話了。
嗯……
如果她身爲轉生者的能力被人看上,因而賣給有錢商人的話倒是還好。
在日本,罪犯會基於法律得到嚴正的懲罰。
「雖然跟『慢活』有點不一樣,但我並沒有感到不滿。」
事情真的有那麼容易嗎……?
即使如此,都有人認爲應該廢除死刑。
「我曾經有一次,因爲工作上的意外而骨折。」
「結論就是,我覺得爭論誰過得比較好並沒有意義。因爲過去無法改變,我們現在依然活着的這點也無法改變。此外,那些已經死去的人,無法出現在這裏的事也一樣。我們還能活着爭論誰過得比較好,就已經是一種奢侈行爲了。」
「咦?」
其中確實有着某種無法退讓的意志。
「我……還是不能接受。」
再來就是事前就知道這件事,而且還親眼目睹的漆原同學與大島同學,以及說出這件事的山田同學。
「可是,就算是這樣,只殺了他們就當作事情結束了,也還是很奇怪吧。」
「當然有問題!」
感覺就是這樣吧。
不知道他是認真地在說這些話,還是在故意放閃。
「那我問你。你們曾經一整天都在痛苦呻吟嗎?就算沒那麼慘,那有過骨折或是大型撕裂傷之類的經驗嗎?」
不過,由於她身爲轉生者的美貌,被賣到風月場所的可能性也不小。
他的這些話威力十足,足以讓山田同學閉上嘴巴。
鬼兄也贊同山田同學這番話。
嗯……他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但還是太天真了。
「我覺得俊說的話非常偉大。可是,那些妖精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原諒。他們非死不可,所以我們纔會痛下殺手。我這樣說,你可以接受了嗎?」
只要好好講道理,就能讓任何壞人悔改──這種事只存在於美好的童話故事裏面。
工藤同學無法反駁,只能低着頭。
雖然這只是我的想法就是了。
在後者的情況下,她應該還不至於在嬰兒時期被賣掉,而是會等她稍微長大一點之後才進行買賣,但會被賣到什麼地方就得看運氣了。
只是,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得出來雙方都能理解對方的想法。
聽到其中一位男生如此回答,田川同學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句話。
聽到這句話,就能明白鬼兄也有親人被殺的經驗。
「是啊。人死了就結束了,殺人是不對的。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也是無法容許的事情。」
我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是認真地在說這些話,還是在故意放閃?
在不管對方是不是熟人,隨時隨地都會有人死掉的這個世界,人們對於死亡的認知實在是差太多了。
「我是因爲有無論如何都想做的事情,纔會去做冒險者這種危險的工作。可是,我爲此一再地後悔。我有好幾次差點喪命的經驗,如果沒有麻香在身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死了多少回。如果你們光靠着憧憬就想當冒險者,我勸你們還是放棄吧。」
畢竟工藤同學就是被親生父母賣掉的。
她只是剛好被賣給妖精,但也很有可能被賣到其他地方。
山田同學的這句話,揭露了鬼兄虐殺妖精的事實。
聽到田川同學這句話,轉生者們──主要是男生──面面相覷。
相較於鬼兄心平氣和地勸說,山田同學的反應激動多了。
這句話充滿了真實感。
既然如此,不會留下後患,乾脆點殺掉對方的做法要來得聰明多了。
田川同學對工藤同學說出殘酷的事實。
面對鬼兄沉重的話語,山田同學根本無法反駁。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反應激烈的程度,甚至讓我有點被嚇到了。
真教人難以判斷。
田川同學環視在場的男生,同時如此說道。
獲得成功的田川同學這麼說,聽起來也只像是在炫耀。
他們對這裏的生活都多少有些不滿。
這果然是因爲男生都對冒險這種事懷有憧憬吧?
除了一個人之外。
就只有犯下非常嚴重的罪過,纔會被判處死刑。
真要說的話,男生們似乎較爲不滿。
光是還活着就已經算是一種奢侈。
「既然你也這麼認爲……」
山田同學眼中卻依然閃爍着強而有力的光芒。
「我醜話說在前面,在外面生活其實沒那麼好喔。」
如果不管我們多麼努力,都無法讓對方悔改的話,這樣做就只會陷入浪費時間的窘境罷了。
證據就是,冰冷的沉默籠罩着現場。
「俊,親人被別人殺掉的傢伙,絕對不可能原諒那個殺人兇手。不管對方做了多少事情贖罪,他心中的那股恨意都不會消失。雖然恨意可能會減少,但絕對不會消散。」
如果在妖精之裏這樣的封閉環境中長大,就算還保留着日本的價值觀,也不是什麼怪事。
所以,就算聽說認識的人死掉了,他們也覺得毫無真實感。
只是心裏明白跟實際體認是兩回事。
「那些妖精必須活着償還自己的罪過。他們有那個義務,不是殺死他們就算了。要是他們死了,一切不就都結束了嗎?」
鬼兄打斷了山田同學正準備說出口的話。
「俊,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如果他有聽到我們前面說的話,應該就能明白妖精是羣死不足惜的傢伙纔對。
就算對方是個罪犯,這點也不會改變。
畢竟他們都用羨慕的眼神看着在外面當過冒險者的田川同學。
「我都聽到了。那些妖精的所作所爲或許真的無可饒恕。」
「就算妖精真的罪無可赦,那你要怎麼解釋帝國軍的事情?你們不是利用由古,把帝國軍當成誘餌,趁機攻打這裏嗎?那些被你們當成誘餌、用過就丟的帝國軍,你又該如何解釋?」
……被他說到我們的痛處了。
以山田同學的角度來看,帝國軍確實是羣無辜受到牽連的可憐蟲。
也難怪他會難以接受。
事實上,轉生者們也開始靜不下來了。
不過,其實他們只有散發出這樣的氛圍,誰也沒有真的開口說話。
「那個……剛纔那些話是真的嗎?」
打破沉默的人是工藤同學。
鬼兄和山田同學還在互瞪,誰也沒有動作。
工藤同學瞥了他們兩人一眼後重新看向我,再次說出內心的疑惑──
喂,爲什麼要問我啊!
「如果剛纔那些話是真的,你們不但利用了夏目同學,還殺了帝國軍的人是嗎?」
嗯,大致上是這樣沒錯。
「我不否認。」
「那我就當作妳承認了。」
聽到我的回答,工藤同學一臉嚴肅地這麼說。
畢竟事實就是如此~
雖然我們實際的行爲,八成比工藤同學想像中的還要惡毒就是了。
這點還是別說出來了吧。
這樣肯定對我們雙方都好。
以戰爭的戰略來說,這是非常有效率的做法。
簡單來說,我們的做法就是讓敵人去對付敵人,藉此消耗他們雙方的戰力,從中得到漁翁之利。
我一直認爲他只是沒能擺脫日本那套價值觀,纔會說出那種天真的話。
「如果帝國軍不死,死的就是魔族軍了。而帝國軍是魔族軍的敵人,我們只不過是利用敵人罷了。以戰略來說,我們的做法有錯嗎?」
「你說這個世界跟日本不一樣?沒錯,你說得對。這裏跟日本完全不一樣。但我們就非得捨棄日本的價值觀不可嗎?我這樣錯了嗎?」
大島同學會有這種反應,是因爲她同樣生活在這個世界,卻捨棄了過去在日本的價值觀。
山田同學的叫聲讓我明白,他是完全理解這些事情,卻又打算貫徹那種天真的想法。
「我不否認利用了他們。不過,這可是戰爭,有人會死也很正常不是嗎?」
鬼兄突然放棄辯解。
鬼兄試着說服頑固的山田同學。
「我不是這個意思!」
「京也,我要反過來問你。你說這是沒辦法的事,意思不就是因爲這個世界就是這種地方,我們才別無選擇,只好選擇妥協不是嗎?」
「毫無意義?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俊,只要觀察過這個世界,應該就能明白吧?這個世界跟日本不一樣,生命毫無價值可言。直接把日本的價值觀搬來這裏,根本毫無意義不是嗎?」
只是,這應該不是山田同學要爭論的重點吧。
山田同學發出怒吼。
聽到山田同學這句話,坐在他斜後方的大島同學身體抖了一下。
「的確,在這個世界,生命輕如鴻毛。只要發生一點小事,就會有人立刻死去。所以尤利烏斯大哥纔會……不,現在先不提這個了。可是,可是啊!就算如此,也不該輕易奪走別人的生命吧!」
可是,他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反擊。
可是我錯了。
「可是……!」
那聲音充滿魄力,甚至足以顛覆我剛纔覺得他天真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