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4 學到教訓的王
《轉生成蜘蛛又怎樣!》 · 馬場翁 · 3912 字
「開動吧!小鬼們!不準剩飯剩菜喔!」
院長的呼喊聲在孤兒院的餐廳裏迴盪。
在孤兒院裏喫飯的時候,大家都會任意地說話閒聊,總是吵吵鬧鬧,但還是能清楚聽見院長的怒吼聲。
「怎麼回事?妳怎麼沒喫完!」
「我在減肥~」
看到其中一個女孩的餐盤,院長皺起眉頭。
這時的我們年紀都快要來到十五歲左右,正逐漸邁入青春期。
「妳這瘦皮猴說那什麼傻話啊!那種事等妳變成胖子再做吧!」
「咦~?院長,妳明明那麼胖,也都沒有減肥啊?」
「連我這魅惑的身材有何魅力都看不出來,看來妳還只是個小鬼罷了!要是妳不好好喫飯,胸部永遠都長不大喔!」
我還記得聽到這句話以後,女孩低頭看向自己的胸部,然後就露出失望的表情,重新開始喫飯。
我很羨慕她能喫那樣的東西。
因爲我當時只能喫流質食物。
我的身體需要比別人更多的營養。
雖然可以透過一直吊着的點滴補充,但光是這樣還不夠,還必須攝取容易消化的高營養價值流質食物,才勉強能夠補足。
內臟擅自產生的毒素讓我身體虛弱,只能吸收容易消化的流質食物。
我很羨慕那些可以盡情享用固體食物的孩子。
可是,我不曾說出自己的心聲。
因爲孤兒院裏的大家都或多或少有着這種缺陷。
雖然那個說要減肥的女孩,看起來就像是普通人類,但也肯定是個嵌合體。
被莎麗兒大人帶回來的孩子,是孤兒院裏個性最火爆的兩個人。
可是,透過學習法律,她應該明白人類不喜歡暴力。
就算沒有實際丟石頭的孩子那麼嚴重,但這也讓我們明白孤兒院附近居民的真實心聲。
那個倒楣的傢伙臉先着地,他捂着鼻子縮起身體。
可是,我們這些被疏遠的人,心裏也不會好受。
在這段對話當中,莎麗兒大人應該沒有要捉弄那個男生的意思。
表情基本上不太會有變化。
莎麗兒大人按照他的要求把手放開。
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但畢竟莎麗兒大人真的是個難以理解的人,所以這也無可奈何。
人類與天使的思維模式應該完全不一樣吧。
看到那幅光景,我知道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暗自感到傻眼。
其他人則是因爲外表上的理由。
經常被莎麗兒大人帶回來的這兩個孩子,都是個性火爆的傢伙,奉行「有仇必報!」的信條。
可是,一旦遇到與人類情感與想法有關的問題,她就會突然變成笨蛋。
「不可以使用暴力。」
當我得知莎麗兒大人不是人類,而是天使的時候,我沒有太過驚訝,反倒有種可以理解的感覺。
她那種遠遠超出我們常識的反常思維模式,就算是我們也無法徹底理解。
天使似乎都忠於自己被賦予的使命,不會去思考其他事情。
早在這個時候,這種負面循環就已經逐漸成形了。
如果被疏遠的我們惹出麻煩,附近居民對我們的印象又會變得更差。
而這種鴻溝也化爲厭惡,表現在居民們的態度上,讓孤兒院這邊也心生不滿,再次造成問題。
我們到底能不能活到成年呢……
他們兩個都是嵌合體,體能比人類還要強,要是使出全力毆打普通小孩,就會害人受重傷,最糟甚至可能殺掉對方。
我還記得自己當時覺得很驚訝,這種故事中老哏的劇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我不曾踏出孤兒院一步,所以這些事情都是聽說的,但好像有人真的被石頭丟過。
我們只能面對這樣的身體缺陷,直到死亡爲止。
就算那種事情沒有發生,他們想要動手的事實也還是會留下,變成雙方之間的鴻溝。
「就算是這樣也不行。」
「因爲刑法是這麼規定的。」
想也知道會遵照萬有引力的定律摔到地上。
在被人吊在半空中的狀態下放開,會有什麼後果?
他們兩人就是這樣。
我不曉得思維模式跟人類完全不同的天使莎麗兒大人,到底對我們人類理解到什麼程度。
院方姑且有把這間孤兒院的情況告訴附近居民了。
後來我從邱列那邊得知天使這個種族的事情,心中的疑惑就變得更淡了。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使用暴力。」
而我們死亡的那一天,肯定比普通人還要快來臨。
「……那些傢伙……」
以當時的醫療水準來說,那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應該連波狄瑪斯都辦不到。
如果要徹底根治,就只能重新改造身體。
這讓我們更是不敢隨便踏出孤兒院。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
千萬別以爲這只是普通的小孩子打架。
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動手。
我們打從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是這種身體了。
對他們來說,我們就只是麻煩人物。
進入青春期以後,我們正式告別天真無邪的孩童時期,踏出通往大人的第一步。
她就是一個這麼極端的人。
「可惡!要是下次又讓我碰到,我一定要揍扁那些傢伙!」
不過,莎麗兒大人不是普通的天使,而是流浪天使這種特別的存在,所以纔會跟人類這麼親近吧。
所以莎麗兒大人才會特地趕過去,在發生那種事情以前把人帶回來。
她這種態度會讓某些人覺得是在挑釁,但長年以來的交情,讓我們都知道那就是莎麗兒大人的個性。
可是,還是有些不願意一直待在孤兒院裏面的行動派,以及無視於那種問題的問題兒童會跑到外面。
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這間孤兒院位在鄉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居民。
「暴力是貨真價實的犯罪行爲,是所謂的故意傷害罪。」
在發生那種事情之前,莎麗兒大人就會立刻趕到現場,把他們兩個帶回來。
我們是一家人。
可是,我們之中只有幾個人有辦法踏出孤兒院。
有能力到孤兒院外面活動的幾個孩子都經常惹事,每次都是莎麗兒大人過去擺平。
「爲什麼不行!」
幸好有莎麗兒大人,才讓他們沒有真的跟附近那些孩子打起來。
她知道一些我們無從得知的複雜事情,卻又無法理解我們根本不需要思考的簡單道理。
他們兩個經常在孤兒院外面跟別人打架,然後像這樣被莎麗兒大人加以制裁硬拖回來。
爲了逃離莎麗兒大人的掌控,其中一個問題兒童努力掙扎。
聽到別人說自己家人的壞話,不可能當作沒有聽見。
而且雖然嘴巴上說「毫無道理可言」,但她本人並沒有爲此感到氣憤,只是從客觀的角度觀察後,覺得那個男生的言行很矛盾,纔會用告誡的語氣說出「毫無道理可言」這句話。
而且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徹底根治,只能對症治療。
她身上好像結合了許多種動物的少量基因,對身體造成許多不同種類的影響,但各種影響也相對的不嚴重。
實際情況是雖然他們有動手,卻在打到對方身上前就被莎麗兒大人制止了。
莎麗兒大人熟知世界各國的法律。
可是,這不代表他們能夠無條件接受這些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類的嵌合體。
尤其是那些跟我們同世代的孩子,因爲還只是孩子,所以行爲更沒分寸。
莎麗兒大人冷冷地帶過他的怨言。
莎麗兒大人知識淵博,甚至讓人懷疑她是否無所不知,不管我們小時候問她什麼問題,她都能想也不想立刻回答。
因爲她總是面無表情,很容易讓人以爲她是個冷靜沉着的傢伙,但只要跟她相處過一段時間,就能發現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可是,就算每一種影響都不嚴重,一旦累積起來也是不容忽視。
我是因爲健康上的理由。
「放開我!」
只要被附近的孩子們找麻煩,他們總是想也不想就直接動手。
她知道什麼是喜怒哀樂,卻好像無法實際體會那些情感……
「少囉嗦!明明就是對方先來找碴的!」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莎麗兒大人就是個怪人。
我們纔會各自漠然地思考將來的事情。
這時的她也是一樣,別人叫她放手,她就真的乖乖放手,聽到因爲這樣撞到鼻子的男生抗議,她卻表示無法理解。
那個男生一邊伸手捂住鼻子,一邊用另一隻手捶地。
他懊悔地緊咬嘴脣。
開始意識到長大成人這件事。
「總是說我們的壞話……不只是這間孤兒院,就連莎麗兒大人也……」
可是,這可不是什麼老哏劇情,而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
該怎麼說呢,她有很多地方都跟別人不一樣。
「你的要求毫無道理可言。」
孤兒院沒有禁止孩子外出。
莎麗兒大人拖着兩個遍體鱗傷的孩子回來。
就在這時,被莎麗兒大人抓回來,之前一直沒有反抗的另一個孩子開口了。
到時候附近的居民與孤兒院就再也無法和平相處了。
無法取代的家人。
那是某一天發生的事情。
「不要真的放手啦!」
「咕哇!」
莎麗兒大人她該怎麼說,是個很特別的人。
要是他們真的打到對方,那些孩子應該無法全身而退吧。
會惹事的人可不是隻有他們兩個。
我們之中的每個人都不曾想過,自己能跟普通人一樣長命。
莎麗兒大人的回答簡單明瞭。
因爲法律這樣規定,所以不能做那種事情。
「妳是說刑法就絕對正確嗎!」
「不是。」
可是,莎麗兒大人的回答像是在否定自己先前說過的話。
難道不是因爲刑法是正確的,我們纔不得不遵守嗎?
「那不就沒必要遵守了嗎!」
「如果不遵守,就會根據刑法受到制裁。」
「所以我們纔不能使用暴力嗎!」
「是。」
此時的莎麗兒大人完全沒提到是非善惡的問題。
無關是非善惡,她只是告訴我們使用暴力就會被抓。
「要是別人用話語攻擊你,就用嘴巴反駁吧。」
我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
不過,只因爲我們是嵌合體,附近那些孩子就歧視我們。
把我們無法改變的身分,當成是攻擊我們的材料。
就算我們想要反駁,對方也會單方面地貶低我們。
跟那種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我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比起沒有實際接觸附近那些孩子的我,男生們似乎更能體會到這點。
莎麗兒大人果然是個有些脫線的人。
雖然莎麗兒大人的說法確實很不錯,但我不太確定適不適合用來處理這種狀況。
但又不能使用暴力。
可是,就只有莎麗兒大人是爲我們着想纔會提出建議這件事,我們都清楚感受到了。
光是這份心意,就讓我們得到了救贖。
……我不知道煩惱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煩惱吧。」
「你要一直去煩惱,思考怎麼做纔是最好,怎麼做纔是不好。因爲煩惱會使人成長。」
面對這樣的他們,莎麗兒大人說出這樣的教誨。
根本束手無策。
就算我們出言反駁,對方也完全聽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