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5 鬼與冰龍

我手中的刀子噴出火焰。

那是能夠燒盡世間生物的業火。

但如今已經變成微弱的燈火，只能稍微提高我的體溫，立刻就被撲滅了。

原本應該纏着火焰的刀身上，取而代之地結上一層厚厚的冰。

「咕嗚！」

我無視於這些狀況，朝向眼前的龐然大物揮下刀子。

在傳出堅硬聲響的同時，我的手上感到一陣衝擊。

雖然刀身上的冰因爲那股衝擊而碎裂散落，但底下的刀刃沒能撕裂敵人的身軀，被存在於體表的強韌鱗片擋住了。

好硬。

而且好遲鈍。

極度寒冷的環境讓我的身體動作變得遲鈍，無法隨心所欲發揮實力。

『可悲。真可悲。』

連閃都不閃就硬接下我的攻擊的龍，一邊悠然俯視着我，一邊把念話傳了過來。

我無視於對方的念話，把另一隻手拿着的刀揮了出去繼續追擊。

帶有雷電的斬擊直接砍中鱗片，爆出紫色的電光。

然而，那種讓人聯想到水晶的鱗片上，仍舊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不管再砍幾刀也沒用。雖然汝也是世間少見的強者，但還是比不上妾身。雖然比不上地龍，但防禦力也是妾身的強項。』

龍用古人的口氣說話。

雖然口氣驕傲自大，但透過念話傳來的卻是年輕女性的聲音。

看來這隻龍似乎是母的。

明明希望想起，卻又不想想起。

因爲那個地方已經消失了。

我什麼都沒有了。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會跟這種龍打起來？

凍僵的手使不上力氣，凍僵的身體也做不出俐落的動作。

雖然火馬上就熄滅了，但要是不定期這麼做，身體就會結凍。

光是站着不動，我就覺得生命力正在被剝奪。

那應該是個非常重要的地方纔對。

那是一隻全身覆蓋着有如水晶般的鱗片，身體曲線優美的美麗的龍。

也沒有回去的資格。

反正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不過，龍很快就收起這種表情，眼中射出冰冷的光芒。

這裏的氣溫現在到底是幾度？

『要殺死汝並不困難。而且妾身也想答謝一下把這座山脈搞得雞犬不寧的汝。但我家主子吩咐妾身儘量別對汝等轉生者出手。很遺憾，妾身無法幫汝解脫。』

雖然這副光景應該相當可笑，但我可是拼了命的。

那應該是魔法吧？

我輪流揮舞雙手上的刀子，使出連續攻擊。

我不知道。

我很肯定至少低於零度。

掌管的屬性是冰。

露出的獠牙刺破皮膚，血腥味在嘴裏擴散開來。

我應該正在前往某個地方的路上。

我記得自己應該正前往某個地方。

然而，我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以客觀的角度來看，我等於是在半裸戰鬥。

我到底是要去哪裏呢？

總之，如果不離開這裏，我就會凍死。

我到底想去哪裏？

因爲穿着衣服反而會結凍，讓寒冷變得更難抵禦，所以戰鬥開始沒多久後，我就把衣服全部脫掉，只留下遮住下半身重要部位的衣物。

手裏傳來勒住纖細脖子的感觸。

我讓火焰纏着刀身。

我想不起來。

「吼喔喔喔喔喔！」

就憑那種攻擊，不管砍多少下，也沒辦法傷到龍的鱗片分毫。

我該何去何從？

正當我想着這個問題時，我看到遠方有某種東西從地面飛向天空。

因爲我在那個地方，把妹妹○掉了……

我明明應該有個想去、想要回去的地方，但卻想不起來。

拍打翅膀飛上天空的龍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總之，我必須擊敗眼前的敵人才行。

『汝就在這塊極寒之地一無所成地死去吧。這對汝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最後用憐憫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後，龍就飛走了。

即使是在冬天的北海道，應該也不會冷到讓人身體凍結。

「殺掉。」

就往那邊前進吧。

我聽到命令。

失去家人，失去驕傲。

停留在身體上的雪逐漸奪走我的體力與體溫。

我聽到命令。

我失去了一切。

「喫掉。」

『真是太可悲了。汝已經滿腦子只有戰鬥了嗎？』

話雖如此，但向我襲來的暴風雪並沒有減弱。

龍揚起嘴角。

『……不過，妾身沒有親自下手，但汝還是死於這股嚴寒的話，那就只能算是意外了。』

總覺得它好像說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但話語的意義並沒有停留在我腦中。

雖然我看不太出龍的表情變化，但我隱約感受到一種愉悅且不懷好意的感覺。

那是無愧於這塊極寒之地支配者身份的冰冷目光。

雖然我有試着回想事情變成這樣的經過，但腦袋就像是蒙上一層霧般無法好好思考。

我不知道。

我得快點過去纔行。

於是，我連本來的目的地都忘記，朝向偶然看到的東西走了過去。

或許不知道纔是最好的。

它光是站在那裏，就能讓周圍的氣溫降低，造就一塊極寒之地。

……我剛纔是不是差點就想起某件不該想起的事情？

明明有聽到聲音，但內容卻沒有進到腦袋裏面。

眼前的威脅消失了。

不過，我依然傻傻地不斷攻擊，最後龍終於一臉厭煩地翻身了。

……去哪裏？

猛烈的暴風雪不斷打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