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林斯
《轉生成蜘蛛又怎樣!》 · 馬場翁 · 7433 字
事情變得麻煩了……
這讓我感到一陣胃痛。
爲什麼我非得肩負這種重責大任不可……
雖然我確實是邱列迪斯提耶斯的分體,但過去一直以哈林斯的身分活着,今後也不打算改變。
邱列迪斯提耶斯的分體並沒有肩負什麼重責大任。
對他本人來說,這就像一種轉換心情的行爲。
像是經歷普通人類一生的虛擬體驗。
因此,我也是懷着這種想法活到現在。
不過,因爲我身爲勇者的青梅竹馬,又是勇者團隊的一員,實在很難算是普通的人類。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要以哈林斯的身分,在最後爲了保護尤利烏斯而光榮犧牲。
事情之所以變得不太對勁,都是因爲這個世界出現了轉生者這種傢伙。
雖然我知道這樣怪罪他們很過分,但也認爲如果沒有這些轉生者,事情可能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如果沒有這些轉生者,人族與魔族的戰爭可能會打得更慘烈,我們也可能無法擊敗波狄瑪斯。
好處與壞處都過於極端,讓我無法判斷這到底是好是壞。
只是,D大人之所以會發布這個世界任務,毫無疑問是轉生者害的。
正確來說,應該是因爲轉生者之中的白。
幾乎所有事情都是白惹出來的。
換句話說,白就是萬惡的根源。
「看樣子人應該都到齊了。」
「京也,原來負責帶路的人是你啊。」
她不只是在耍脾氣,還經過精密的計算,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修覺得她可愛,心機實在很重。
雖然由古王子也在場,但女孩們顯然都聚集在修的身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教皇不是戰士,能力值也不高。
雖然我曾經跟尤利烏斯一起鍛鍊,實力以人類來說算是相當高強,但人類的標準在這場戰鬥中毫無意義。
拉斯看向教皇。
這些傢伙真不愧是高階魔物,現在正以驚人的速度在艾爾羅大迷宮裏奔馳。
聽到拉斯這麼說,我偷偷地鬆了口氣。
雖然蘇小姐想要跟修騎同一只上級蜘蛛怪,但卡迪雅小姐抓住她的衣領,硬是把她丟到另一隻上級蜘蛛怪背上。
「請各位騎上去吧。」
他沒有騎着上級蜘蛛怪,而是用自己的雙腿奔跑。
「拉斯先生,可以找個地方讓我們休息一下嗎?」
可是,真正可怕的是在前面帶路的拉斯。
「蘇!我不是告訴妳不能跟來了嗎!」
在我跳上來之後,岡小姐也跟着跳到上級蜘蛛怪背上。
「你要我們騎到這些傢伙身上?」
說實話,來到這裏的轉生者人數還比較多,這明明是關係到這個世界的存亡,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可是人家就是不放心嘛!」
我猜這應該是戰鬥造成的結果,這就代表曾經有力量強到足以改變環境的傢伙在這裏對決吧?
這種下一秒就可能會死的感覺,對心臟實在不是很好。
拉斯點了點頭。
雖然羅南特老先生的實力,看起來已經超越了人類的領域,但是也沒有大幅超越普通人類的戰力。
雖然我嚇得差點腿軟,但還是使勁力氣站穩了腳步。
不過,想到我們肩負着人類的未來,我就有種快要被那股壓力壓垮的感覺……
雖然我覺得這種想法應該算是自暴自棄,而不是看開,但太過在意這種問題也毫無意義。
除了修與由古王子之外全是美女。
算我求妳了,拜託妳做事前先看看場合吧……
他甚至還得配合上級蜘蛛怪的速度,不時放慢自己的腳步。
「你不用擺出那種表情,只要你們別亂來,我就不會主動出手。」
「聽了這種話,我實在沒辦法放心……」
我一邊騎着上級蜘蛛怪,一邊觀察衆人的表情……但看來大家都受不了了。
這樣應該能大幅減輕教皇的負擔。
要是死了就算了。
「修,麻煩你好好監視蘇小姐,別讓她亂來。我醜話說在前面,憑我們的實力,恐怕連想要反抗都做不到,就會被他殺掉了。」
我、教皇、羅南特大人與代表魔族的巴魯多。
修露出僵硬的笑容,怯怯地跳到上級蜘蛛怪背上。
可惡!雖然尤利烏斯也很有女人緣,但他可沒有讓女生這樣服侍自己啊!
我這才發現原來修的同父異母妹妹──蘇小姐就躲在那裏。
「咦?」
反正我也打不過人家。
這應該是本體的工作吧?
還不如看開一點,表現出坦蕩蕩的樣子。
因爲如果無法輕易超越人類的領域,在這一戰中就無法算是戰力。
「嗯?」
我自己也是隨時都有可能腿軟。
「京也……」
而白神陣營中的拉斯已經在這裏等我們了。
要是她知道的話,應該就不會這麼做了……吧?
可是,如果我現在不振作起來,本體的奮鬥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我率先跳到上級蜘蛛怪背上。
相較之下,轉生者一共有六個人,那就是修、卡迪雅小姐、菲小姐、悠莉小姐、岡小姐與由古王子。
「……算了,就算多一個人也沒差。不過,要是有人敢做出可疑的舉動,我就會立刻殺掉。這點你們最好銘記在心。」
拜託妳們等到我們搞定這件大事,再去爭風喫醋好嗎……
……我想她應該不知道吧。
反正我原本早就該跟尤利烏斯他們一起死去。
艾爾羅大迷宮什麼時候變成凍土的洞窟了?
感覺都快要吐血了……
「俊,爲什麼那女孩會出現在這裏?」
在這場連古龍都只能算是最低戰力標準的戰鬥中,像我們這種連人類的領域都無法超越的傢伙,就只是不堪一擊的弱者。
真是的,爲什麼我得遇到這種事……
除了對這種生物本身的厭惡,這些上級蜘蛛怪給人的壓迫感也是原因之一,這讓我無法嘲笑修和巴魯多先生,說他們不夠勇敢。
我的能力值只有普通人類的水準。
即便我身爲邱列迪斯提耶斯的分體,卻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力量,所以依然是個不堪一擊的弱者。
幸好拉斯願意退讓。
「快點上來吧。別擔心。要是對方有那個意思,我們早就被殺掉了。既然我們還活着,就表示對方還不打算動手。」
連我都是這副德性了,其他人沒問題嗎?
別說是古龍了,應該連下位龍族都會讓他陷入苦戰吧。
而且他年事已高,要在艾爾羅大迷宮裏移動確實很喫力。
蘇小姐知道她的任性差點就改變全世界的命運了嗎?
「畢竟這裏還有承受不住舟車勞頓的老人。」
……騎在上面的感覺意外地還不錯。
修發自內心驚慌失措,蘇小姐卻開始耍脾氣。
我的胃好痛……
「他說得沒錯。畢竟白神陣營沒必要主動讓我們進去,所以這不是陷阱。對方已經展現誠意了,我們只要也展現出誠意就行了。你不必擔心。」
把上級蜘蛛怪這種強悍魔物當成代步工具,也未免太奢侈了吧。
我們成功踏進艾爾羅大迷宮。
唉。拜託饒了我吧……
話說回來,爲什麼迷宮裏到處都是被冰凍的地方?
……還真是夠嚇人的。
光是一隻都很難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擊敗,想不到這種魔物竟然會有這麼多隻……
岡小姐還真有膽識。
只要拉斯認真起來,憑他一個人就能殺光我們了吧。
女性大多都會對蜘蛛這種生物感到厭惡,但她並沒有表現出這種反應。
兩個女人之間爆出火花。
不過,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現在才擔心這個也沒用。
雖然我剛纔還在逃避現實,但人已經來到艾爾羅大迷宮的門口。
裏面有好幾只巨大的蜘蛛型魔物,也就是上級蜘蛛怪在等着我們。
我甚至希望對方直接殺掉我算了。
明明連修和巴魯多先生都表現得有些卻步,她還真是了不起。
他也是轉生者……
雖然過程中出現了一點糾紛,但我們還是順利地騎着上級蜘蛛怪開始移動。
因爲這傢伙有八隻腳,騎起來有種穩定感。
換句話說,如果他使出全力,速度恐怕比上級蜘蛛怪還要快。
這種後宮狀態是怎麼回事?
可是,我現在卻被當成是黑神陣營的代表人物,正準備前往敵陣的正中央。
在前面帶路的拉斯回過頭來,放慢奔跑的速度,跟我騎着的上級蜘蛛怪並肩前進。
我就算死在這裏也無所謂。
我只不過是不想被修這個小老弟看到軟弱的一面,纔會努力虛張聲勢罷了。
現場就只有我們四個人是這個世界的居民。
教皇似乎也明白這點,臉色好像有些難看。
要是在這時候惹火白神陣營的人,讓這件事告吹的話,我們就無計可施了。
拉斯指着修的身後這麼說。
考慮到艾爾羅大迷宮的面積,在裏面移動應該會用掉不少時間,但他竟然要我們騎這種東西……
我拍拍修的肩膀鼓勵他,但這些話有超過一半都是對自己說的。
總覺得她很有可能說出「就算世界會毀滅,我也不要跟哥哥分開!」這種話,讓我想到就害怕。
「請你看看大家的臉色。是不是都很難看?我覺得這應該是精神上的問題,而不是體力的問題,如果不讓他們休息,應該會有人倒下吧。」
「……確實如此。前面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廣場,我們就在那裏休息吧。」
「謝謝你。」
於是,我們就這樣進入短暫的休息,但這樣真的能讓大家重新振作嗎?
「修,你還好吧?」
「……嗯。不,抱歉。在這種時候逞強也無濟於事。其實我快受不了了。」
面無血色的修癱坐在地上。
不光是修,其他人的臉色也差不多難看。
修這樣反倒還算是好的。
教皇與巴魯多先生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都變成土黃色了。
身旁都是可以輕易殺死自己的魔物,對精神造成的負擔非常大。
像教皇與巴魯多先生這種戰鬥力低落的人就更不用說了,上級蜘蛛怪給人的壓迫感應該會對他們造成很大的影響吧。
只有岡小姐和羅南特大人的臉色比較好看。
我靠近岡小姐,主動向她搭話。
「岡小姐,妳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呢。真有膽量。」
「……不,我沒那麼勇敢。我覺得自己只是受到太大的打擊,感覺都麻痺了。」
「麻痺?」
「沒錯。」
說完,岡小姐低下了頭。
「我一直努力保護學生,還以爲那對他們是好事。可是,結果卻適得其反。我過去所做的一切到底算什麼?全都是白費力氣。只要想到這件事,我就什麼都不想做了。可是,當我看到你和安娜小姐勇敢對抗那羣魔物時,身體就擅自動了起來。我並沒有重新振作。我至今依然無法深入思考。總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只是任憑身體自己行動。」
不管是好是壞,她目前的精神狀態算是非常穩定。
「聽好了,妳的行動絕對不是白費力氣。每件事都會帶來變化。光是妳願意採取行動,結果就已經改變了。如果妳沒有行動,說不定會造成更不幸的結果。妳憑什麼認爲那些行動都是白費力氣?目前有許多轉生者都活了下來。我不認爲這個成果也是白費力氣。」
雖然他們看起來都已經超過極限,隨時都有可能突然倒下,但我們現在休息就是爲了避免發生這種事。
儘管臉色很難看,但教皇與巴魯多先生的眼神都閃閃發光。
雖然這讓我覺得很開心,但也有些無法釋懷,感覺像是一直被人當成菜鳥。
「我也深有同感。不光是邪神D,我還必須去跟魔王大人見面。所以,在那之前我絕對不能倒下。」
與其說他是活生生的人類,還不如說是一個擺飾品。
照理來說,這種精神狀態並不是很理想,但在這種緊急情況下也不是沒有好處。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至少我如此確信。
而且我跟由古王子一點都不熟。
「年輕人,你還那麼年輕,應該沒必要擺出那種看破紅塵的態度吧?」
老實說,我很不想接近他。
雖然這些話有點像是在說教,但外表稚嫩的岡小姐前世似乎是位成年女性,她應該能明白我想說的話。
照理來說,他們兩人應該不可能碰面。
我應該不需要爲羅南特大人擔心。
我大概知道岡小姐過去經歷的一切,還有她的專屬技能效果。
今後能否真的重新振作起來,就全看她本人的努力了。
可惡,想不到他竟然會擺明不把我放在眼裏。
因爲那些嫉妒我的傢伙,就算裝出無視我的樣子,也會偷偷注意我的動向。
我繼續前進,走向臉色最難看的兩個人。
「這個我也承認。」
如果是羅南特大人的話,只要接受來自系統中樞的輔助,應該就能成功地轉移到D大人身邊。
想要讓技能發揮出超過原本設定的效果,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包括卡迪雅小姐、蘇小姐、悠莉小姐和菲小姐……
「這不是安慰,是客觀的意見。」
爲了贏得這樣的未來,我們就必須設法度過人類滅亡的危機。
因爲我們是在妖精之裏對決時才初次見面,後來也幾乎不曾說過話。
「這代表想要自行開發轉移魔術很困難嗎?」
放着他們不管應該也無所謂吧。
就好像他真的不是生物,只是個擺飾品。
另一邊是代表魔族的巴魯多先生。
一羣女孩子圍在修的身邊。
「哈哈,別看我這樣,我擁有的人生記憶可是比您還要久遠喔。」
這讓我想要說句公道話。
當作沒看到吧!
「……真的是這樣嗎?」
「……謝謝你。我會努力的。」
「這個嘛……我覺得他們不是。」
事情還不一定就是那樣。
如果都平安無事……是嗎?
再來該去關心其他人了,讓我看看……
「你只不過是空有記憶,但那又不是你的親身體驗。如果無法活用那些記憶的話,也只是白費而已。」
雖然覺得自己多管閒事,我還是對他這麼說。
「是啊。如果有時間的話,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
由於這個緣故,那些記憶裏有許多空缺,能派上用場的記憶並不多。
我好像搞錯了……
他們看起來並沒有怨恨她,甚至還對她心懷愧疚。
考慮到教皇的個性……不,還是別繼續想了吧。
這樣他們應該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我不需要安……」
正因爲心情一度沉入谷底,所以並不會繼續下沉,但也不會重新浮起。
自從我們這羣人聚在一起後,他就不發一語。
幸好我在宇宙飛船裏見到的轉生者,似乎都對岡小姐還算友善。
羅南特大人露出真心感到懊悔的表情,但我覺得他已經很厲害了。
連開口答話都不願意。
「你這臭小子竟然還會對人說教。想要教訓別人,你還早得很呢。」
「就是這樣。而且我覺得妳這樣責備自己,纔是真正白費力氣的事情。岡小姐,妳覺得自己想要拯救的學生,是那種看到妳這麼痛苦會感到開心的人嗎?」
畢竟早在羅南特大人嘗試創造出能轉移到D大人身邊的術式時,就曾經問我邱列迪斯提耶斯的記憶中有沒有能參考的線索,但我完全答不出來。
教皇與巴魯多先生相視一笑。
教皇似乎也跟我有同樣的感想。
這人至今依然把我當成哈林斯對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邱列迪斯提耶斯的記憶太過龐大,我也沒有完全繼承。
我也無法判斷她的所做所爲到底是好還是壞。
……好想踹他一腳。
不但如此,他可能連對自己都不感興趣。
被他這麼一說,我就很難反駁了。
看來他們應該也沒問題。
只能讓她自己去整理心情,慢慢接受這件事了。
「雖然很難說是沒事,但現在可不是能夠叫苦的時候。就算要用爬的,我也要繼續跟着大家前進。」
不過,這幅光景還真是不可思議。
這樣岡小姐應該暫時沒問題了吧。
重新下定決心後,我離開岡小姐身邊,走到羅南特大人面前。
「……很難。雖然我目前已經有辦法進行轉移,卻不知道會被轉移到什麼地方。就算能順利轉移到D大人身邊,也不保證能平安抵達。成功轉移後卻變成一堆肉塊──這種讓人笑不出來的結果也很有可能發生。」
癱坐在地上的教皇與巴魯多先生緩緩抬起頭來。
因爲那不是原本的設計。
我只記得一些經過挑選的片段。
結果由古王子只瞥了我一眼,就立刻不感興趣地移開視線。
我曾經因爲被人嫉妒而遭到無視,但看來他是發自內心對我不感興趣。
人族最強的魔法師絕非浪得虛名。
而他們正爲了達成同樣的目標攜手合作。
「你好啊。年輕人。」
直到不久之前,我根本無法想像會有這種事情。
由古王子雙手抱胸,背靠着牆壁休息。
因此,我決定保險一點,用輕鬆的口氣向他搭話。
「這樣啊……」
可是,少數像羅南特大人這樣的天才,就有可能辦到。
而由古王子是真的對我完全不感興趣。
「真是不可思議。想不到我竟然會這樣坐在你旁邊。」
看來在我們之中,精神狀態最糟糕的人其實是岡小姐。
不但如此,根據我的觀察,他在這之前就一直都是這樣。
一邊是代表人族的神言教教皇。
我不曉得該如何面對一個幾乎不曾直接接觸的傢伙。
我激動地這麼說,打斷岡小姐說到一半的話。
因爲那超過了人類大腦的容量。
我還以爲他不會理我,想不到他又再次看了過來。
「我就說吧。雖然很不甘心,但光靠我的能力,這應該就是極限了。」
「如果這場戰爭結束時,我們都平安無事的話,那樣可能也不錯吧。」
「岡小姐,我認爲妳沒有做錯。」
不過,不管別人怎麼說,都無法改變她的想法。
沒人知道做什麼事會造成好的結果。
「那妳就不應該一直這麼悲觀,而是要積極面對未來。因爲傷害自己纔是真正白費力氣的事情。」
「你們沒事吧?」
「這樣我可不敢嘗試。」
看來只要別出差錯,他們應該可以和好如初。
「這種事跟年紀沒關係吧。」
「是這樣嗎?你的人生還長得很,要是年紀輕輕就這麼悲觀的話,以後可是會過得很辛苦喔?」
聽到我這麼說,由古王子發出不屑的笑聲。
「那我問你。黑神在他漫長的人生中有得到幸福嗎?」
「這個嘛……」
他問了讓我很難回答的問題。
「……雖然我們的境遇完全不同,但我能稍微體會黑神的心情。人生最幸福的時光已經過去,再也無法回到當時──我和黑神在這點上是一樣的。」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事實可能就是如此。
邱列迪斯提耶斯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恐怕就是女神莎麗兒被裝進系統之前的那段日常生活了吧。
女神莎麗兒創辦了孤兒院,邱列迪斯提耶斯經常去那裏拜訪,以現任魔王愛麗兒爲首的孤兒們也會在那裏迎接他。
那段無可取代的日常生活,就是邱列迪斯提耶斯擁有的幸福回憶。
那種日常生活再也不會回來了。
就算世界恢復和平,他應該也無法得到超越當時的幸福了吧。
從由古王子的口氣聽起來,他應該也是這樣。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你沒必要放棄追求幸福。」
「那種事不重要。我現在連爲了追求幸福而努力都嫌麻煩。」
看來不管我怎麼說都沒用。
即使他跟岡小姐不一樣,並不是出於自責才變得這麼消極,但他已經完全封閉自己的內心了。
想到他過去的所作所爲,我就無法原諒他,但他本人應該也不想得到原諒吧。
可是,對我來說他也是個被害者。
雖然讓他們轉生的契機就是這個世界的紛爭,而這也是對他們影響最大的事情,但他們之後的人生也都因爲身爲轉生者而過得更辛苦。
如果可以放棄思考,人們應該可以活得更輕鬆一些吧。
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經歷過的一切也各不相同。
追根究柢,那些難題經常沒有正確解答。
我再次體認到這個世界有多麼罪孽深重。
唉,真是夠了……
就算某件事站在某個角度來看是對的,但站在另一個角度來看又可能是錯的。
可是,我不被允許放棄。
「是嗎?那你就別太苛求自己了吧。」
沒有犯下任何過錯的異世界年輕人,因爲遭受這個世界的紛爭波及而死亡,轉生到這個世界後又被捲入這些紛爭受人利用。
我不能放棄思考。
不過,我們又不能不去思考。
我們聽從拉斯的指示,重新開始移動。
這種問題真的很複雜……
因爲我們肩負着半數人類的命運。
我也想要放棄思考……
爲了避免他想不開,做出不該做的事,我用輕鬆的口氣這麼說。
有時候人們經過苦惱後得到的結論,也可能會是錯誤的解答。
由古王子害慘的修應該會覺得心情很複雜,但這對我來說已經算是值得同情了。
「我們差不多該出發了。」
而且這個世界的命運還被託付到這些轉生者的手中。
只要這麼一想,就會發現幾乎所有的轉生者,人生都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影響。
儘管在這個過程中會發生各種事情,讓人產生各種想法,但就算爲此煩惱,也找不到正確答案。
這種問題真難解決。
身爲這個世界的居民,我沒辦法繼續說出自以爲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