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無法抗衡的事物

我聽到了咀嚼聲。

明明應該聽不見纔對。

但那聲音卻在耳邊揮之不去。

不管過了多久，咀嚼聲都不曾停下。

「我們失手了！」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枉費這個原本只期望釣到一名帝國將軍的草率計劃，意外釣到了勇者這個最棒的獵物。

我們居然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如果計劃成功的話，我們或許能夠立下就算拿去抵銷過去的過錯，也還綽綽有餘的功勞啊！

「沙娜多莉小姐，請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有辦法冷靜！修維，這都是你沒能擺平那種小女孩的錯！」

「我已經全力以赴了！如果要追究的話，除了剛開始的偷襲之外，你自己也沒有任何功勞吧！」

我們互相責罵，也許這讓怒火隨着叫聲一起宣泄出來了，我們都稍微冷靜了些。

「……抱歉，我說得太過分了。」

「不，我也太過激動了。」

我們向彼此道歉。

「接下來該怎麼辦？」

「……只能用其他方法立功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沒錯，我們無論如何都得討好魔王大人，爲魔王軍立功纔行。

我跟修維是魔族的軍團長。

不光是我。

說完，我搖了搖頭，否定這個推測。

「……現在只要想着該如何撤退就夠了。」

「真是奇怪……」

因爲我謹慎地藏好了自己跟叛軍的聯繫，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我還以爲就算被人質問，只要裝傻到底，就能矇混過關。

不過，實際執行了計劃的結果，卻是在華基斯先生從各地召集起叛軍人員以前，就被先發制人的魔王軍鎮壓了。

那傢伙居然打算重新與人族開戰。

也希望自己在作夢。

我聽到了咀嚼聲。

既然我們錯失了擊敗勇者這個最好的機會，沒能立下功勞，那就只能用其他方法討好魔王大人了。

就跟我心中的恐懼一樣，那聲音絕對不會消失。

「沒回來，我猜八成被幹掉了。」

彷彿那裏打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有一樣。

在追擊部隊追上敵人之前，特別行動隊就被殲滅，這不管怎麼樣都令人難以想象。

然而，自從新任魔王出現後，我們的生活就完全改變了。

完全不曉得那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我們今後該如何是好？」

修維露出不安的陰沉表情。

既然亞格納大人都這麼說了，那魔王肯定知道我們所做的事情。

身體瞬間繃緊。

「我要把第九軍交給這位黑，請大家多多指教。」

「事情就是這樣，我不需要現在的第九軍團長了。」

這讓我有了危機意識。

所以，我跟修維纔會接受同爲軍團長的涅雷歐先生的提議。

還能悠哉地想着這種事情的我，果然還是太缺乏危機意識了。

亞格納大人是我知道最聰明的人。

而我們則暗中協助華基斯先生，等到華基斯先生率軍殺進首都時，就響應叛軍，背叛魔王。

魔王最後用舌頭舔了舔嘴巴後，把地板染紅的鮮血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恐懼讓我動彈不得。

可是，那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

涅雷歐先生脖子以上的部分消失了。

狀況顯然會比現在更糟糕。

如果特別行動隊成功阻斷勇者一行人的退路，就能配合追擊部隊夾擊敵人。

他直接倒在地上，沒有任何防護動作。

還要順便換人擔任軍團長。

由於整個魔族的日子都不太好過，讓我們的生活很難算得上怡然自得，但也已經過着讓大多數人稱羨的生活了，我們也對此感到滿足。

「難不成他們在前進的途中遇上了敵人？」

而魔王說要重新編組這支第九軍，使之成爲真正的軍隊。

那並不是什麼難事。

然後，地獄般的光景在我們眼前上演了。

既然被盯上了，那我們只能向魔王大人展現出順從的意思，努力不讓自己被處分掉，過着提心吊膽的日子。

雖然同情華基斯先生的遭遇，但我沒把他的死跟我自己的死聯想在一起。

要是勇者一行人在抵達這裏之前就遇上特別行動隊，應該會更加謹慎纔對。

那顯然是假名。

如果特別行動隊是被盜賊部族發現的話，也可能會是那些傢伙前來攻擊。

「下一個不需要的，會是誰呢？」

可是，這時的我還不明白。

先讓其中一位軍團長——華基斯先生揭竿反抗魔王，發動叛變。

那時候的我還以爲自己很安全。

跟勇者交手的時候，我傷到了手，右腳也被勇者最後施展的魔法打傷。

最後，華基斯先生還在我們面前自盡。

我不會像巴魯多或亞格納大人那樣，把「爲了魔族」這種好聽話掛在嘴邊。

我覺得專職內政的涅雷歐先生會被那名男子取代，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點都不好。不過，還不到沒辦法走路的地步，等我們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後再治療吧。」

由華基斯先生率領的叛軍，還有我們各自的軍隊，來對抗首都的防衛戰力。

考慮到雙方的戰力差距，這場政變必會成功。

早在我們三人齊聚一堂時，我就該察覺事有蹊蹺纔對。

我們被敵人擺了一道。

勇者一行人應該沒有對付特別行動隊的餘力纔對。

他提出的計劃，就只是要葬送掉礙事的魔王罷了。

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可是，我從那名男子身上感受到強者的氣息。

我聽到了咀嚼聲。

我下令叫特別行動隊繞過勇者一行人，前往能夠截斷敵人退路的地點。

不可能出現在此處的聲音傳入耳中。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應該撤退纔對。

就只有微微顫抖這個動作不曾間斷。

「不管是怎麼回事，繼續待在這裏都很危險。」

說完，魔王笑了出來。

既然我的偷襲成功了，應該就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從那天以後，咀嚼聲就一直在我耳裏迴盪。

我懷疑自己在作夢。

軍團成員就只有擔任軍團長的涅雷歐先生，處於虛有其名的狀態。

長年征戰對魔族造成的傷害太過巨大，已經連要正常過活都很勉強了。

不但裝扮誇張，就連黑這個名字也很誇張。

第九軍徒有其名，實際上並不具備軍隊的功能。

我、修維與第九軍團長涅雷歐先生，來到魔王指定的地點。

『你們最好搞清楚，魔王大人是故意放你們一馬的。魔王大人的劍早已抵住你們的喉嚨了，要是你們還敢亂來，就不會再有下次機會了。魔王大人可沒有慈悲到會愛惜廢物的地步。』

那發廣範圍的光魔法在士兵們的腳邊炸裂，造成了不少的傷患。

我也一樣感到不安。

可是，亞格納大人隨後立刻給我們這樣的忠告，讓我們明白自己的處境比想象中的還要危險。

「我要換掉第九軍的軍團長。」

那名男子八成是魔王的親信，是靠着人脈當上軍團長的。

魔族根本沒有發動戰爭的餘力，無論輸贏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害。

擁有出色的背景與天賦，因此得到現在的地位。

我只是討厭上戰場，也無法忍受那種窮困生活罷了。

如果沒有那記攻擊，我們應該可以更順利地追擊，但因爲許多士兵的腳都受了傷，讓我們很難追上逃走的勇者一行人。

大量鮮血配合着心跳，從脖子的切斷面噴出，把地板染成紅色。

「特別行動隊呢？」

「我們撤退吧。」

既然被勇者一行人逃掉了，就算對方派出大部隊來報仇也不奇怪。

魔王介紹給我們的新任軍團長，是一位全身覆蓋着漆黑甲冑般物體的陌生男子。

這簡直就是亂來。

我一邊暗自祈禱這是幻聽，一邊慢慢轉過頭。

魔王應該也想把自己的親信擺在軍隊裏吧。

「幸好這次的作戰是祕密進行的，魔王大人不會知道我們失敗的事情。雖然不會加分，但也不會扣分，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你的手跟腳還好嗎？」

不明白那位魔王有多麼可怕。

這麼一來，特別行動隊偶然被盜賊部族或是某人發現，與對方起衝突被幹掉，應該是最有可能的推測吧？

我聽到了咀嚼聲。

每當咀嚼聲響起，涅雷歐先生倒在地上的身體就會消失一些。

「是嗎？白白浪費掉兵力，難道不算是扣分嗎？」

我刻意放慢動作，是因爲如果不這麼做，好像就會不小心跌倒。

結果，我還是看到了那個我不希望她出現在這裏的人。

一名少女坐在與這種森林完全不搭調的豪華椅子上。

有別於那種毫無女人味的稚嫩外表，其內在是神祕莫測的怪物。

這名少女正是我們畏懼的魔王大人。

「爲什麼……？」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又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我心中滿是疑惑。

只覺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呵呵呵，我聽小白說，你們想要做些有趣的事情，所以才特地跑來參觀喲～」

魔王大人天真無邪地笑了。

只不過，我很清楚她的眼神中並沒有笑意。

白……聽到這個名字，我就搞懂這一切了。

那個叫做白的女人跟黑一樣，都是魔王大人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傢伙。

就跟黑被任命爲第九軍的軍團長一樣，白也被任命爲第十軍的軍團長。

雖然第九軍都是些黑帶來的傢伙，給人一種神祕莫測的感覺，但第十軍也跟第九軍一樣，甚至更爲神祕。

第十軍明明跟第九軍不一樣，名冊裏的成員都是些來歷可靠的傢伙，但那些身穿白色服裝的成員，卻彷彿都變了個人。

雖然大家都說他們可能被洗腦或改造了，但那支部隊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讓人無法對此一笑置之。

而且那些傢伙似乎都是間諜。

「怎麼這樣……就爲了這種事情，我的部下們……」

「非常抱歉！」

「你們口中那支遲遲沒有回來的特別行動隊，被我殺光了。」

……不，巴魯多早就說過了。

據傳聞所說，魔王大人若無其事地喫光下了毒的料理，還說出這樣的話：

彷彿在嘲笑我的擔憂一樣，魔王大人很正常地回答。

在耳朵深處響起的咀嚼聲依然不停迴盪着。

「爲什麼！我們可是爲了擊敗勇者，纔像這樣設下陷阱啊！」

這裏離魔之山脈很近，氣溫很低，但他臉上卻冒出大量的汗水。

爲什麼她要消滅特別行動隊？

「爲什麼不能打倒勇者？」

難不成他知道不會繼續受罰，就感到放心，放鬆警覺了嗎？

修維或許是打算至少問出部下喪命的理由，但魔王大人冷冷地如此回答。

相較於抱着必死決心說要負責的修維，魔王大人不以爲意地笑着這麼說。

然後，暗中策劃這一切的涅雷歐先生，在我們面前被處分了。

換句話說，難不成是其他人遭殃了嗎？

因爲我自己的狀況也差不多。

正當我幾乎絕望時，修維猛然低下頭。

要是我有把巴魯多的忠告聽進去就好了。

所以，雖然他無法接受，但也只能閉上嘴巴。

「所以，你們沒必要爲了折損寶貴戰力的事情道歉，畢竟殺掉他們的人是我。」

光是聽到自己的咀嚼聲，我就會想起那一天的光景。

「雖然這可能算不上安慰，但他們都是優秀的士兵。」

修維好像有個弟弟。

修維握緊拳頭。

有別於可愛的舉動，魔王大人讓我感受到彷彿體溫逐漸喪失的恐懼。

聽到魔王的這番話，修維猛然抬起頭。

據說他拉攏僕人與廚師，想要下毒殺害魔王大人。

從那天以後，我的食慾就減少了許多。

修維會因爲在意這件事而發問並不奇怪，但我還是很佩服他敢質問魔王大人的勇氣。

「雖然你們擅自行動，讓我有些不太高興，不過反正就算你們稍微調皮一下，也幹不了什麼大事。」

明明虐殺了一大羣人，卻還能露出那種表情，讓我感到難以置信。

以軍隊的立場來看，特別行動隊全滅確實是重大損失。

修維一邊偷偷觀察魔王大人的臉色，一邊把話吞了回去。

可是，要是繼續質問魔王大人，惹得她不高興，也不是什麼好事。

「算了，反正你們已經接受過擅自行動的懲罰了。」

可是，那無法構成對我和修維個人的懲罰。

「……是啊，謝謝您的誇獎。」

魔王大人一直都透過白在監視我們的行動……

要是他們早就知道這件事，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呢！

每次碰面的時候，他總是苦口婆心地告誡我們，要我們別違抗魔王大人。

這種懲罰實在太過不切實際。

魔王大人有什麼非得消滅特別行動隊不可的理由嗎？

廚師的腦袋好像隔天就飛了。

難道說，她對我們不在場的親人做了些什麼嗎！

居然頂嘴難得心情不錯的魔王大人！

我還以爲魔王大人只把我們當成用過就丟的棋子，所以她安慰修維的這些話讓我十分意外。

雖然特別行動隊的成員對我來說都是陌生人，但對修維來說，可都是熟悉的部下。

這是怎麼回事？

她那些算不上安慰的話，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我無法嘲笑修維丟臉。

「難喫死了！做出這種難喫料理的人就該砍頭！」

「可是……」

這些事情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明明外表像個小鬼，卻還這麼會耍帥。

「他們把自己鍛鍊得不錯，在死後化爲了世界的肥料。嗯，真是羣優秀的士兵。」

他還說要扛起所有責任。

這句話就像是在說我們只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但這種照理來說會令人感到屈辱的話，卻讓我鬆了口氣。

因爲比起讓魔王大人覺得礙眼，被她當成是無關輕重的小角色要來得好多了。

一旁的修維臉色非常難看。

特別行動隊是由修維率領的第六軍人員所組成。

這……這個笨蛋！

據說當人感受到超過極限的恐懼時，真的會冷汗直流，而他那副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華基斯先生的叛軍宣告失敗後，前第九軍軍團長涅雷歐先生似乎仍在暗中搞鬼，試圖拉下魔王大人。

我們已經接受懲罰了？

只有負面想法不斷膨脹。

「答案很簡單，要是勇者現在死掉，我會很頭痛的，所以稍微出手妨礙了一下。」

親眼見識過那一幕後，我便明白巴魯多和亞格納大人對魔王大人唯命是從的原因了。

修維就此罷休，讓我也鬆了口氣。

魔王大人不懷好意地這麼問，讓修維氣得咬牙。

修維一邊如此呢喃，一邊無力地垂下頭。

不過，這句話的內容實在令人感到不服。

「嗯，所以我纔不希望你們擅自行動。不過，這次我們也沒有特別叫你們別對勇者出手，所以不能算是你們的錯。」

也就是說，懲罰只是後來加上的藉口，其實她有其他目的嗎？

在此同時，我也察覺到異狀。

知道不可能有辦法反抗魔王大人。

意料之外地，魔王大人稱讚了特別行動隊。

即使知道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回到過去重新來過。

他們兩人肯定都知道吧。

我們沒有注意到其中的矛盾，被魔王大人年幼的外表所欺騙，踩到了怪物的尾巴。

一如字面所示。

他不可能接受剛纔的回答。

「我們差點就把勇者逼入絕境，卻在最後關頭被他逃掉，還失去了我軍寶貴的戰力，真是萬分抱歉。」

身爲共犯的僕人也一起陪葬了。

巴魯多和亞格納大人明明也都是會爲了魔族的未來着想，進而採取行動的人物，卻選擇跟隨彷彿要摧毀魔族未來的魔王大人這點，實在很反常。

魔王大人這句話把我拉回現實。

「魔王大人，沙娜多莉小姐只是從旁協助我罷了。這是第六軍主導的作戰，所有責任由我來扛。」

換句話說，白就是魔王大人的耳目。

「啊……不用了啦，對於這次的事情，我並沒有生氣。」

「嗯？生氣了？我惹你生氣了？」

雖然對特別行動隊的隊員們過意不去，但聽到這句話，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那個……請問您消滅特別行動隊的理由是什麼？」

他不可能不受到打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是我自己把那些話當成耳邊風。

修維乾脆地承認自己的失敗。

魔王大人果然不把我們當人看。

我們本人平安無事。

「喂，冷靜點。」

「這個你們沒必要知道。」

我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有某種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把涅雷歐先生從這個世界消除了。

抱歉喔。魔王大人隨口這麼道歉。

因爲我覺得就算魔王大人準備了更可怕的懲罰，也一點都不奇怪。

魔王大人毫無愧疚之意，像是惡作劇的孩子一樣，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我錯了。

我小聲勸修維。

雖然修維擅自頂撞魔王大人被處理掉是無所謂，但要是害我也被牽連的話就糟了。

「喂，知道嗎？這裏只有我一個人喔。」

魔王大人笑着這麼說。

這麼說來，因爲魔王大人突然出現，讓我一時震撼沒注意到，但這裏就只有魔王大人一個人。

她身旁沒有護衛。

而這裏有我和修維，以及因爲與勇者等人一戰而負傷的第六軍士兵們。

我們佔有人數上的優勢。

「你們想怎麼做？」

魔王大人微微歪頭，如此問道。

條件已經安排好了。

魔王大人擁有超越常人理解範圍的未知力量，但如果她只有一個人的話，說不定能靠着在場的士兵們解決掉她。

……我不可能懷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

「請您別開玩笑了。」

我使勁拉着修維的衣袖，露出諂媚的笑容。

「能夠得到魔王大人的讚美，那些殉職的士兵應該也覺得很驕傲吧。我們怎麼會生氣呢？我也希望自己能跟他們一樣。」

即使自知很假，我也只能說出充滿虛情假意的謊言。

魔王大人揚起嘴角，讓我明白自己的企圖姑且算是成功了。

「這樣啊。那就期待你們今後的表現了。」

意思就是，她希望我們在死後化爲世界的肥料嗎？

我沒發現有人躲在這裏。

好冷……

可怕……太可怕了……

即使如此，口頭上還是得表現出順從的樣子。

魔王大人回頭看向後面。

一名少女不知何時佇立在魔王大人身後。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丟下這句話後，魔王大人與白色少女就消失了。

她是在測試我們。

我們僅剩的生存之道，就只有繼續對魔王大人表現出恭順的態度。

只不過，就算真的只有魔王大人一個人，我採取的行動也不會改變。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不可能獨自來到這種地方，也不可能說那種話挑釁我們。

不過，比起腳痛，我是因爲耗盡了力氣才無法繼續站着。

在她們兩人消失後又過了很久，我癱坐在地上。

我們無法違抗魔王大人。

要是我們當時真的反叛會是什麼下場？

只要活着，就總有一天會死。

因爲魔王大人希望我們去死。

「那我們先回去了，從今以後千萬別再擅自行動了喔。」

少女彷彿全身都被染成白色，在另一種意義上跟魔王大人一樣超乎常人。

像是要帶過這個話題一樣，他拉起我的手，幫我重新站起身，還用手扶着我的腰邁出腳步。

我整個人冷到不行，從體內開始結凍。

那模樣太過脫離現實，甚至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從畫裏跑出來的。

要不然我就把你們喫掉。

我邊走邊思考。

「到底要我們怎麼做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絕對不能回應她的期待。

「小白，我們回家吧。」

「沙娜多莉小姐，現在別想那麼多了，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不可能贏。

在我的心目中，魔王大人就是死亡的象徵。

一旦違抗就會死。

即使如此，也不確定她到底願不願意留我們一命。

「說什麼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明明還有另一個人在場不是嗎？」

「屬下遵命。」

凡是生物都有絕對無法抗衡的事物。

我贏不過魔王大人。

修維似乎也沒有答案。

可是，就算我們不違抗，最後也是死路一條。

受傷的手腳直到現在才傳來陣陣刺痛。

無力違抗。

我們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想到這裏，就讓我渾身發抖。

那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