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血之N巫的故事0;111;
《魔法學院的閃現天才》 · 은밀히 · 3386 字
等待的時間很短暫。
幾乎被封印了五百年,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斯卡蕾特無限的生命裏看來,不過是剎那之間。
只不過是一眨眼的瞬間而已。
「啊……真悶。」
爲什麼每一刻都感覺如此無聊呢?雖然以前一直堅持下來了,但現在時間的流逝卻顯得異常緩慢。
以前在漫長的歲月中,並沒有對『時間的流逝』有過特別的感受。
只是覺得一年過去了,自己又長大了一歲; 十年過去了,江山可能會改變。
爲什麼現在會這樣痛苦地感受到時間的流逝呢?
『歲月是痛苦。』
斯卡蕾特認爲這句話是個絕妙的名言,於是將其銘記在虛空中。
「哈……」
處境真是可悲。
躺在地上,斯卡蕾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腦海中勾勒出數字。
『一,二,三……』
這不是有意爲之。
這只是本能。
不斷地計算每一刻的時間。
「啊啊啊!」
拼命搖晃着頭,試圖擺脫時間的束縛,但女巫卓越的認知能力自動記錄了時間的流逝。
斯卡蕾特用雙手捂住臉,深深地嘆了口氣。
更多的財富和更高的名聲。
二者選其一。
生活是快樂和幸福的。
因她的過錯而死去的生命不計其數,流淌的鮮血足以匯聚成海。
犯下的罪孽實在太多了。
痛苦。
要確認記憶是否消失,必須先回想起來才能確認。
「哈……」
『我到底,爲什麼……』
還有,半年間的幸福回憶不斷佔據着她的思緒。
反正可能還要在這裏被困幾百年,不應該總是糾結於這些事情。
似乎無法承受。
無論怎樣都能做到的女巫,漸漸不得不承認。
因爲女巫卓越的大腦不容易忘記舊記憶,如果不刻意將記憶封存起來,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
『解決辦法只有一個……』
閉上眼睛,斯卡蕾特嘗試調動僅剩的一點魔力,但顯然做不到。
『不如逃進夢裏。』
爲什麼,又要再次逃避?
決定放棄一切的斯卡蕾特緊閉雙眼,將臉埋在雙腿之間。
無數痛苦的記憶折磨着她,但同樣美好的記憶給她的生命帶來了真正的意義,怎麼能抹去呢?
因爲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忽視了弱者。無情地拒絕了那些請求救助的人,無視了許多可以通過自己的力量輕易解決的紛爭、死亡和災難。
活了近千年,卻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在永恆的記憶枷鎖中無所作爲地活着。
是的。
接受懲罰吧。
感到恐懼。
有人稱她爲『仙人』,但僅僅是魔法境界高就能稱爲仙人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強的人,但意志堅強的人卻數不勝數。
『啊,原來是這樣。』
真是奇怪的事情。
對於從未經歷過這種情況的斯卡蕾特來說,這現實讓她感到困惑。
本來哪裏是天,哪裏是地呢?靠在牀上的她回憶起往事。
爲什麼站在世界的巔峯卻無法變得更強大,無法超越情感。
「……」
還有,更強大的力量。
我這種人就是個膽小鬼,什麼都不是的存在。僅僅因爲天生具有魔法天賦,並不能成爲偉大的人。
這真是多麼愚蠢的女人啊。
過去的錯誤和因忽視而逝去的生命不斷浮現在腦海中。
抹去所有的記憶。
在一個沒有白流雪的世界裏,她將無法感受到如此耀眼的美好世界。
『放棄了嗎。』
對自己來說不可能的事情有很多,而與白流雪共度的短暫回憶將會終生難忘。
第一次意識到。
完全失去記憶是不可能的。
畢竟記憶不是物質的東西,也不是可以握在手中的東西,即使她是女巫,也無法隨意忘記如此刺激的記憶。
『這……是神對罪孽深重的我的懲罰嗎?』
那將會是一種永恆的折磨。
在幸福的時候沒有好好享受,等到失去時才察覺。
從心底發出深深的嘆息,眼中的淚水滑落下來。
斯卡蕾特曾無數次故意將記憶封存在記憶深處,但這次卻很難做到。
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爲什麼過着逃避的生活?
『爲什麼會這樣……』
因爲犯下太多的罪孽。
與白流雪共度的時光,在斯卡蕾特漫長的人生中成爲了最明亮燦爛的記憶。那光芒萬丈,再次回想起來都會讓人淚流滿面。
斯卡蕾特抬起食指抵住太陽穴。
半年間,我是幸福的。
沒有選擇性地抹去記憶的方法。要麼全部忘記,要麼全部記住。
數百年後,當斯卡蕾特再次回到世間時。
任何人都想要的東西,女巫王斯卡蕾特也同樣渴望。
可愛的斯卡蕾特。
『像我這樣的……還能被稱爲女巫王嗎。』
意識到這一點後,反而覺得心裏舒暢,斯卡蕾特放下了手臂。
擁有超越人類的能力,卻沒有想過改變世界,只是追求個人的利益。
無法忍受自責的斯卡蕾特抬起頭望向天空。
第一次得到的幸福還沒有好好享受就失去了,這真是多麼可笑的人生啊。
因此感到痛苦。
即使不能再擁有那樣的幸福,也要在痛苦中一天天地堅持下去。
太晚才明白。
斯卡蕾特將食指抵在頭上,思考着,覺得自己像個膽小鬼,不禁熱淚盈眶。
她並沒有脫離凡人的框架。
如果這是神的懲罰,應該接受,但斯卡蕾特感到害怕。
女巫王,斯卡蕾特。
曾經被稱爲血之女巫的她,將永遠無法忘記這段記憶。
既然嘗過一次甜蜜的幸福,就不要再奢求更多。
在那裏也許可以永遠重複同樣的時間。
如果運氣不好,痛苦的記憶會浮現出來,但如果幸運的話。
或許能再次感受那段幸福的回憶。
「爲什麼哭呢?」
如此想着,她閉上了眼睛,試圖逃入夢中,卻聽到了幻聽。
『………』
咚的一聲,心臟彷彿沉了下去。
一瞬間,『希望』這個詞在眼前晃動,但斯卡蕾特用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緒。
不能上當。
知道。我知道。
這不是白流雪的聲音。
不可能有人找到這裏來。不是連擁有超越世間法則能力的女巫獵人也沒能到達過這裏嗎?
比起承認絕望時的痛苦,懷抱希望後的絕望更加痛苦。
將我囚禁於此的存在深知如何讓我更痛苦。
現在才承認懲罰並忍受痛苦,卻讓我嚐到虛假的希望,讓一切變得更艱難。
這種把戲,不會上當的。
「吵死了。」
「吵死了?太過分了。」
「你是……我熱切的願望造就的幻聽吧……想折磨我,沒用的。我,我……」
斯卡蕾特依然埋頭於雙膝之間,勉強吐出無法說出的話語。
總是自認爲聰明的斯卡蕾特偶爾會好奇,傻瓜們是怎麼生活的。
「我沒聽說過,偉大的女巫王居然也知道這些?」
都是白流雪。
擦去淚水後,視野變得清晰,白流雪的臉出現在眼前。
「又要聽無聊的課,教授們如果像上次那樣發火,你也得忍着。」
「我知道……」
沒有回應。
「看起來比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一些?不過還是像高中生,可以繼續去斯特拉上學。」
「斯,斯特拉……?」
然而,白流雪不在那裏。
明明有話要說,卻說不出口。
大腦像是停止了一樣,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而且外出也不容易?女生宿舍的管理員特別在意宵禁。」
這麼想着。
「……知道。」
當然,理應如此。
「等待?我在等什麼……」
「怎麼了?屁股長毛了嗎?」
真的變成了傻瓜。
聽到白流雪的話,斯卡蕾特依舊淚流滿面地笑着,他無奈地說。
所以,斯卡蕾特。
臉頰上流淌的淚水讓視線充滿了水霧,因此看不見白流雪。
「因爲你在這裏。」
即使到了該有回應的時候,聲音也沒有再次響起。
「哇,真是個好地方。裝修很乾淨。乾淨得什麼都沒有。灰塵也不會積起來,打掃起來很方便。這是什麼?是從宜家買來的桌子嗎?」
感覺像個傻瓜。
現在就是那種感覺。
但那身影清晰可見,確實是白流雪。
「爲什麼那麼高興?無聊的。」
「嗯……」
「再去斯特拉上學,這種事情……」
都明白。
「打算在這裏待多久?該回那個煩人的學院了。」
「對。斯特拉。現在無故缺席幾天了,到底?」
果然是幻聽。
這語氣,低劣的比喻,討厭的聲調。
斯卡蕾特努力不抬頭,等待着。
「當然……」
「哈……哈哈哈……」
「斯卡蕾特。」
以爲再也不能去了,白流雪卻若無其事地握住了她的手,讓她站了起來。
斯卡蕾特一邊流淚一邊開始笑時,白流雪用看瘋子的眼神看着她。
區區幻聽怎麼可能打破女巫王的堅定意志呢?
原來傻瓜是這樣的感覺。
「你聽過能與你對話的最新式系統幻聽嗎?」
「我是女巫王……」
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斯卡蕾特緊緊抓住白流雪的衣服,決心不再放手。
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回過神來時,斯卡蕾特已經抬起了頭。
幾乎半靠在他懷裏,斯卡蕾特茫然地看着白流雪,他一如既往地露出自信的笑容說道。
心跳再次加速。
「你,你……怎麼……」
然後,終於向他傳達了之前一直壓抑着的話。
因爲那裏沒有白流雪……
「那些小鬼嘰嘰喳喳的,你也得忍住別生氣。」
他用特有的輕浮步伐走向斯卡蕾特,伸出了手。
是因爲視線模糊。
並不是那樣。
像傻瓜一樣笑了。
「那又有什麼問題……?」
毫無疑問是白流雪。
「……」
只是,只是……
「我……」
「……」
「……嗯?」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