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風中的陰影0;51;

人類和黑魔人的關係是單向的。這是命運，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人類可以成爲黑魔人，但黑魔人不能成爲人類。』

這是一個簡單明瞭的命題，也是一個絕對不變的法則。

這裏的『人類』一詞包含了世界上大多數種族。

包括精靈、獸人、矮人在內的所有擁有智慧、能夠使用魔法並且具有情感和理性的存在。

即使是松鼠或小狗這樣的存在，只要獻出心臟，也可以與異界簽訂契約，將自己的魔力染成黑色。

獻出心臟作爲代價，法師可以獲得超越自身天賦的力量和知識，並且能夠理解未知的世界。

據說有一個研究佩爾索納之門的法師因無法抑制好奇心與強大的佩爾索納簽訂了契約，結果由於無法承受失去了所有的知識和魔法理性。

然而，獲得強大力量的同時，法師們付出的不僅僅是心臟。

他們往往連情感和理性也一併獻出，不僅無法再像人類一樣生活，還必須吞噬『成爲黑魔人前自己種族的心臟』才能生存。

如果黑魔人出身於精靈，就必須吞噬精靈的心臟；如果出身於人類，就必須吞噬人類的心臟。

當然也有極少數例外。

0.000001 %的概率下，黑魔人與異族之間誕生的孩子不需要吞噬心臟也能生存，並且可能同時擁有黑魔人和人類的強大能力……但這只是一個傳說，沒有人親眼見過。

因爲黑魔人是不可能生育後代的。

即使有這樣的存在，出生的瞬間就會死去。

黑魔人不願意讓與人類繁殖出來的弱小黑魔人進入社會。

『這就是種族特性。』

女巫之王。

或是季節的巫師。

或是最惡的女巫。

馬烏羅部落的所有成員從出生起就擁有三級以上的魔力，這是一種天才般的特性。

這是一個非常微小的法則。

她在阿妮拉的眼睛上施加了『暗示』，讓斯特拉的學生們看起來是村民的樣子，並在她的心臟裏插入了白流雪的護符，讓她只顯示出『真實的模樣』。

每個種族都有『種族特性』。

白流雪肯定確認了引導線消息。如果一開始就下定決心，他本可以來到這裏。斯卡蕾特就是這麼預料的。

不，不是的。斯卡蕾特搖了搖頭。她的完美咒語絕不會被解開。

這是地上的生物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的絕對不變的法則。

『種族的命運』不會改變。

「什，什麼情況……！」

或是綠塔的導師。

一半對，一半錯。

任何看到的人都會稱讚她美麗的天使般的外貌從醜陋的怪物中顯現出來，效果倍增，斯特拉的學生們的鬥志瞬間喪失。

然而，其他一年級學生都到了，白流雪卻遲遲未到，直到三天後阿妮拉變成人類後纔到達。

只是，阿妮拉的『真實的模樣』真的剝落了……從醜陋的黑魔人變成了人類的外貌。

是在嘲笑斯卡蕾特的意圖一樣。

正是這個佩爾索納之門。

-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裏……？

『這是怎麼回事……？』

』水從上往下流』或』十年後世界毀滅』這樣的重要法則沒有改變。

他們永遠無法達到八級以上的境界，並且如果在五十歲時未能達到七級，就會氧化成空氣中的塵埃。

彷彿……

嘩啦啦！

這不是所謂的理智的鏈條斷裂之類的玩笑話。

-從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白流雪。

其他學生看到白流雪的反應後，慌忙問道。

-難道，他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然而，少年並沒有按照斯卡蕾特的意願行動，而是慢悠悠地在所有事件結束後纔剛好到達。

斯卡蕾特扔下掃帚，雙手捂住嘴笑了起來。

「明明進來的時候只有我們啊，怎麼會……」

-這麼晚……纔來的嗎……？

例如，最近一個世紀裏，由於某個喜歡肉食的特殊精靈的影響，許多年輕精靈也開始享受肉食；有些矮人根本不鍛鍊手工藝，而是專注於魔法；有些人宅在家裏，完全不參與社交生活。種族特性可以根據周圍環境和個人傾向隨時改變。

感覺腦袋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那一刻，斯卡蕾特感到一陣茫然。

「發生了什麼事？」

構成這個世界法則的數十億個齒輪，其中一個崩塌了。

也就是說，她解除了黑魔抑制術隱藏的黑魔人的真面目，讓阿妮拉無法再隱藏。

咔嚓！

-真的，僅僅一個人類就能扭轉命運……？

是因爲害怕嗎？

例如精靈偏愛素食，矮人擅長手工，人類必須組成羣體。

斯卡蕾特連想都沒有想過撫平像棉花一樣豎立起來的頭髮，只是看着阿妮拉。

[種族: 人類。]

九級魔法師，十二神月，神獸，龍，甚至是始祖魔法師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然而，一個少年不僅戲弄了命運，還徹底打破了法則。

作爲活了幾百年的女巫，連九級魔法師都能當作傀儡的她，對於有人在她的棋盤上自由跳躍的情況感到非常震驚和陌生。

這就是種族的命運。

白流雪和洪飛燕遲來地加入了十名學生的聚集地，當他第一次見到阿妮拉時，睜大了雙眼，大喫一驚。

僞裝成村民模樣的斯特拉一年級學生們甚至丟掉了法杖，向後退去。

-我的魔法，被解開了嗎？

汗水浸溼的頭髮貼在臉頰上，小巧可愛的五官。

是的，一開始白流雪似乎也加快了速度。按那個速度，最多三小時內就能到達。

然而，這一特性也有缺點。

[當前『阿妮拉』的狀態中『黑魔人』的氣息已被完全消除。]

她有着牛奶般白色的頭髮和金色的眼睛，外表與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完全不符，她緩緩地咀嚼着腦海中儲存的知識。

黑魔人不可能變成人類的外貌。

但這並不是絕對的，因個體不同而有所變化。

那只是……

斯卡蕾特遲來地找到了白流雪的位置。他似乎剛剛到達村子，帶着洪飛燕走在附近的偏僻小路上。

或是……『斯卡蕾特少女』。

「是……人類嗎？」

[確認爲99 %的人類。]

然而。

「等等，等等……」

「白流雪，你認識她嗎？」

包裹着阿妮拉的醜陋黑色液體逐漸褪去，露出了一個年輕可愛的女孩的模樣。

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女巫的耳中。

「阿妮拉？她爲什麼在這裏？」

因爲世界就是這樣規定的。

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但只有一個不變。

馬烏羅部落由於從出生起就擁有三級的力量，一度繁榮昌盛，但隨着時間推移，達到七級的人越來越少，最終在五百年前滅絕，現在只剩下文明的遺蹟。

他急忙跑過去用劍切斷了束縛阿妮拉的魔法，抱起她，探查脈搏，發現她還有微弱的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

「……是其他學生。」

-哈，哈哈……

-這不可能……！

她爲測試白流雪準備了一個小小的舞臺。

只是『黑魔人不能變成人類』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法則崩潰了，脫離了構成世界的枷鎖。

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有些不對勁。

-這不可能。

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其他學生驚訝之餘，白流雪則因另一個原因感到震驚。

斯卡蕾特對他們施展的魔法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天哪，爲什麼會有真人出現在佩爾索納之門裏？」

「什麼？」

從未見過黑魔人真實模樣的斯特拉學生們，看到阿妮拉的樣子後，只是認爲她是怪物，並試圖殺死她。

那黑魔人的醜陋外表正在分崩離析。

「嗯……認識。她是暑假時來的交換生。」

阿妮拉的外貌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黑魔力消失了，她的狀態完全變成了人類。

時機還不成熟。

將阿妮拉變回人類的過程相當艱難，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準備。

由於當時太忙，沒能顧及她。

白流雪什麼也沒做，阿妮拉卻自己變回了人類。

『……這也是蝴蝶效應嗎？』

在輕輕撫摸阿妮拉的臉頰時，她的眉毛微微顫抖，眼睛睜開了。

「……啊。」

阿妮拉嘴角微微上揚的笑容。

「你好……」

「等一下，別說話，先等着。」

白流雪尋找治療藥劑時，她再次失去力氣昏倒了，身後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平民，讓開。」

「什麼？爲什麼……」

「急救包。」

「哦。」

洪飛燕舉起白色的急救箱說道，白流雪鋪好具有恢復功能的護理毯，將阿妮拉放在上面。

接着，洪飛燕開始治療她，其他學生也紛紛加入，甚至潘迪延也趕來幫忙。

幸運的是，沒有致命傷，雖然出血很多，但只要充分恢復就能康復。

阿妮拉被治療完畢後，學生們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佩爾索納之門的引導線信息浮現在空中。

[渴望成爲人類的女孩因醜陋的外貌，在森林中度過了許多流淚的夜晚。]

「我們回去吧。」

[實現了成爲人類的夢想的女孩，願她在那個世界幸福。]

「沒什麼好道歉的。畢竟我們也度過了有趣的時光，不是嗎？」

這就是原本的故事。

-哎呀～ 這次就到這裏了。

[恭喜！]

不久，女巫的身影也隨着佩爾索納之門一起完全消失。

最終，她還是沒能說出『我也是』這句話，而是嚥了回去。

-今天就回去，下次再來吧～

[女孩爲了成爲人類，渴望得到村民的愛，但得到的卻是虐待和厭惡。]

「……對不起。」

天空變得昏暗，空間逐漸消失。

[最終，女孩未能實現夢想，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被落葉和雪花覆蓋，無人知曉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還……

就這樣，白流雪抱着阿妮拉穿過佩爾索納之門離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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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流雪聳聳肩，彷彿毫不在意地說着，露出一絲微笑，洪飛燕也跟着笑並點了點頭。

「結果我們拖拖拉拉，什麼也沒做成。」

沒有勇氣說出口。

女巫看着自己隨着這個世界一起逐漸消失的身影，嘆了口氣。

-……更讓我喜歡了。

白流雪與洪飛燕對視一眼，尷尬地笑了笑。

因爲本體無法移動，只能召喚幻影分身行動，創建小小的佩爾索納之門並在護符上搞惡作劇耗費了太多魔力，力量耗盡了。

[世界即將結束。]

-能改變命運的人。

女巫微笑着，最後看了一眼抱着阿妮拉走遠的白流雪的背影。

佩爾索納之門完全關閉。

他們成功地完美攻略了三級風險的佩爾索納之門。

如果他不僅能改變小的命運，還能改變大的命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