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使魔契約儀式0;31;

洪飛燕一行人逐漸深入森林。期間獵殺了不少野生動物，遇到了神獸，取得了不少成果。

「成功簽約了！」

幾名同伴成功與六星級的神獸簽約。看到他們喜極而泣的樣子，洪飛燕默默地稱讚了他們，學生們歡呼雀躍。

然而，不經意間，有人注意到了某人的目光。

是阿爾修昂。

雖然同伴中有人成功簽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應該慶祝，但由於阿爾修昂的神獸親和度太低，連表示喜悅都覺得有些內疚。

隨着時間的推移，簽約的學生越來越多，最終只剩下阿爾修昂和洪飛燕沒有簽約。

阿爾修昂在情感的風暴中掙扎。

『爲什麼只有我？』

她無法理解。

『明明那麼努力了？』

爲什麼神獸們不喜歡我，反而喜歡那些不努力的笨蛋。

『難道我是永遠無法成功的命運嗎？』

她感到被世界拋棄了。

『總是隻有我不幸。』

就在她的情緒即將完全陷入黑暗之前。

「公主！是紅羽鷹！」

「那是……五星級的神獸？」

」五星級的神獸竟然也來向公主求愛。」

終於，導火索被點燃了。連五星級這樣難以簽約的神獸也主動向她求愛。

是在嘲笑那些做不到的人嗎？

咯吱，咯吱！

魔法、成績、外貌、身份、神獸，樣樣如此。

森林燃起了大火，地面被燒焦，帳篷和樹木都被火焰吞噬。

阿爾修昂在雙手上刻畫出了深紅色的魔法陣。其上展開的是深紅色的兇猛火焰。

然而，在所有人都後退的時候，洪飛燕依然堅定地站在原地說。

「那是……黑魔侵蝕的徵兆……」

心裏一陣酸楚。

「哈！後悔？你到現在還想用身份壓制我。沒錯，作爲阿多勒維特的公主，天生擁有火之祝福，站在別人之上是理所當然的。」

『是要壓倒我……感受優越感嗎？』

哈哈，阿爾修昂忍不住笑了。有人連七星級的神獸都不被喜歡，有人卻可以隨意挑選五星級的神獸簽約。

使用魔法時，也不在乎控制，只是專注於爆發性的火力。

洪飛燕似乎並不滿意五星級的神獸，將其推開。學生們驚恐地幾乎哭喊出來。

「別笑了，我說……」

「……別笑了！！」

沒有必要驚慌。教科書上一直有關於黑魔種子點燃而被黑魔侵蝕的魔法師的內容。她是主要通過教科書學習的人，一旦學過的東西絕不會忘記。

阿爾修昂的眼睛開始變得通紅，身體發出奇怪的聲音，發生了變化。

那火焰異常詭異且不祥，甚至讓人不敢靠近。

「什，什麼……」

「你現在……是在炫耀擁有了一切嗎？」

儘管他們極力勸阻，洪飛燕的決心依然堅定。

「阿爾修昂？不可能……」

「……換個地方吧。」

她憤怒的喊叫聲讓整個地方都安靜了下來。

然而。

隨便找個神獸簽約就行了。

一直以來，一直都是這樣。

「怎，怎麼辦……！」

『黑魔侵蝕啊……』

但是洪飛燕還有另一種知識。

「公，公主！五星級的神獸啊！斯特拉歷史上一年級時與五星級神獸簽約的學生幾乎沒有！」

『我，我……』

嫉妒如潮水般湧來。

無論做什麼，她都像是在嘲弄自己。

「那真是太好了。真讓人羨慕。只憑天生的才能就能解決一切。你明白這種感覺嗎？我也……我也努力過。真的，我流着血淚努力過，但即便如此，還是因爲才能的差距而無法跨越這該死的現實之牆！你感受過嗎！」

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學生們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

到此爲止了。

她抬起潔白的手，優雅地拂去銀色頭髮上沾染的赤紅色火焰。

赤紅色的火焰四處飛濺，席捲了一切。

『黑魔侵蝕初期是可以進行理性對話的。』

否則，她的行爲無法解釋。爲什麼非要超越自己所做的一切。

阿爾修昂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拒絕。」

「阿爾修昂，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學生們一邊後退一邊低聲說道。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

「不。我要找到我想要的神獸。」

爲什麼入學斯特拉後就開始在意這些？

然而。

阿爾修昂抬起頭。洪飛燕已經無法忍受，又與其他神獸交流。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黑色氣息是最有力的證據。

這次，依然是拒絕。

伴隨着斷絕的感覺，終於……自卑感爆發了。

如果要按照手冊應對的話……優先事項應該是用壓倒性的火力壓制阿爾修昂。

阿爾修昂喘着粗氣，眼中充滿仇恨地瞪着洪飛燕。

「阿爾修昂！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洪飛燕依然保持着冷嘲的表情。

轟隆隆！

學生們驚恐地後退，而洪飛燕依然靜靜地站在原地。

爲什麼要拒絕？

咔嚓！

「沒錯！錯過這次機會可能再也沒有了！」

一直以來……都在盡力壓抑。

手臂像氣球一樣膨脹又消退，頭髮着了火。

以前可不是這樣。

並且。

『黑魔侵蝕是由情感構成的。』

如果是在半年前的自己。

即使知道這些事實，也會毫不猶豫地向阿爾修昂發射火焰。

因爲那是手冊上的做法。

因爲前輩魔法師們在教科書中記錄了應該那樣做。

因爲前輩魔法師們說通過對話化解情感是不可能的。

因爲前輩魔法師們的話是最可靠的方法。

然而，她沒有那樣做。

既然黑魔侵蝕是由情感構成的，而且可以對話的話。

或許……可以通過對話抑制那種情感呢？

洪飛燕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但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因爲她從只會按部就班行動的洪飛燕變成了追求不同思維方式的人。

她知道。

這種變化是從『誰』那裏來的。

她想像那個少年一樣，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不僅沒有釋放火焰，反而向阿爾修昂走近了一步。

對話？

是的，當然打算對話。

但是用溫和的語氣說服對方並不是洪飛燕的性格。

不過，撕裂對方的『情感』，使『嫉妒』這種情感再也無法產生，或許是可以做到的。

「那，那畢竟是王族……」

洪飛燕沒有回應阿爾修昂的話。只是用行動證明。

洪飛燕的話中沒有任何情感。已經充分被黑魔侵蝕的阿爾修昂的心也感到一陣寒意。

退縮，阿爾修昂往後退了一步，洪飛燕向前走了一步。

嗤———！

即使沒有被火燒死，也會因無法忍受痛苦而自殺。

阿爾修昂搖頭，咬牙切齒地喊道。

「那，那……」

「……」

「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阿多勒維特的公主如果不能成爲王就得死。爲了活下去，我必須殺死我的姐姐。我在七歲時就明白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那麼就要努力活下去。

看到洪飛燕出乎意料的反應，阿爾修昂一時愣住了。

「喉嚨乾渴到極點，因爲吞嚥太多火焰，喝水時也感到撕裂般的痛苦。你感受過嗎？」

「全身皮膚燒得漆黑，面對鏡子看到自己比怪物還要醜陋的模樣，你有過那種恐懼到尖叫的經歷嗎？」

那是一個難以置信的景象。

然而她實際上……

將自己的舌頭觸碰燃燒的食指。

到現在才知道。

那……對一個小女孩來說，將是終生難忘的創傷。

「作爲阿多勒維特的公主生活是什麼樣的。」

「那種事，當然是謊言！誰會相信那種話？那樣做，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從懂事起，我就用火代替水洗澡。」

然後。

「你在幹什麼！」

「你真的羨慕這樣的生活嗎？」

「我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期待和愛。」

會死。

「怎，怎麼會……」

「果，果然，那是火的祝福……」

「那麼你呢，知道嗎？」

「還有，剛纔你說的才能？」

「你的故事？早就聽過了。大家都愛戴你，期待你度過美好的童年。真是……讓人羨慕。」

甚至，連母親也沒有。

她用食指燃起一小團火焰，稍微抬起下巴，張開嘴伸出紅色的舌頭。

被稱爲火神的洪飛燕。生來帶着火的祝福，受到火焰的愛，正是那個洪飛燕。

洪飛燕的紅色眼眸穿透了阿爾修昂的全身。

謊言。那是謊言。不可能是現實。

「皮膚上長滿膿包，癢得快要發瘋，卻不能抓，那種痛苦你能理解嗎？」

「祝福？這還能算是祝福？」

啊，今天我還活着。

「現在使用魔法時，仍然感到極度恐懼，不斷浮現噩夢，想要崩潰。我還是害怕火焰。」

「……什麼？」

所以那些話是謊言。

「那……那是謊言……」

聽到肉被燒焦的聲音，阿爾修昂嚇得大叫。片刻之後，洪飛燕閉上嘴熄滅了火焰，抽出食指，再次張開嘴伸出舌頭。

沒想到會被反問，阿爾修昂只能感到困惑。

因爲明天可能會死去。

「話說得不錯，阿爾修昂。」

洪飛燕的話平淡無奇。就像在替別人講故事一樣。

竟然是懼火症。

「……什麼，什麼？」

雖然她承受不住那目光，難以忍受，但她不敢移開視線。

即使是雷電系的魔法師也會被自己的電擊所傷害，水系的魔法師也會被自己的水淹死，火焰系的魔法師被自己的火焰灼傷是理所當然的。

不知不覺，阿爾修昂的手指開始顫抖。

以爲她和其他人一樣輕鬆使用魔法。

……沒有任何被燒傷的痕跡。

不知道。有誰會經歷那樣的痛苦，去修煉火焰系魔法呢。

「吞嚥了太多火焰，我現在還無法正常品嚐味道。舌頭已經麻木了。」

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關於王族生活的內幕。

「用火代替飯喫，用火代替水喝。」

「什麼……」

洪飛燕自嘲地笑了。覺得講出這些話的自己很可笑。

譁！

奢侈地。

阿爾修昂緊閉雙脣。

即使自己說了出來，也是愚蠢的話。即使有祝福，也不可能做到那種程度。

可能性只有一個。

從小就開始高強度訓練以提高『屬性親和度』。

而洪飛燕經歷了人類極限的強度。

因此才這樣。

她被火神所愛的原因。

她特別擅長火焰魔法的原因。

她特別……無法控制火焰魔法的原因。

這一切都是因爲那段過去。

撲通，阿爾修昂最終癱坐在地上。她淚眼模糊地看着洪飛燕。

嫉妒心？自卑感？所有的情感早已消失無蹤。

自己並沒有做到那種程度。

無視他人的努力，只認爲自己所做的纔是努力。

隨便嫉妒他人。

只有瘋狂的自責在心中盤旋。

「所以……如果你沒有做到那種程度，就不要在我面前提『努力』這個詞。」

啪嗒，啪嗒。

阿爾修昂的眼淚開始滴落。洪飛燕靜靜地注視着她。

「公，公主……對不起，對不起……」

或許是消耗了不屬於自己的能量，她雙腿無力，但阿爾修昂勉強站了起來。

熟悉卻又令人毛骨悚然、尖銳而陰森的氣息傳來。

就在洪飛燕帶着疑惑的表情回頭的瞬間，阿爾修昂把她推倒在地。

阿爾修昂跪倒在地，學生們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這樣慢慢走過去。

「去那邊休息吧。」

「公，公主殿下！快躲開！」

學生們悄悄地過來扶起阿爾修昂。

「還好嗎？」

她無意輕易原諒她。不過，阿爾修昂仍然是優秀的人才。

不知從哪裏。

……哐當！！

「拿護理毯來。」

洪飛燕看了阿爾修昂一會兒，淡淡地說。

「嗯，嗯……」

「……什麼？」

那種罪惡感和自責將成爲推動她更加盲目忠誠的動力。

變質的眼睛和身體恢復原狀，黑色的氣息逐漸消散。

就在咫尺之遙，第四層的『結界』被粉碎成了碎片。

「有很多需要道歉的地方。」

阿爾修昂毫不猶豫地轉身，甩開學生們的胳膊，扔掉毯子，向洪飛燕衝去。

「侵蝕還沒有完全淨化，需要休息。」

雖然現在由於黑魔侵蝕而表現出負面情緒……但那全是因爲可恨的黑魔，不是阿爾修昂的錯。

「啊，不，對不起……」

『我對那位大人做了什麼……』

這是一種昂貴的魔法物品，能夠緩慢恢復身體傷害，並帶來心理上的安慰。

「本來沒打算懲罰……但如果想要，隨時都可以。」

看着彷彿剛纔發生的事從未發生過的洪飛燕，阿爾修昂低下頭。

洪飛燕親手爲阿爾修昂蓋上毯子，她睜大眼睛，瞳孔顫抖。

「嗯……？那，那麼懲罰呢……」

直到那時，洪飛燕都沒有說什麼。

因此，她打算把這件事記在阿爾修昂的賬上。

『這，這是……！』

按照洪飛燕的指示，派系成員忙亂地翻找行李，拿出一條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