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記憶0;41;
《魔法學院的閃現天才》 · 은밀히 · 6002 字
紅色的橢圓形結界以艾薩克·摩爾夫的肉體爲中心,向天空盡頭延伸開來。洪飛燕在構建火靈陣的同時,啓動了藏在懷中的記憶羅盤。
嘶嘶嘶……!
魔力沒有外泄。
沒有人察覺。
『雙重施法』
一次施展兩種以上的魔法對四級魔法師來說可能還很喫力,但她的專注力與衆不同。
考慮到阿依傑在三階時就能使用『超現象共鳴』,洪飛燕現在使用雙重施法也不足爲奇。
她們的天賦和努力無止境地延伸到天際。
嗚嗚嗚!!
指向時間方向的記憶羅盤旋轉起來。
一年四個月前,九年七個月前,七十年前,三十四年前,三年六個月前。
指向的時間雜亂無章。
因爲她無法完全控制羅盤。
這些時間點肯定都是對這個地方有重大歷史意義的事件。
『必須找到準確的時間。』
她對自己很冷靜。
僅僅四階的魔法師不可能輕易駕馭這個羅盤。
萬一觸及到太遙遠的過去記憶,可能再也無法返回。
『沒關係,我的計算是準確的。』
爲了這一刻,她做了充分的準備。她稍微鬆開了手中的法杖,讓火靈陣自由地施放。
洪飛燕迅速在帳篷間穿梭,很快就找到了想要去的地方。
但如今的洪飛燕不再是孩子。她不會再因爲洪思華的一句話而輕易動怒。
咚!
「殿下,您一定能完美地完成白妖狐的討伐,請不必擔心。洪思華公主不會毫無準備地前來。」
-爲了找到解除詛咒的可能性,要擊敗白妖狐火靈?
『必須快點。』
嚓嚓嚓!!
「的確如此。單從她年紀輕輕就爲了威脅大公爵而做了徹底的準備來看,這孩子確實不簡單。再過五年,不,十年……她一定會成爲更可怕的魔法師。」
寒冷乾燥的秋風。
-嗯……?
「疼痛恐怕一時難以消退。」
當她全力注入魔力時,羅盤的旋轉越來越劇烈,最終速度超過了臨界點。
「洪思華公主,您真的認爲能從白妖狐火靈那裏找到解除『阿多勒維特印記』詛咒的方法嗎?」
一陣風吹來。
「我不想變成像大姐那樣。」
但這不同於現在的風。
『原來如此。』
轉頭查看稍遠處的地方,果然阿多勒維特的據點、魔法塔和魔法學會的帳篷也映入眼簾。
對了,喚醒白妖狐火靈並獵殺它纔是洪思華的真正目的。
半脫上衣的洪思華正在注射紅色的不明液體,雖然無法通過魔力感知分析成分,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溶液。
突然,她想起剛纔艾薩克那充滿憂慮的臉龐,立即轉移了座標。
剩下的時間只有幾十分鐘。
「都準備好了。」
『呼!』
說完這話,她繼續說道。
「……怎麼了。」
-這裏是……摩爾夫魔法部隊的指揮帳篷?
洪思華失敗了,艾薩克·摩爾夫將會墮落。
可是……
『白妖狐火靈……?』
耗費了大量魔力和心力構建火靈陣和避開禁制的她,最多隻能停留一個小時。
當時魔法會爲了驅逐黑魔人艾薩克·摩爾夫而聯合起來。
在回顧記憶的過程中不能移動腳步。無論如何,這是回顧過去的『記憶』的過程,需要調整座標才能查看其他地方。
『那個女人,在哪裏?』
「殿下。」
瞬間,眼前閃過一道白光……
「殿下,請您不要擔憂,好好休息吧。」
洪思華和洪飛燕的命運也將如此。
『……成功了。』
洪思華公主的帳篷。
再次睜開眼時。
一向總是帶着狡黠笑容的她此刻顯得如此脆弱,這讓洪飛燕感到陌生而又尷尬。
威脅。
「……這點痛不算什麼。只要不死就行。」
「我不知道……現在是否真的應該爲了家族的安全解除白妖狐火靈的封印。」
「是啊。不僅要對付白妖狐火靈,還要擔心阿多勒維特公主爲何執着於那隻魔獸。」
滿身冷汗的洪思華看上去十分虛弱。
「不行。最後的準備工作還得親眼看看纔行。明天就要開戰了,不能掉以輕心。」
有些不對勁。
明明聚集在這裏的兵力是爲了驅逐艾薩克·摩爾夫,但不知爲何,那個驅逐對象卻堂而皇之地在聯軍中行走。
到達的地方是艾薩克的私人帳篷。
沒有時間耽擱。能夠回顧過去的時間非常短暫。
洪飛燕緩緩低下頭,看向地面。剛纔的大祭壇已經消失不見,沒有任何存在的痕跡。
艾薩克與副官交談後消失在指揮帳篷中,洪飛燕留在原地回味着他們的對話。
之前偷看過洪思華的日記,知道了這一點。
-不想變成像大姐那樣……
現在,她將回顧過去的時光。
洪飛燕的表情瞬間凝固。提到那個令人厭惡的大姐洪愛琳對她來說是一種忌諱。
大姐洪愛琳由於擁有過於強烈的火焰祝福,反而變成了詛咒,在年輕時便化爲灰燼,失去了生命。
消耗少量魔力移動到相鄰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疑似前線營地的帳篷。
淨化儀式將在火靈陣自行維持下完成,無需她的干涉。
-但失敗了。
「您看起來心事重重。」
-啊。
這樣倒是不錯。
……光芒一閃!
-到底是……
聽到醫生的話,洪飛燕終於明白了她爲何做出如此冒險的行爲。
「……是嗎。」
「呵呵。依我看……」
令人憎恨的二姐。
他毫無疑問地說了這話。
話說回來,洪思華本人也在日記中提到過『威脅摩爾夫大公』的事。
-之後……會怎麼樣呢?
白妖狐火靈的解封是她從未聽說過的。關於那件事是如何解決的,她完全不知道。
-沒時間這樣了。
這裏能打聽到的信息已經差不多都打聽到了。
洪飛燕急忙操縱記憶的羅盤,將可以窺視的歷史調整到12小時之後。
……咚!
-呃?!
緊接着,全身被震動襲擊的洪飛燕差點失去平衡。雖然只是在觀察過去,身體並不存在,但那種程度的震動讓她產生了幾乎要摔倒的錯覺。
-啊……!
抬起頭來的洪飛燕不禁發出了嘆息。
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了白色。
倒下的戰士們。
跪下的王家和大公爵的軍隊。
-真傲慢啊,阿多勒維特的後裔……
它比山還要高,比懸崖還要陡峭,比天空還要藍,比雲還要輕。
突然間,洪飛燕看着『那個存在』,感到了敬畏。
領悟火焰極致的人。
目睹火焰盡頭的人。
突然感到頭暈的洪飛燕迅速搖頭清醒過來。
儘管他身體的一半已經被火焰融化,但他沒有倒下。但是,這樣的身體究竟能做什麼呢。
但如果放任不管,他很快就會失去理智,然後一定會衝出森林,把城市變成廢墟。
「保護阿依傑。」
只要這樣刺入心臟,一切就結束了。
-白流雪……?
「從今天起……我要成爲黑魔法師。」
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爲什麼會有熟悉的感覺。
不過魔法師部隊全軍覆沒。
-怎麼會……
當白流雪將劍指向心臟時,艾薩克閉上了眼睛。
「……是嗎。原來如此。」
冰無法傷害到白流雪。
「我不是答應過了嗎。」
噗嗤!
白流雪對着艾薩克舉起劍說道。
-這樣的記錄……歷史中沒有。
儘管知道不應該這樣做,洪飛燕還是對它產生了敬意。
絕望至極。
爲什麼白流雪會在十年前的過去,而保護阿依傑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似乎還留有一些理智,眼神悲傷地閃爍着。
艾薩克緩緩轉頭,回頭對男人說道。
白妖狐火靈說着不明所以的話,優雅地邁開了步伐。
「你是,白雪糕。你是來阻止我的嗎?」
阿依傑的毀滅之因,竟然是由白流雪親手造成的。
「是的。」
每一步,每一步都會讓整個世界被白色的火焰吞噬,回到空白。
[而在他們面前,站着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
那不是……洪飛燕所知道的白流雪。
艾薩克·摩爾夫拿出一塊身份不明的黑曜石,如此宣佈道。
除此之外更奇怪的是。
那是一場激烈的戰鬥。
-……呃!
艾薩克·摩爾夫。
無視艾薩克無力的抵抗,白流雪毫不在意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等等,身份不明的男人難道是……!
-不是簡單的迴歸者……?
即使只是窺視記憶的洪飛燕也被那股威壓壓得動彈不得時,有人擋在了它的面前。
『不對。不是這樣的。還有一個人。』
我想披上那樣的純白火焰。即使會因此死去,只要能成爲火焰本身……
那些只有白流雪纔有的特徵,在想象中也從未丟失過。
是祝福,還是詛咒呢。
除非艾薩克·摩爾夫自己停止,否則似乎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至少八級,甚至更高的壓倒性能力。
魔力的漩渦席捲而來。
想到這一幕時,突然間空中噴發出燦爛的金色光芒,巨大的車輪開始旋轉。
不,稱之爲戰鬥是否正確呢?災難與災難相撞的景象該如何用人類的語言來形容呢。
那熟悉的嗓音。
在那場戰鬥的最後。
他的裝束,有些奇怪。
他戴着白色的面具,衣服的樣式奇怪地像斯特拉的校服。
八級魔法師們全都倒下了,騎士團全軍覆沒。
擁有這些特徵的白流雪,洪飛燕不可能認錯。
無法直視那可怕的場景,正打算轉頭時,白流雪卻突然拔出了劍,沒有完成最後的動作。
「我不是摩爾夫的後裔。」
那熟悉的魔力氣息。
-既然我再次睜開眼睛,『約定』之下,我會用我的火焰覆蓋整個世界。在那裏坐着領悟吧,阿多勒維特。
[再次醒來時,白妖狐火靈和暴走的艾薩克·摩爾夫大公都倒下了。]
那熟悉的身形輪廓。
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最終站着的人是艾薩克·摩爾夫。
即使沒有那些特有的圖案和花紋,也能一眼認出來。
「現在的我,正處於非常危險的狀態……你還願意接受嗎?」
洪飛燕嘆了口氣。
洪思華努力回憶起她的日記。
[他戴着面具,手中握着一根銀色的法杖。]
-那是什麼……?
就在這麼想着的時候。
「你,不能通過這裏。」
因爲設計實在是太像了。
彷彿受到了冰的庇護一樣。
艾薩克用悲傷的眼神看着白流雪說道。
我也想那樣燃燒。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麼,請務必阻止我。」
冰與火焰覆蓋了整個世界,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都消逝了。
它的胸膛比太陽還要熾熱,彷彿要抹去世間一切般閃耀着最純淨的白色光芒。
與車輪一起出現的穿着黑色服裝的男人。
第一次見到這種召喚物的洪飛燕睜大了眼睛看着它,然後遲來地發現了。
剩下的兵力屈指可數,而且都無法繼續戰鬥。
他與那如同災難般的艾薩克勢均力敵,並最終融化了艾薩克那看似永恆的凍土。
她遲來地意識到了情況。
[他是一個奇特而神祕的人。]
就這樣,艾薩克和白流雪開始了衝突。
他明白了。
-咦?
呼呼呼!!!
-嗯?
爲什麼不完成最後的動作呢。
噠噠噠噠噠!!!
四周傳來了馬蹄聲。
察覺到黑魔力波動的魔法師部隊正在向這裏進發。
「呃……」
遠處醒來的洪思華的身影映入了洪飛燕的眼簾。
-想要怎麼做……
白流雪對艾薩克說道。
「無法改變歷史。」
聽到這話,洪飛燕有了直覺。
現在她看到的白流雪並不是以普通方式站在這裏,而是通過某種特別的方式逆流時間而來。
「人們將會這樣記住。艾薩克·摩爾夫成爲了黑魔法師並暴走,但洪思華·阿多勒維特阻止了他。」
「你,到底做了什麼……」
白流雪向艾薩克伸出手,金色的車輪猛烈地旋轉起來。
「然而事實上……你將踏上旅程。這是我們倆才知道的事實。」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艾薩克的身體裏,未受污染的純淨靈魂被吸進了車輪。
也就是說,艾薩克的靈魂仍然活着,在世界的某個地方徘徊。
「……」
『愚蠢!他已經生物學上完全死亡了!那股魔力有研究價值!」
但他一句話也沒說,留下殘影消失不見,而魔法師部隊趕到時,艾薩克·摩爾夫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阿多勒維特的火焰應該能輕易燒掉它!」
能夠窺視記憶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因爲她還沒有解開最後的疑問。
「說重點。」
轟隆!呼-
「艾薩克·摩爾夫……請不要焚燒他的遺體,而是完整地保存下來。」
「那又怎樣?」
騎士們給洪思華的手腕和腳踝戴上沉重的魔力手銬,將她帶走了,但她直到最後都在向女王傳達自己的意見。
她知道如果在這裏把二公主洪思華帶走,王位就會回到她所憎恨的洪飛燕手中,但這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消息傳得真快。立刻將洪思華公主逮捕並封印她的魔力,然後關進地下監獄。不立即處死你是出於作爲女王最後的仁慈,請記住這一點。」
就這樣。
是巧合嗎?還是真的察覺到了僅僅窺視記憶的自己的存在?
但她不能就此回去。
「你讓我再相信你錯誤的判斷嗎?立刻帶出去。」
她一天天地往後推進時間。
『必須恢復森林的魔力。」
『然而,白色的火焰和藍色的冰依然殘留,擾亂着森林……」
洪世流果然一如既往地果斷,對於即決處分毫不遲疑。
「您來了,陛下。」
『十年前洪思華公主神話』完成了。
犯錯的人理應受到懲罰。即使這導致洪飛燕成爲女王,那也是她的命運。
「可以封印我的魔力,也可以在這裏取走我的性命。但是,我希望您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當這些敏感詞彙出現時,洪世流的魔力逐漸平息。
這一切只是因爲洪世流的一個眼神,魔力便散發開來。
「如果他復活爲黑魔人怎麼辦?」
『白妖狐迎來了死亡,艾薩克大公被封印了。」
哐當!
快速翻閱一週的記憶,終於看到了想要的畫面。
「您不相信我這個不可信之人的話,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請記住我畢生的願望。」
一天過去了,魔法師們開始爭論起來。
又過了一天,森林開始被清理。
『無法處理屍體。」
「你想爲自己辯解嗎?說吧。」
嚓-
火靈陣似乎是正確的判斷。即使艾薩克·摩爾夫復活爲黑魔人,這也是唯一能夠立即應對的魔法。
「參見女王陛下!」
詛咒。祝福。
洪思華的衣服也被火焰吞噬,但她不顧痛苦繼續說道。
女王洪世流思考了許久,最終做出了決定。
-剩餘的時間……
洪世流的眉毛微微顫抖。
儘管自己的命運已經決定,洪思華仍用麻木的眼神直視女王的眼睛。
大地突然裂開,附近的樹木開始燃燒起來。
一天後,女王洪世流前來,在焚燒之前暫時封印了艾薩克的屍體。
「……」
「什麼?」
身着紅色制服的魔法騎士們齊刷刷地跪下,迎接偉大的阿多勒維特女王的到來。
「參見天下最明亮的火焰!」
「……」
然後她優雅地下了馬。
『可是爲何屍體上會散發出如此寒冷的氣息?他肯定還活着!」
『艾薩克·摩爾夫大公死了。」
「是的。」
「用火靈陣封印他。這樣艾薩克的遺體就能保存下來,我們也能獲得永久寒氣,並且他隨時都有機會復活。」
「他和阿多勒維特一樣,生來帶有『冰之詛咒』。但他們與我們不同,早在很久以前就克服了這個詛咒。」
洪飛燕感覺與白流雪對視了一眼。
「他是摩爾夫家族血脈最純正的人。」
「……」
『如果女王陛下到來……!」
完成了任務的白流雪突然轉頭。正好,那裏站着洪飛燕。
公主的臉被重重地打了一下,身體搖晃,但她沒有倒下,再次抬起頭來面對女王。
毫不猶豫地扇了洪思華一巴掌。
所有的功勞都被洪思華奪走了。
「他還活着。現在處理他的遺體,一定會後悔的。」
其實引發災難的是洪思華。擊敗怪物的是艾薩克。平息英雄暴走的是白流雪。
騎着白馬出現的洪世流女王用平靜的目光掃視了一片混亂的摩爾夫森林。
「而且……他死後仍然無法完全死去,屍體不斷散發出無限的寒氣。」
「真是大膽。」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那麼,在離開之前,我可以再說一句話嗎?」
「……」
「我們,我們的後代……永遠承受着那可怕的詛咒,在火焰中生活。陛下,您真的認爲這是對的嗎?」
「你不能安靜點嗎!」
一名忍無可忍的騎士粗暴地拉扯洪思華脖子上的手銬試圖打斷她,但她沒有停止。
直到最後一刻,她都希望洪世流能聽到她的請求。
「如果我能通過玷污雙手來切斷這令人厭倦的命運,哪怕是在火焰中短暫地生活……我也願意墮入地獄,甚至變成惡魔。」
砰!
洪思華最終留下了最後一句話,昏倒在騎士手中被帶走了。
「……」
獨自留在原地的洪世流默默地凝視着遠方。
「天氣真糟糕……」
天空萬里無雲,晴朗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