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十二神月0;31;

千年歲月。

人類無法想象的漫長歲月中，赤夏六月第一次感到困惑。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是在戲弄我嗎？

是神的惡作劇嗎？

如果是爲了懲罰懶散度日的我而編造這種荒唐的玩笑，現在就停下來吧。

否則，他可能會將眼前的人類連同靈魂一起燒成灰燼。

「可笑。」

「……」

望着用似月光的青白色劍指着自己的白流雪，赤夏六月自嘲地笑了。

「就算我行動輕率……也沒想到會被區區人類小鬼無視。」

十二神月在艾特爾世界中已經成爲了宗教般的存在。

他們是傳說和神話，也是宗教和歷史。

這片土地上最偉大的存在，無人敢俯視他們。

無論行動多麼輕率，人類都應賦予每個動作意義並因恐懼而顫抖！

「哈哈！說起來，確實有過。像你這樣精神錯亂的人類。」

他們在歷史上極爲罕見地出現過。

被稱爲英雄或反派的角色。那些自認爲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敢於挑戰如天一般存在的十二神月的傢伙們。

結果如何呢？

「我……全部燒掉了。」

『海王阿拉曼卡的深淵。』

隨即生成腿骨高高躍起的赤夏六月，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敏捷跳躍力向後跳開。

十年，或是五年內，白流雪將成爲這片土地上最偉大的魔法師……不，英雄。

偶爾，失去力量的存在可以在精神世界中恢復原來的能力……

他依舊沒有回答也沒有看向那邊。

白流雪是迄今爲止所見過的最特別的存在。即使赤夏六月也能確定這一點。

同時，束縛着洪飛燕的鐵鏈劇烈搖晃，將她的身體高高舉起。

『……！』

火焰與水的組合。

如同切割自己創造的土地一般，赤夏六月將白流雪一分爲二。

沒有感覺到人類消失的感覺。

有的瀑布從西流向北，有的從下向上，有的從上流向東。

張開大口彷彿要吞噬整個祭壇的骷髏發射出紅色激光。

「只要乖乖交出火焰公主，就會允許你在歷史上留名。」

『怎麼可能……』

『太慢了。』

五個環形建築相互交織，形成了紅色火焰的祭壇。

那又怎樣呢。

「你也一樣，白流雪。」

「謝謝你。我曾想切掉你，你爲我準備了這樣的舞臺。」

瞬間在精神世界中建造一座城市的威勢足以稱爲十二神月。

因爲白流雪已經逼近到咫尺之間，揮下了劍。

或許他們能改變歷史的偉大英雄，但赤夏六月不留痕跡地抹去了他們的存在。

是錯覺嗎？

「人類。」

「我在問你是否有力量挑戰我！」

白流雪能發出這樣的力量嗎？

『……消失了？』

轟轟轟！！

不用看也知道。

英雄本該在後世留下名字，對他們來說，歷史上的抹除是最殘酷的懲罰。

終究只是個人類。

甚至那位灰空十月也對他感興趣，不是嗎？

這個紅色骷髏有着幾乎可以觸碰世界樹的高度，正是赤夏六月的本體。

彷彿太陽般的火球席捲了深淵，從中誕生了一個巨大的紅色骷髏，四處噴射火焰。

呼----！

被火焰觸及的洪飛燕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赤夏六月拂過如火焰般飄動的頭髮。

「你也會在未來不久，被稱頌爲英雄。」

赤夏六月冷冷地看着白流雪。

這就是挑戰他的代價！

奇異的空間。

數十個瀑布交織在一起，最終到達祭壇的聖盃，綻放出藍色的火焰。

白流雪沒有退後一步，抬起頭來。

雖然不協調，但這裏是赤夏六月的舞臺。

於是，一道白色閃光落下，將數十座高塔整齊切斷並懸浮在空中。

燃燒的火焰。

轟隆隆……！！！

「你能做到這種事嗎？」

精神世界中的能力與現實中一致。

沒有時間沉浸在思考中。

但是。

咔嚓——！

「現在，我的耐心耗盡了。」

「雖然不能創造。」

『必須躲避！』

「這裏是火焰公主創造的精神世界。但同時也是我創造的世界。沒有任何人能在精神中創造出這樣的空間。」

在其中央，金色聖盃上纏繞着鏈條，束縛住了洪飛燕的四肢。

儘管是深淵，斯特拉學院……不，整個阿爾卡尼姆的建築卻無視重力地矗立着，數十個瀑布從各個方向傾瀉而下。

最終，忍無可忍的赤夏六月大喊並引爆了火焰。

火焰漸漸消退，深藍色的波浪湧動，侵襲了整個空間。

即便被呼喚，白流雪依然看着洪飛燕的方向。

赤夏六月急忙回頭，只見不知何時移動位置的白流雪高舉着青白色的劍。

大海瞬間裂開，中間的空間顯露出來，但紅色骷髏仍不滿意。

「呃……」

但白流雪不是這種情況吧？他不過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子。

與活了千年的自己相比，他不過是隻蟲子。

映在赤夏六月眼中的白流雪的劍擊顯得異常緩慢。

與此同時。

『……太重了。』

彷彿巨大的隕石緩緩向他砸來的感覺。

雖然緩慢，但無法躲避，一旦被擊中就結束了。

啊啊啊啊！！

但真的無法阻擋嗎？

絕對不是！

赤夏六月生成兩條手臂，利用四條手臂召喚出太陽般的火球。

乍一看像是紅色鐵球與藍色針的戰鬥。雖然看起來鐵球會贏，但結果不同。

針刺穿了鐵球，準確地將赤夏六月的身體切成兩半！

但這並不是結束。

「愚蠢！」

另一個太陽已經在白流雪頭頂生成並向他落下。

白流雪的目光被天空中的太陽吸引時，赤夏六月迅速用火焰恢復了被切開的身體，用力拍掌。

巨人般難以置信的速度揮動的手臂似乎擊中了白流雪的身體……

『消失了?! 』

沒有任何觸感。

感到毛骨悚然的赤夏六月高高躍起，青白色的劍氣擦身而過。

『又是那個人類……！』

赤夏六月倒在地上，用拳頭砸向地面，引發了火山爆發。但白流雪沒有跳躍，身影模糊後移動到數十米外，輕鬆躲過了火山爆發。

再生。

距離限制最多隻有10米。

這，這簡直就是……

『現在！』

僅此而已。

「愚蠢的灰空十月，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知道！」

本能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不，準確地說是因爲腳踝被切斷而無法奔跑！

『爲什麼。』

他的移動範圍似乎沒有限制，方向也沒有限制，速度更是超乎常理。

這不是赤夏六月所知道的白流雪。

嗤……！

使用一次後，下一次閃現的延遲相當大。

再生。

如果差距如此之大，應該早就察覺到了。

「這樣，我就是……！」

轟！砰！轟！轟！

劍鋒利，閃現快速，但。

「啊啊啊！停下，停下吧！」

赤夏六月在一秒鐘內再生了所有骨頭，落地後再次向後方奔跑。

他是壓倒性的強大。

沒錯，白流雪的特殊能力之一是可以隨意摺疊空間的[閃現]魔法。

爲什麼這麼晚才意識到呢。

然而，當他回頭看時，白流雪已經在前方揮劍。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朝白流雪移動的方向張開嘴發射激光，但……

雙臂、脊椎、膝蓋和手指。

快得離譜。

『……不見了！』

「我知道你的閃現的弱點。」

『這不會是結束吧？』

長腿的赤夏六月落地後，全速奔跑，四處點燃火焰。

劍無法斬斷火焰，閃現也無法追上我。

意識到這一點後，赤夏六月用力旋轉頭骨，像揮劍一樣發射激光。

正如預期的那樣，白流雪無視了閃現的延遲，出現在更遠的地方。

對白流雪來說，『空間距離』毫無意義。

叮！

「咳?! 」

大地融化成熔岩，赤夏六月在烈火中冷笑。

肋骨全部被斬斷成了灰燼，但頭骨卻沒有碎裂。因爲這裏是他的弱點，集中了所有防禦力。

可笑。

「什麼啊，你……」

「你到底是誰……」

連敵人的優勢也能壓倒，完美的勝利。赤夏六月握住一團火焰，向地面砸去。

「什麼……什麼時候！」

肋骨被切開，但……

但現在看來，那完全是愚蠢的話。

只要比白流雪的移動範圍更遠，比他的閃現更快移動就行了。

用雙臂的火焰盾抵擋了青白色的劍光後，用另外兩隻手臂生成了一個小太陽並投擲出去，但他的身影再次模糊。

白流雪對赤夏六月的身體進行了狂轟濫炸，但他只能盡力集中再生雙臂來保護頭骨。

白流雪早就能夠殺死自己了。

也就是說，白流雪絕對無法追上以比火車還快的速度在建築物間穿梭的自己。

整個城市的上層被一分爲二，升入空中，但仍然沒有觸及到白流雪。

之前，灰空十月說過。

「啊啊！」

雙腿再次被斬斷，但……

「呃！」

轟隆！

「真奇怪。」

閃現是有延遲的。

但在手掌接觸地面之前，有什麼東西擊中了腳踝，上半身向前倒下。

『奇怪。』

嘶！

太快了。

白流雪的殘影再次模糊，這次直接出現在他面前揮劍。

就像人類宰殺豬一樣。

太侮辱人了。

看到始祖魔法師的時候……

那時就有了這種感覺。

對不可戰勝的對手的敬畏感。

還有屈辱感。

白流雪很強。

比我強得多……

然而他卻沒有結束這場戰鬥。以他的力量，第一擊就能把我的頭顱劈成兩半。

但他沒有這樣做。

「乾脆殺了我吧！如果你也是英雄，是法師的話……」

赤夏六月大聲吼叫，在整個戰場上引發了一道巨大的火焰波動。

「作爲騎士！給我一個作爲神月，光榮死去的權利……！」

「誰說可以隨便決定？」

這時白流雪第一次開口說話。赤夏六月看着近在眼前的他，卻無法揮劍。

因爲那樣做，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把我惹到這種程度……還想讓我讓你死得痛快？」

他帶着冷笑的笑容裏燃燒着比赤夏六月的火焰更強烈的憤怒之火。

赤夏六月下巴半張，顫抖不已。

該說什麼呢。

該用什麼話……

請求原諒嗎？

赤夏六月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一秒鐘就像一千年的漫長。

「是……？」

漫長的時光。

「我，錯了……」

那是他做出的最佳選擇。

「你錯了？」

在這短暫的沉默中。

「回答怎麼這麼慢？」

白流雪回應赤夏六月的懺悔，露出了微笑。但這並不是滿意的笑容……

「我，錯了……」

赤夏六月本能地意識到，在這漫長的千年歲月中，今天將會是最長的一夜。

白流雪再次舉起了劍。

「錯在哪裏了？」

赤夏六月無法跟着笑。

「那麼，在你想清楚哪裏錯了之前，就得捱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