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淡褐土二月0;71;

即使聽到淡褐土二月說要摧毀世界樹，白流雪依然平靜。他似乎對這種平淡的反應感到滿意，站起身說道。

「這裏什麼也看不見，對你來說可能會很無聊吧。一起看看嗎？」

「我對此不太感興趣。」

「真遺憾。其實挺有意思的。」

「嗯，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這樣。」

「……什麼？」

白流雪的反駁讓淡褐土二月挑了挑眉，但他依然若無其事地喝着咖啡。

「我反而對你更感興趣。十二神月以人類之身很難見到。」

「你在說笑吧。已經得到了三個十二神月的庇護了。」

「正因爲如此才更好奇。無知的人們對你們一無所知，也就不會有疑問。但我見過十二神月，所以更加好奇。你們經歷了怎樣的歲月？是如何生活的？現在在想些什麼？」

「哈哈，是嗎？但我們還沒到能進行這種對話的程度吧？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私事，不如先講講你的故事如何？」

「我的故事……」

這是一個選擇項。

白流雪有了直覺。

如果從『戀愛模擬』的角度來看，這種情況可能會出現這樣的選擇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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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述學生時代的事。

回憶童年。

談論世界的真相。

不談。

「……是嗎。」

「我知道。」

學生時代或童年的故事無關緊要，剩下的選擇項有兩個。不談這個選項也被排除了。爲了讓他開口說話，需要一個『刺激性的誘餌』。

「……是這樣嗎。」

「果然是十二神月給的食物。比想象中好喫多了。」

這次他也會說些摻雜着真實的話。

『這個空間裏的一切都是泥土。』

因此，只能用泥土模仿食物的外形。

「……！」

很久以前，一位瘋狂的鍊金術士因爲想喫泥土而製作了這枚戒指。他擁有卓越的生物學和地理學知識，但並沒有用這些能力推動世界的發展，而是浪費一生製造了能讓人類消化泥土的功能。

「我知道。」

「……」

書和桌子，篝火和壁爐，地毯和咖啡，所有的一切都是泥土。眼前的這些食物也很可能是用泥土做的。剛纔喝的咖啡既沒有甜味也沒有苦味，只有沙子般的粗糙感充滿了口腔。

「鋪設好的軌道？好吧。但如果終點站什麼都沒有呢？」

對他來說，死亡無所謂，但真的會對『自己的死亡』如此坦然嗎？

「所以……」

「……是嗎？」

「你也是同樣的。」

「……虛無？什麼意思？」

「區區人類的話語，分辨真僞的能力你們應該具備吧？」

「字面意思。世界不只是毀滅。只是消失罷了。沒有人記得，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歸於無。你的生活，你的思想，你的緣分，你的目的，你的信念，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就像空氣中飄浮的塵埃，甚至還不如。」

玩家爲了克服這一難關準備了許多強大的魔法物品，如燒掉沙子代替消化功能等，但最終唯一完美的攻略方法只有一個。

白流雪拿起叉子，用拇指輕輕摩擦。如果有人看到，可能會以爲是銀製的叉子，但實際上是『泥土』。

聽到這話，淡褐土二月閉上了眼睛。

「世界的故事……就像沿着鋪設好的軌道行駛的火車。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最終會到達終點站。但你出現後，動搖了軌道。火車不斷脫軌。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白流雪繼續喫着食物說道。

淡褐土二月的表情變得僵硬，顯然不喜歡這個話題。白流雪也不想說這些，但別無選擇。

「真的……好喫嗎？」

「我至今目睹了無數世界的滅亡。」

「我能相信你的話嗎？」

「人總有一天會死。同樣，世界也有迎接死亡的一天。但如果那盡頭……沒有任何意義，只有虛無存在，你會怎麼樣？」

「反正無聊，邊喫邊聽吧。」

「既然我說了一件事，你也該說一件事了吧？如果不樂意的話，也可以停止對話。」

把肉放進嘴裏的白流雪睜大了雙眼。似乎預料到了他的反應，淡褐土二月說道。

淡褐土二月拿起叉子輕輕碰了碰食物，然後對他說。

用刀切下一塊肉，用叉子叉起送入口中。這肉的味道就像是普通的肉味。正常情況下應該會感覺到沙粒的口感，但現在不同了。

有人說。

十二神月據說永生不死，實際上也活了超過千年。

「這麼說，這是第二次生命？可以理解爲重生嗎？」

「在談論毀滅嗎？」

「是的。」

「……」

盤子、碗、托盤等餐具依次出現，上面擺滿了烤得金黃的肉、飲料、麪包和蛋糕等各種食物。

「事實上，在你來之前，有人提前透露了一些消息。是灰空十月。那個把我從長眠中喚醒的傲慢傢伙。」

他真的喫得津津有味，眼神和舉止中沒有任何虛假的感覺，因此認爲他說的是實話。

「謝謝。」

看着白流雪真的把泥土當作食物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淡褐土二月感到有些茫然。

「然而，你卻在破壞那個命運。」

普通人無法喫這些食物。喫了可能會導致胃部不適甚至倒下。

「……灰空十月？」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生命。」

淡褐土二月對死亡和毀滅並沒有太大的意義，所以白流雪摻雜了適當的謊言。

白流雪放下叉子。

「你果然與衆不同。」

「如果我確實動搖了行駛中的火車，原因很簡單。爲了不讓我的一切變成虛無，讓它脫軌。」

[埃斯倫黃土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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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期待你能好好喝咖啡，沒想到你竟然不能喫嗎？」

「……」

「不，您說什麼呢。」

淡褐土二月眯起眼睛看着白流雪。

白流雪說完後直視着他，淡褐土二月彈了彈手指。於是，桌子上有什麼東西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是的。很合我的口味。」

「是的。你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運轉的嗎？結局在命運之下早已決定。我們只是接受它並活下去而已。」

最終他在製作戒指時去世，未能實現喫泥土的願望，但現在白流雪計劃很好地利用它。

『……第一次。』

「是的。就像我對你們感興趣一樣，你也是一樣。互相有利的交易不是更好嗎？」

「這是在做交易嗎？」

首先用真假摻雜的話慢慢撒下誘餌。模糊不清的詞語無論誰來解讀都會有多種結果，而白流雪對此保持沉默。

他曾嘗試模仿人類的『文化』來製作食物，但由於受到詛咒，除了大地之外無法操縱任何物質，所以這是不可能的。

「不，不是那樣的。」

活得越久，就會對生活感到厭倦，最終謙卑地接受死亡。

那是無知的說法。

因爲他們活得久，所以更加渴望生活。

對他們來說，死亡的恐懼比只活一百年的人類更爲巨大。

只是因爲故事的路線已經確定，他們不得不接受。

「你真的……能改變我們的命運嗎？怎麼相信你？按照你說的，你之前經歷了無數次失敗，不是嗎？」

「是的。我經歷了無數次失敗。但比起從未失敗過的人，我認爲自己成功的幾率更高。」

從未失敗意味着從未嘗試。

「……你能證明嗎？」

白流雪點了點頭，把手伸向空中。

出現在那裏的正是『生命之根』。

「那是……綠林四月的聖物嗎？」

「是的。現在請老實回答。你是爲了殺死人類，摧毀世界樹嗎？」

「……！」

這句話直擊要害，淡褐土二月的眼睛微微睜大。

「模仿人類文化的辦公室，模仿精靈文化的咖啡，模仿矮人文化的藝術。你在模仿地面上的種族。」

「那是……」

淡褐土二月想要辯解，但很快意識到這毫無意義。他知道白流雪不是普通的人類，辯解又有什麼用呢？

「你有一雙能把觸碰到的一切變成泥土的詛咒之手。你想接近他們，但命中註定無法做到，最終只能嫉妒他們。」

這就是『絕對無敵鐵利班』的由來。

「……是的，沒錯。」

「我用這個來證明。」

他把生命之根遞給淡褐土二月說道。

「什麼……？」

「不，不行。十二神月之間不能互相給予。我接受它是不可能的。這是『命運』所決定的……」

「那麼爲什麼……」

「這不可能。十二神月的聖物對人類來說意味着什麼……我也很清楚。」

「是的。」

「給我……那個嗎？」

「您剛纔說要證明一下。」

「您想要獲得生命吧。爲此需要世界樹的生命力。」

這是出於想成爲人類的心願而創造的身體，但他的願望終究無法實現。

「但是，您失敗了。」

「非常昂貴。也許可以一輩子喫蔬菜漢堡。」

他雖然語無倫次，但還是搖了搖頭。

「然而，如果說從一開始瞄準世界樹就是錯誤的話……您會相信嗎？」

因爲他嫉妒他們。

「這……！」

象徵誕生與生命的綠林四月的聖物。雖然不知道女巫王是如何得到它的，但這個聖物落入白流雪手中是一個幸運。

淡褐土二月的願望被創造他的始祖魔法師的十二個弟子阻止了。他被封印了，只能通過分身在夢中觀察世界。

「世界樹的生命力並不是無限的。它已經創造了無數的精靈，現在變得衰老和病弱。它無法再賦予您任何生命。」

在那裏，白流雪自信滿滿的笑容正等着他。

並且，他讓所有接近自己的人都受到傷害。

因此，淡褐土二月把鐵利班當作孩子放了出來。

「所以，您需要這個。」

說到這裏，淡褐土二月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像被雷擊了一樣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