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風中的陰影0;71;

風之帝國的首都，太玉山。

在那裏，人們很少涉足的某個偏僻小巷裏，虛空以實體的形式波動，吐出了超過十名少年少女。

他們是從佩爾索納之門剛剛返回的斯特拉一年級學生。

「呼，這次實習真是讓人精神恍惚……」

從門出來後立刻放鬆下來的潘迪延搖晃着頭髮，用手扇風。汗水順着她的脖子流下，顯示出她之前有多麼緊張。

然後她轉身檢查一年級學生們是否安全出來，清點了人數。

總共12人，一切正常。

『我還以爲會發生什麼事……』

任務本身是非常普通的3級風險的佩爾索納之門，幾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沒有變數，反而是3級風險中最簡單的一種。

但最終的結果是個問題。

『人類……』

被白流雪揹着睡着的一個女孩。乍一看像是初中生的可愛孩子實際上是在佩爾索納之門內發現的真實人類，並且令人驚訝的是她與白流雪有交情。

不僅在佩爾索納之門內發現了外人變成了Boss怪物，而且還是認識的人，這令人震驚。

「那，那個……前輩。」

「嗯。怎麼了？」

「我們……差點真的殺了一個人……」

「……」

一名一年級學生顫抖着聲音走近潘迪延，哽咽着說。

這時她才放鬆了表情，走到他面前說道。

『阿妮拉，記住。不要回頭，快跑。』

因爲白流雪真正行動的時候，通常都是大事發生的時候。

『嗚，嗚……！』

「因爲心理壓力。儘管獵殺怪物和黑魔人並不比佩爾索納之門容易，但協會認可它的原因是什麼？爲什麼即使給予如此多的獎勵，高級魔法師們仍然會迴避？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傢伙不簡單。我一直跟蹤他，他的速度超過了專業佩爾索納獵人的水平。雖然還不清楚他爲何一直繞路，最後纔到達目的地，但他確實是個奇怪的傢伙。」

連天空都在那晚尖叫。

『阿妮拉……』

每次，魔法師們不得不含淚親手殺死同伴，這對他們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創傷。

「並不是經常發生。但佩爾索納之門除了這種情況外，還有很多其他精神上的困擾因素。這就是爲什麼它很艱難。」

阿妮拉從未懷疑過自己會這樣生活下去。

「嗯。評分我會做好，你去吧。」

雖然沒有聽說過像阿妮拉那樣從未進入過佩爾索納之門就被發現的例子，但同伴完全被佩爾索納之門侵蝕成爲Boss怪物的情況時有發生。

「嗯。你說得對。」

一根古老的柱子折斷倒下，母親的身體一半被廢墟壓住，痛苦地呻吟着伸出手來呼喚阿妮拉。

『阿妮拉，過來喫飯吧。』

那裏不再幸福。

雖然這次任務沒能看到他真正行動的樣子有些遺憾，但也許這樣更好。

潘迪延搖了搖頭。

守護我和母親的小屋在火光中倒塌。

「我要先去醫院。」

但國家大小有什麼關係呢？昨天我是幸福的，今天也是，明天也會是。

牽着母親的手，雖然不富裕，但足夠幸福地生活。

「是嗎。」

原本預計需要一週的任務，三天就結束了，適當花一天時間觀光也不錯。

『巴爾卡米克王國』

「其實我也有些喫驚，但這種情況並不是完全沒有。」

『媽……媽……』

「這就是原因。不是身體上的困難，而是心靈上的困難。」

就這樣長大成人。

「沒關係，冷靜下來聽我說。」

「有點平淡。」

這個過程中無數魔法師受傷，精神壓力巨大，以至於有些人不得不放棄了這項工作，因此『佩爾索納獵人』這個職業並非虛設。

「嗯？」

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了紅色。

柳德里克皺着眉頭說道。

＊ ＊ ＊

「喂！」

後輩搖了搖頭，潘迪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那是……」

「佩爾索納之門非常難以攻略，但獎勵非常豐厚。此外，協會也會給予最多的學分，你知道爲什麼嗎？」

『媽媽！媽媽……！』

看到母親大聲喊叫的樣子是第一次，阿妮拉哭着從地上站起來。

微風吹過山坡，帶來陣陣花香。她一隻手抓住飄動的頭髮，遠處穿着白色連衣裙的母親揮手呼喚。

佩爾索納之門需要直接進入某種人爲的故事中，成爲其中的角色並行動。

小時候，她的家雖小而破舊，但卻是一個幸福的家庭。雖然父親不在，但母親堅強地獨自面對世界，村民們也很愛她。

「嗯？什麼？」

「不……知道……」

曾經是由始祖魔法師的十二個弟子之一建立的王國，在遙遠的過去曾繁榮昌盛，但現在卻是一個隱藏在角落裏的小國。

「你們沒有錯。這不是單純的安慰話。」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嗎？那傢伙絕對不是普通的新生-」

她隨便回應了一句，帶領一年級學生離開了小巷。

潘迪延目送着揹着阿妮拉急匆匆離去的白流雪。

看着柳德里克彷彿自己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情，潘迪延忍不住笑了。

「……經常發生嗎？」

她堅信這一點。

雖然教科書上沒有提及，但他們不知道這種情況並非不存在。

反而成了束縛，帶來了母親的不幸。

「啊？」

『媽媽很快就會追上來，快走！』

『快點，快逃……』

那時的阿妮拉眼中充滿了淚水。

母親最後哀求的樣子完全記不清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無法分辨母親當時是笑着還是哭着。

阿妮拉轉身逃跑。

黑魔人，黑金頓的入侵。

瓦解的巴爾卡米克王室。

不停地奔跑。

爲了成爲一個聽話的好孩子。

……爲了生存。

再次睜開眼睛時。

阿妮拉的眼角掛着淚水。爲什麼會突然想起那天的記憶呢？自從變成黑魔人之後，這段記憶已經被封印在心底，永遠不想回憶起來。

「啊……」

白色的天花板。

燈光適當地搖晃，陽光輕輕拂過。

她眨了幾下眼睛，小心翼翼地用力支撐上半身。

「呃……！」

腰部劇烈疼痛，無法起身。就像長時間未使用肌肉一樣，移動變得困難。

「呃……」

全身無力地躺在牀上的阿妮拉感到一種異樣的感覺。

所有壓制自由的黑色魔力消失不見，心臟中流淌着清澈的藍色魔力。

護士無情地將阿妮拉的努力粉碎，重新讓她躺在牀上。由於剛纔起身耗盡了所有力氣，現在似乎再也起不來了。

阿妮拉的身體被連接上了各種帶子和電極，做完一系列檢查後，護士離開了病房。

白流雪翻看着圖表，開始解釋各種情況，但阿妮拉並沒有完全聽進去。

因爲她是黑魔人，所以不可能出現魔力枯竭的症狀。

「身爲魔法師竟然不知道？就是消耗掉所有維持身體運轉所需的魔力能量時出現的現象。非常危險，所以一定要小心。」

「只是身體年齡如此，你得鍛鍊一下。肌肉狀態不太好。魔力也幾乎和普通人一樣。不需要從頭開始訓練。基於你自由使用黑魔力的經驗，修煉白魔力很快就能掌握。算是幸運。變成黑魔人後又變回人類，你的身體上刻下了[魔力祝福]。還有……」

「呃……」

「什麼？風，風靈大學？難道這裏……」

是在做夢嗎？

這次進來的是白流雪。

現在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爲什麼這裏又提到星雲商會的名字呢？

她握緊拳頭對着空中揮動，卻沒有之前那種驚人的破壞力，只像一個柔弱少女的掙扎。

這位護士似乎把她當成了人類魔法師來談論？

首先，阿妮拉並不是魔法師。

他手裏拿着一張圖表，看起來心情很好，笑眯眯的。

是真的嗎？

好不容易纔站起來。

顫抖的眼睛茫然地注視着虛空，病房的門再次打開，有人進來了。

以阿妮拉的經濟狀況，根本無法來到這裏，而風靈大學醫院作爲風之帝國最好的醫院，院長親自傳達的話幾乎不可能出錯。

「醒了？」

「我的身體裏，出現了魔力枯竭？」

『這，這是怎麼回事！』

「十，十六歲？我沒那麼小……」

「院長親自診斷的，就算你說不是也沒用。難道你想說風靈大學醫院的醫生看錯了？」

但是……

力量。

怦怦！

咚！

「身體年齡大約十六七歲。雖然不知道你原來的年齡，但也不錯。年輕了不少吧？」

「沒錯，風靈大學醫院。」

然而……

「胡說八道。」

『嗯？牀？』

「白，白流雪……」

本來想大聲喊叫，但看到護士兇狠的眼神，心臟頓時縮緊了。

留在原地的阿妮拉茫然地看着門，突然把手放在胸口。

「發生了什麼事？你昏倒前不記得了嗎？你的朋友們說你強行使用魔力導致了魔力枯竭。如果這樣下去，你就永遠不能使用魔法了，你想怎麼辦？」

這話有點奇怪。

咔嚓！

壓迫心臟的黑魔力。

風靈大學無疑是世界頂級的醫學院校。

「消失了……？」

上次在牀上睡覺是什麼時候？夏天作爲交換生潛入斯特拉時是唯一的一次。

完全消失了。

「……」

感覺不到。

「……什麼是魔力枯竭？」

阿妮拉急忙起身，雖然過程中用了全力，但終於勉強坐了起來，並艱難地下牀站立。

極度沮喪的阿妮拉把臉埋在枕頭裏，護士走過來量體溫，貼上各種儀器觀察信號，不斷打擾她，最終她抬起頭來。

「誒？魔力耗盡是什……呃！」

於是護士皺着眉頭搖了搖頭。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黑金頓願意，隨時可以發動摧毀阿妮拉心臟的黑魔種子……完全消失了。

即使她使用黑魔抑制術，也無法人爲地操控只有魔法師纔會出現的細微現象。

身體任何地方都感受不到黑魔力。甚至她那唯一能侵入人心引發創傷的特性也無法啓動。

「天哪……」

「到底幹什麼！嗯……」

能力。

雖然不如斯特拉交換生宿舍的牀那麼柔軟，但這已經足夠舒適了。甚至比那時更安心。

「那麼，請安靜休息。」

『……咦？』

「是的。」

「如果是其他病人這麼說，院長是不會置之不理的。但你是星雲商會的特別客人，所以也有可能吧。」

「等一下。」

「我，我真的……」

「啊，病人！您陷入魔力耗盡狀態，不能亂動！請躺下。」

「大致看了下，你完全變成了人類。你心臟上的複雜抑制術和控制術都被解除了。種子當然也消失了。」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

『人類，我是人類……？』

會不會是個太美好的夢，以至於黑金頓馬上就會把我喚醒然後殺死我？想到這裏，她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啊！」

很疼。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但這還不夠。

她抬起另一隻手準備再打一次，但害怕疼痛的手卻在顫抖。

「……你在幹什麼？要我幫你打嗎？」

白流雪用看傻瓜的眼神說着，阿妮拉使勁點了點頭。

看到他笑着走過來，阿妮拉閉上了眼睛。

做好了臉頰受到衝擊的準備，但他沒有揮動手臂，而是把手掌輕輕放在她的頭頂。

不是溫柔地撫摸，而是像放東西一樣。

「嗯……？」

「不是夢。」

白流雪像抓籃球一樣抓住阿妮拉的頭，輕輕地左右搖晃着說道。

「恭喜你。你現在真的是人類了。」

「謝，謝謝你。多虧了你……」

「不，我沒有做什麼。我只是說了些話，最終是你自己下定決心纔會有這樣的結果。」

「不過……」

「現在你完全從黑金頓那裏解放了。你是自由的。感覺怎麼樣？」

聽到白流雪這樣問，阿妮拉茫然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知道了！」

「幸福過後，現在該喫點苦了？」

「幸福……」

接着。

「我……真的可以嗎？」

『斯特拉特別入學。』

「有什麼不可以？你也和我一樣是人類，同樣是平民。斯特拉是平等的。只要有實力，任何人都可以入學。」

「……」

成爲人類，以人類的身份生活，她以爲這是她的終點。但終點其實是新的開始。

明明是和昨天一樣的景色，今天卻覺得天空格外晴朗乾淨。

「爲，爲什麼？」

「啊，嗯？」

聽到阿妮拉無意識說出的話，白流雪也跟着笑了。

同樣的人類。

「嗯！我會努力的！」

這就是作爲人類看待世界的視角。很久沒有感受到的溫暖情感。

接過文件的阿妮拉茫然地看着它。

「啊……」

「努力是好的，希望你能成功。」

「你要繼續這樣生活嗎？好不容易成爲人類，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生活。而且你的老闆也不會讓你閒着。最好在斯特拉的保護下生活。雖然那裏也有不少漏洞。」

阿妮拉還沒來得及享受這份幸福，他就從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袋。

「斯特拉特別入學申請書。這不是隨便給誰的。這次機會難得……你從現在起必須成爲斯特拉的學生。不，必須具備相應的實力纔行。」

「真好。感到幸福。」

這個詞的迴響是多麼令人感動，阿妮拉差點流下眼淚。

不再是黑魔人，而是作爲人類的第一個生活目標。

阿妮拉緊緊抱着白流雪遞給她的文件袋。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美麗，每一個細節都顯得格外漂亮。

新的生活方向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