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自我0;51;

睜開眼睛時。

白流雪站在斯特拉學院的一條走廊中央。

『嗯？』

他慢慢轉頭看向窗外，夕陽的餘暉微微透進走廊。

『這是怎麼回事……』

剛纔在做什麼來着？

白流雪慢慢地回憶起來，想起了淡褐土二月。

對，他確實在觀察淡褐土二月。

看着它使用綠林四月的聖物，終於獲得了生命，然後被巨大的生命力波濤捲走……

隨後失去意識，遇到了『自我』。

也許就是白流雪的自我。

也許是另一個白流雪。

在自我顯現的網吧裏與他交談了一段時間，然後移動到可以看到星座的山坡上，目睹了另一個白流雪消失在星空中的場景。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白流雪無意間邁出一步，意識到全身被某種沉重的東西包裹着。

「這，這是……？」

彷彿蘊含着月光的銀白色盔甲緊緊包裹着他的身體，不僅如此，腰間還佩戴着一把長劍，雖然第一次親眼見到，但他立刻認出了它的身份。

神話級盔甲。

『迴光返照』。

在面臨死亡危機時，能夠逆轉命運一次的不可思議物品。

『……得弄清楚這裏是什麼地方。』

也就是說，這些都是遊戲中的物品。

「什麼？」

『這裏……不是遊戲世界？』

「阿雷因騎士團長呢？」

完全無法理解。

這些物品……並不是現實中存在的。它們是在『艾特爾世界在線』遊戲中製作的。

「是的。」

「啊！對不起！」

『爲什麼會出現在現實中……？』

即使是世界上最堅硬的物質，在閃光禮讚面前也會輕易被斬斷。

「沒錯。平時您一句話也不說，總是默默無言……」

並不是說觸覺變得遲鈍了。

「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白流雪驚訝的表情讓騎士們也慌了神。

不是高中一年級的遊戲世界，而是擊敗最終BOSS黑夜十三月之後的世界。

製作條件非常苛刻，需要銀歲十一月親自賦予祝福，並且需要大量世界上最稀有的月光石……

「這是怎麼回事……」

兩名騎士面面相覷，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迅速跑向走廊，但沒有看到任何學生。跑到學院外面，朝着第一主塔跑去，發現斯特拉學院與以前有所不同。

嗖嗖！

『我的身體感覺不像自己的。』

「住口！爲什麼要提這件事！」

「啊，您說的是天之塔的主人吧。我們也找了很久，但根本找不到。天使們現在完全陷入恐慌狀態。您想見他們嗎？」

花園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石像，噴泉的位置多了一座建築。不僅如此。

「您怎麼突然這麼說？這太奇怪了。」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

「那麼這個也是……？」

白流雪茫然地看着虛空，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

彷彿穿上了另一個人的身體一樣，有種陌生的感覺。

第一主塔的高度幾乎翻了一倍。原本只有80層，現在抬頭看都快扭到脖子了。

「是的，爲了保護斯特拉……整個大陸都被摧毀了，他犧牲了自己。」

「普蕾茵，普蕾茵呢？」

「不是……爲什麼對我敬禮？」

頭暈目眩。

「誰？是我？」

主塔正門站着兩名身穿盔甲的斯特拉騎士，見他跑來，突然向白流雪敬禮。

「辛苦了！」

「什，什麼？」

而是變得更加敏銳，因此顯得陌生。

「校長……老師呢？」

因爲他終於確定了。

拔出劍時，清脆悅耳的聲音震動了走廊。這把劍在夕陽下散發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它的名字是。

騎士們的表情變得陰沉。

『真的嗎……？』

那個曾經認爲只是遊戲的世界，變成了現實。

這怎麼可能。

沒想到會在現實中看到實物，白流雪顫抖着手撫摸着劍身，突然清醒過來。

他急忙脫下手套摸了摸手掌，這才意識到剛纔的異樣感不僅僅是裝備的原因。

我在這裏做什麼。

『閃光禮讚』。

『等等。』

「您是騎士團長大人啊。」

爲了製造這件物品，他花費了幾年的時間，經歷了無數的艱辛。全世界玩家中只有他一個人擁有這件超稀有物品。

「找到普蕾茵了嗎？我記得我們在找她……」

「……他已經去世了。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白流雪結結巴巴地問，騎士們的表情再次變得陰沉。

『這裏原本不是有個花園嗎？』

白流雪感到一陣眩暈。

「他也去世了……」

神話級聖劍。

「哈哈，您突然話多了，我們很高興。我個人非常尊敬您。您拯救了我們的世界……儘管除了斯特拉之外大部分都毀掉了。」

不，這不是重點。

能夠瞬間以接近光速斬擊敵人，使其『必定』被斬殺的無理取鬧的物品。

「那，那好吧。去見見他們。」

白流雪無意識地點了點頭，但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別胡鬧。

那是……

-時間不多了。

-你必須儘快回去。

-找到生存的線索。

-那是唯一的希望。

毫無疑問是『自我』的聲音。

但是，所有聲音都是另一個白流雪的聲音。

每一個聲音都不是同一個白流雪，而是幾十個不同的白流雪在說話，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退後。

「咦？您怎麼了？」

「不……天使的事情以後再說……」

白流雪語無倫次地回答，匆匆奔向西邊的花園。

那裏一個人也沒有，偶爾能聽到鳥兒的鳴叫聲。

『時間不多了。』

他並非不明白其他白流雪所說的話。

『在這個世界我能停留的時間……』

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大致可以猜到。

『最多還有 30 分鐘。』

那些聲音說道。

遠處振翅飛翔的蝴蝶。

這樣才能活下去。

他決心要用自己的存在感染整個世界，於是爆發性地散發出心臟中的氣息。

魔力泄露之體幾乎不存在體內的魔力，容易受到自然界的魔力影響。暴露在渾濁的魔力中就會墮落，暴露在神聖的魔力中則會瞬間昇華，失去肉身。

不是被自然的魔力同化，而是反過來將自然染成自己的顏色。

肉體中確實存在一種顏色。

因爲我必須生存下去。

但是……這具身體卻相反。

一瞬間，白流雪睜大眼睛，吐出一口氣。

從心臟深處湧動的異樣感覺實在是太陌生了。

『這就是……』

哪怕只是表面功夫也好，哪怕只是一瞬間……

感覺逐漸遠去，時間到了，即將回到現實！

-你。

『這，這是什麼？』

曾經單純認爲這只是個遊戲，那時並不知道我的角色已經達到了多麼高的境界。

白流雪將他們含恨的故事銘記於心，逐漸擴展了自己的感知。

即使閉着眼睛，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找到重生的線索。

到目前爲止，我一直誤解了自然天啓之體。以爲像武俠小說裏那樣，與自然合爲一體就是讓我的身體融入自然。

-沒有太陽昇起，永恆的黑夜正在來臨。

那股巨大的存在感被束縛在那裏，等待着向自然散發出去。

『……原來是這樣。』

『太厲害了……』

怎樣才能模仿這種偉大的身體呢。

這與現實中只能勉強將魔力凝聚成劍形的白流雪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只有能夠強烈地散發出來，才能與自然融爲一體。

這一切都如同就在眼前般清晰可見。

要有自己的存在感。

白流雪緊閉雙眼，散發出心臟中積蓄的氣息。

白流雪的聲音飄散開來。

『必須找到方法。』

隨風飄動的花瓣。

『恰恰相反。』

『必須記住這種感覺。』

-記住。

『現實中的我能再次達到這種境界嗎？』

如果是原本的身體，這根本不可能做到，但這個身體卻能如此自然地實現這一點。

但是，必須要做到。

-活下去，拯救所有人。

白流雪像活動四肢一樣熟練地將自己的存在感擴散開來。

他輕輕舉起手，向遠處的花瓣招手，花瓣便脫離枝頭飛向空中。

排成隊列爬行的螞蟻和打着呼嚕熟睡的小狗。

『就是這個……！』

『記住這種感覺！』

在現實中，白流雪不可能感受到遊戲中那種單純通過鍵盤操作『自然天啓之體』的感覺。但如果讓他體驗這種感覺呢？

-你要活下去。

這裏的白流雪可以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比鋼鐵還要堅固的魔力護盾，甚至可以從手中抽出透明的魔法劍切割鑽石。

彷彿四肢又多了一對的感覺，但操控起來卻毫無問題。

「啊……！」

『再堅持一會兒……』

這種顏色使進入體內的所有魔力染上自己的色彩。

「……！」

他閉上眼睛，緩緩地深呼吸。這具身體已經完全成長完畢。

每次呼吸時，體內積累的魔力感覺十分陌生。

不知道。

這真是無窮無盡的境界。

來到這裏之前，在自我中另一個白流雪說過。

彷彿隨風飄揚的聲音傳來。

晚霞漸漸消散，夜幕降臨，天空由紫色變爲純白色，白流雪閉上了眼睛。

屬於我的顏色。

哪怕能在自然天啓之體中停留片刻也好。

在這個世界中，白流雪的心臟裏湧動着一股強大而巨大的氣息。

「呼……」

雖然很想慢慢品味這種感覺，但時間實在太過緊迫。要在短短30分鐘內掌握這種偉大的境界，只能勉強模仿。

他會給出提示。

克服了魔力泄露之體，掌握了自然天啓之體，獲得了無限的生命力，並能通過呼吸自由操控進入體內的魔力。

-我們。

-要收回夜晚……

-成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