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古老的故事0;11;

今天的日記。

進入賭場→傾家蕩產！

結束。

「……全輸光了。」

如果認爲這是爲了提高銀歲十一月的友好度的入場費，那並不算貴，但因爲數額巨大，心裏還是很難受。

當然，現在也因爲物品的版權而有很多錢存入賬戶，但這和眼前看到的現金全部被掏空的感覺是兩回事。

人們常說，當賭博輸掉所有錢時，就當是用高價買了一個人生的教訓。

不。

那只是精神勝利而已。

即使是蓮紅春三月的庇護，也無法消除這種心痛的感覺。

「嗚嗚……」

正當我獨自流淚，銀歲十一月突然說道。

「好吧，我接受。我非常喜歡賭博。而且你的提議在我這隻有千年的短暫人生中也非常有趣。」

他捋着鬍子，咯咯地笑了起來。因爲他贏了錢。

「這筆錢我會還給你。」

那一刻，我的嘴角也綻放出了笑容。

「哎呀，沒必要還的，又還給我……」

「反正也不是爲了錢而賭博。不過，有必要和你進行更深入的對話。」

咚。

我伸向籌碼的手停了下來。

「……什麼？」

但時間回溯不可能沒有代價。『未來發生的事情即使回到過去也無法改變』，有這樣的限制。

「不，那個，等一下……」

「首先第一個疑問。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怎麼知道的？」

所以銀歲十一月明知世界會毀滅，卻依然接受現實生活。

某個破碎的未來片段進入了銀歲十一月的視野。

從他第一次誕生到現在，無數次見過的景象……但在白流雪的時間中，那場景與自己所知的完全不同。

如果我在這裏撒謊說是通過洞察力發現的，那肯定是假話，而且那是沒用的。

銀歲十一月。

[銀歲十一月在倒轉『時間的齒輪』。]

「好了，冷靜下來，放鬆心情。」

過去和未來交織在一起，白流雪這個存在勉強抓住『現在』這根救命稻草……在這個時空中生存。

『黑夜十三月』降臨這片土地，世界毀滅的那一天的景象。

說是時間回溯，那不過是錄像帶罷了。

『那是……』

銀歲十一月跳入了名爲時間的海。

『這是多麼漫長的歲月啊……』

[任由時間的流逝。]

『黑夜十三月……倒下了。』

雖然他現在因爲將所有力量分散在三個聖物上而能力減弱，但在神月中，他的智力可以說是頂尖的。

這與時間的瀑布不同。

＊ ＊ ＊

這是附身題材中常見的情節。主角識破對方的身份而讓對方大喫一驚。

與他目光相接的瞬間……

「好了。」

沒錯，對方可是銀歲十一月。

什麼都無法干涉。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時空，完全靜止了。

十二神月，銀歲十一月。

那是……連老人也無法理解的景象。

千年的歲月中，穿越無數時代，觀測了世間所有的時光。但對他來說，這樣的經歷也是第一次。

所以，我在這裏要儘量編一個合理的藉口……

銀歲十一月所經歷的千年時光，在白流雪的時鐘面前顯得微不足道，那古老的時鐘幾乎已經破舊不堪，連轉動都堪稱奇蹟。

數百、數千次的死亡與復活。

一個掌管過去。

一個掌管現在。

『怎麼可能？』

撲通！

如果將一個人的時間比喻成小溪的話，那麼它會逐漸匯聚成一條越來越寬廣的河流。

拙劣的謊言是行不通的。

因爲未來無法改變。

即使回到過去，也只能再次目睹所愛之人死亡的場景，無法阻止那死亡。

……嘩啦！！

然而，銀歲十一月是特別的。

一個掌管未來。

他無疑擁有操控時間的能力。

白流雪的時間不僅僅是龐大。這片名爲時間的巨大海洋……就像萬花筒一樣，被分割成一塊塊。

而他自己……只是滿足於守護過去、現在和未來，度過了一生。

但那能力過於強大且無法控制，因此他將所有的力量平均分配到『三個聖物』中保存。

他可以在這片時間的海中自由遊動。

『如此龐大的時間，竟然支離破碎……！』

雖然因爲和他敞開心扉交談而暫時放鬆了緊張感，但不是在意錢的時候。

從細小的溪流開始，隨着匯入的支流越來越多，這條河流也越來越寬廣。

他現在隨時都可能破碎成灰燼消失，這並不奇怪。

在這裏，連逆流而上或抵抗都變得不可能。

「沒必要問。我對你的過去感到好奇。我要親自確認。」

但已經太遲了。

從現在起，十年後。

站在那巨大的黑龍前的存在。即使不刻意去理解，也能知道那是誰。

不穩定，不完整。

「……真寬廣啊。」

確認的那一刻，銀歲十一月的身體被拉回，白流雪到達黑夜十三月的旅程瞬間閃過。

身體的力量消失了。

我擔心自己『地球』出身的身份會被揭穿，迅速想要起身。

時間回溯？可以做到。只要拿到『過去的齒輪』並轉動，就可以去任何地方。

但是。

只能觀看，除此之外，不可能。

從落入海中的瞬間起，老人感到了奇異。首先，『海』這個前提本身就很奇怪。

「……」

時間回溯？

但是。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白流雪竟然挑戰了連自己都不敢嘗試的數萬次回溯，最終擊敗了黑夜十三月。

自己未曾見過的未來。

自己無法改變的未來。

眼前的少年……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甚至認爲不可能做到的一切。

……哐當！

「嗯！」

不知不覺間，銀歲十一月從海中出來，癱坐在椅子上，拿起酒瓶往嘴裏倒。

「……嗯？」

白流雪茫然地環顧四周。明明感覺時間停止了一瞬間，但不到一秒一切又恢復正常。

『什麼情況……？』

他摸着胸口環顧四周，發現加蘭族守衛和發牌員都一臉茫然。他們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現在看來，我們曾經見過面。」

「哎？」

「也許……在過去的某個時候，我和你見過面。」

在現在這個時間線之外的某個時間。

『什麼，什麼意思？』

不管白流雪露出多麼疑惑的表情，銀歲十一月一口氣喝完酒，說道。

「我知道你來找我的原因。大概是需要我的『庇護』吧。」

「……！」

銀歲十一月說完這些話後，拿着酒瓶站了起來。他的臉因微醺而泛紅，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但是銀歲十一月的庇護……

成功攻略古代卡爾門塞特遺蹟的澤莉爾的星雲遠征隊，在衆多記者的鏡頭洗禮下凱旋歸來。

只要延長了父親的生命，這就足夠讓她滿足了。

正因爲如此，聖物竟然擁有了自己的肉體並能夠自行活動。

這三個都很難獲得，但共同點是它們都固定在一個地方不動。

「什麼？這，這是真的嗎？」

「好吧。我會給你庇護。但是，以我現在的力量，無法賦予完整的庇護。我把我的力量分成四份，分別放在三個聖物中。」

赤夏六月的聖物被保存在阿多勒維特宮殿的最深處，青冬十二月的聖物凍結了利維昂的海岸，而蓮紅春三月的聖物則沉睡在古老的遺蹟中。

本打算多次拜訪，成爲酒友、賭友，再提起庇護的話題。

「有什麼好猶豫的？既然知道你的目的與我相同，自然要盡我所能幫助你。」

記者們？

「一！」

「真煩。」

沒想到故事會發展到這一步。

澤莉爾安心地這樣想着，靠在馬車上。

不必現在回答，以後在記者會上再詳細說明就可以了。因此，沒有必要去理會他們的提問。

最後時刻，卡爾門塞特說。

當然，這也得益於星雲商團爲了提升澤莉爾的形象而提前向媒體拋出的誘餌。

那次租借整個夜間遊樂園與父親一起度過的記憶……至今仍是澤莉爾唯一珍視的回憶。

自動駕駛馬車的司機臉色蒼白地回頭看了看。

通常的神月們只會將自己的力量分出一點點封印在聖物中，而銀歲十一月則將大部分的力量傾注於聖物之中。

不過，有一點令人不安。爲什麼在向卡爾門塞特許願的瞬間，會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呢。

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想起那時，仍然會不由自主地微笑，感到幸福。

＊ ＊ ＊

澤莉爾更高興的是她給了父親『永生』。

無論何時何地想起，都能給澤莉爾帶來心靈上的平靜，那是非常神奇的回憶。

那就是如何找到聖物。

「嗯。」

白流雪也知道這一點。

他們在說什麼呢。

雖然有幾個大概可以猜測到的地方……

「你的願望實現了！」

「話說……那時的情景究竟是什麼？」

那些聲音從一隻耳朵進去了。反正他們問的無非是如何找到卡爾門塞特遺蹟，又是如何攻略的。

那形態是白流雪也不知道的。

「——！！」

「是的。應該是在最近，好好回想一下吧。它註定會在你身邊停留。」

月亮升起的夜晚。

「見過了？」

咔嚓咔嚓！

『這不在計劃中啊？』

「嗯，怎麼了？」

外面的記者們在喊些什麼，但澤莉爾完全聽不見。

「不用擔心。你已經見過我的一個聖物了。而且，它似乎對你頗有好感。」

因爲銀歲十一月的聖物們每次都會以不同的面貌、種族、年齡和性別出現在它們想要的地方。

「……小姐。」

更重要的是。

緊接着，所有在遺蹟內的遠征隊員都被驅逐到了外面，遺蹟的大門也徹底關閉了。

「———！」

「啊……」

不會再回到那個遺蹟了。

沒想到對話會這麼容易展開。然而，有一個問題。

「給我帶一個聖物回來。那麼，我會賜予你庇護。」

也許是因爲終於救活了父親，所以纔想起了小時候最幸福的記憶。

澤莉爾在十八歲的年紀就親自挑戰並戰勝了傳說中的『卡爾門塞特』，這個故事足以成爲熱門話題。

「那些記者的話……」

「那麼，下次再見。」

即使通過賭博贏了銀歲十一月，用華麗的臺詞打動他的心，他的庇護也非常昂貴。

「真的……沒問題嗎？」

……正這麼想着，稍微側耳傾聽的瞬間。

一些奇怪的問題像潮水般湧入澤莉爾的耳朵。

「您對星雲會長失蹤事件怎麼看！」

「據說他在會議中突然消失了！」

「您是否知道與此有關的情況！」

「您能保證與此事無關嗎！」

「……嗯？」

這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爲什麼不是關於卡爾門塞特的問題？他們不是在讚美我嗎？澤莉爾茫然地看着記者們。

熱情高漲，甚至噴着唾沫舉着麥克風的記者們的表情。

爲什麼他們的臉扭曲得如此緩慢而清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澤莉爾搖頭否認現實。

「梅利安會長昨晚在世界首腦會議中變成了塵埃！請發表一下意見！」

這一刻，是現實。

很快，就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