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古老的故事0;81;

轟隆隆！！！

不斷搖晃的地面。

然而，棋盤上的棋子堅定地守在原位，除非指揮者下令，否則絕不動彈。

在地牢崩塌的極限情況下，一邊思考一邊下棋。

雖然看起來很難，但對於總是在戰鬥中施法的魔法師來說，這是極其熟悉和自然的事情。

當然，對我來說不是。

『啊啊啊！』

將劍插入地面，利用青冬十二月的庇護凍結地面和腳底，固定住身體。

接着利用蓮紅春三月的庇護儘量冷靜下來，將所有棋局情況盡收眼底。

並不難。

計算反正由直角眼鏡完成。我只需在崩塌的地牢中堅持下去，不被捲入其中即可。

『快點，更快點！』

精神力實時地被抽離。

爲了利用直角眼鏡的人工智能功能，我需要消耗大量的心力。回想之前，僅僅對付一個高中生就讓我頭痛欲裂，那麼要戰勝卡爾門塞特會有多麼痛苦呢。

不過這次有蓮紅春三月的庇護，算是幸運。但即便如此，心力還是不斷流失，頭痛得彷彿要炸開一樣。

[計算最佳走法。]

儘管如此，直角眼鏡還是在虛空中爲我投射出只有我能看見的全息光束，指出了下一步棋。我按照眼鏡的指示，沒有失誤地在那裏下了一步。

『呃，現在是什麼情況？我確實是在贏吧？人工智能比卡爾門塞特更聰明吧？李世石九段也曾戰勝過阿爾法狗，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處於極限狀態時，各種想法紛至沓來。

然而，這些擔憂都是多餘的。

意識消失了。

「呃！」

終於到了這一刻。

在他的銀色瞳孔中捕捉到了白流雪的身影，實時發生的可怕災難。

「只要一次就夠了！」

不過，問題在於。

-將軍了。我輸了。

嗡嗡嗡-！！

隨着卡爾門塞特的國王倒下，震動加劇，彷彿整個地牢的根基都被拔起。

彷彿藏在被子裏的手機劇烈振動，發出的令人不悅的白噪音，充斥着我的耳朵。

我向虛空喊出他的名字。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讓銀歲十一月自己都難以應對的情況，發生在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的身上。

現在，地牢崩塌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卡爾門塞特突然的話讓我急忙環視棋盤。

不過，由於我過去曾相當擅長靈魂棋，即使沒有直角眼鏡的幫助，我也能理解當前的局面。

緊接着。

之前我和他打過撲克，並承諾再次相見。

『……以我現在的能力，無法將白流雪從那漩渦中完整地救出來。』

但對於時間旅行者來說，時間是非常流動和不規則的存在。

-今天，這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愉快的棋局。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想再和你下棋！

-許個願吧。

-……願望有點長啊？

卡爾門塞特說完這句話後，紅色的眼睛一閃，隨即消失不見。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找到最佳走法。雖然我沒有肉體，不會受到混亂的影響，但如果我處在你的位置，絕對無法下出這樣的棋。

但這並不重要。

我贏了。

銀歲十一月感受到了。

而且是完美地贏了。

「所以，請使用『時間之發條』……！」

地牢崩塌的同時，空間也開始出現一個個小洞。彷彿小型黑洞般的東西在虛空中生成，將地形和物體吞噬到另一個維度，這種景象讓人冷汗直流。

他應該是移動到了『另一個時間點』。這個地牢也會隨着時空崩塌而移動，如果被捲入其中，很可能會喪命。

-自從被銀歲十一月下咒，被困在這個地牢裏，獨自下靈魂棋已有數百年。從未拒絕過任何挑戰者，也從未放過任何一個逃跑的挑戰者。

『等等……』

即便如此，卡爾門塞特依然毫無動搖地繼續說道。

因爲並非一直注視着他，所以無法立刻了解這位聰明少年爲何會被捲入時空漩渦的原因。只是有這樣的感覺。

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的身體也在逐漸……被吸入時空的縫隙之中。

即便感受到自己正在消失，我還是朝銀歲十一月喊道。

「……嗯！」

「這是……」

「……」

-真是了不起。

雖然沒有銀歲十一月的庇護，副作用肯定很大，但經歷了無數時間的白流雪或許能夠安然無恙。

銀歲十一月將重逢視爲奇蹟，所以他一定會用特別的方法關注我。

轟隆隆隆！！

他似乎覺得有趣，大笑起來。

沒有給對方一次反擊的機會，完全憑藉實力壓制了卡爾門塞特。

＊ ＊ ＊

因爲最後白流雪喊出的『時間之發條』這幾個字已經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對於普通人來說，『再見』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定好時間和地點，就能再次見面。

『只是一瞬間的疏忽，竟然捲入了這麼奇怪的事件……！』

我不明白爲什麼卡爾門塞特的話變得這麼長，但感覺他的言語中充滿了真誠。

「……銀歲十一月！」

「我希望將因許願而獲得永生的梅利安會長的身體恢復原狀，並永久停止惡性腫瘤『阿茲坎鐮刀』的活動。」

他請求自己幫助他『時間旅行』。

我儘可能慎重地在腦海中斟酌着每一個字，然後開口說道。

但我還有一線生機。

『這……！』

「這點小事你做不到嗎？我的棋藝比你好。」

獨自下棋的銀歲十一月突然感到全身的感官都緊繃起來，猛地抬起頭。

-呵呵，是的。你說得對。

如果吸收了過去的聖物，或許有可能，但他現在操控時間的力量非常微弱。

「……什麼？」

「我知道你現在正在看着這一幕！」

轟隆隆！

此刻，在某個地方，『過去的聖物』正在活動。

那是另一個自己，它的力量就是自己的力量。

『……利用一下，應該可以做到。』

借用原本屬於自己的力量，強行嵌入那個縫隙中。雖然有些卑鄙，但這也是自己造成的，無可奈何。

銀歲十一月盤腿坐下，集中精神。

『過去的聖物所注視的時間點是十年前的艾特爾大陸。』

雖然無法將白流雪帶回現在，但可以暫時將他安置在那裏，然後再聚集力量將他帶回來。與其被捲入時間的漩渦，不如暫時停留在過去更好。

「呼……」

逆轉時間之發條對他來說也是很久沒做的事情了，有些緊張，但他沉着地發揮能力，開口說道。

「白流雪，你能聽到嗎。」

雖然不知道已經被捲入時空漩渦的他能否聽到，但必須傳達給他。

「我要將你送到十年前的過去。但是，記住一點。」

對時間旅行者來說最重要的忠告。

「絕不要試圖改變過去發生的事情。否則會導致未來徹底消失……」

例如，現代的艾特爾世界是由一百年前發生的『第三次魔導大戰』構建的。

假設時間旅行者突然回到一百年前阻止第三次魔導大戰。

那麼，現代會變成什麼樣？

歷史會被修改成沒有發生戰爭的另一個世界嗎？

不是這樣。

現在的這個世界……會徹底消失。

專家們只需通過一塊小小的石頭或建築物上的痕跡，就能輕易地瞭解當時人類的技術水平、飲食習慣和文化。

「魔法？不，這不是魔法。」

「啊？」

咔嚓！

銀色的發條填滿了夜空，準確地逆向旋轉了3650次後消失。

「啊？」

凱拉靜靜地看着她恢復的蘋果。她那茫然的眼神讓人無法讀懂她的想法，緊張感倍增。

……就在這時，她們已經進入了塔內。

在這裏，她們不過是稍微懂一點魔法的普通人。

＊ ＊ ＊

對於阿依傑的問題，凱拉微微一笑。

「好，好的。」

但那種不明的不安感越來越近。

他最後一次拼命地朝白流雪喊道，隨即。

凱拉咬了一口蘋果，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紅色的地毯和紅色的窗簾。

她的存在並不是虛構。她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

相比之下，普蕾茵和阿依傑對遺蹟探索一無所知。

確認白流雪的氣息完全消失後，銀歲十一月擦了擦汗，站起身。

「哎呀～ 我們曾經不是朋友嗎？這麼快就討厭我了嗎？」

普蕾茵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或者說，前世看過的電影中的一個場景。

在那個房間裏，凱拉出現了。她脫下了冒險者的裝束，穿着優雅的連衣裙，像公主一樣走向少女們。

「你能夠逆天改命。這是連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但是，絕不能改變過去的命運！一定要記住，一定要記住！一定要銘記於心！」

雖然有一點露營經驗，但在遺蹟方面完全是新手。

「呼……」

阿依傑和普蕾茵與其他探險隊員不同方向搜索了毀滅的城市卡拉科尼亞。

壁爐的溫暖火焰噼啪作響，溫暖了整個房間，玻璃窗敞開着，涼爽的風輕輕吹進來。

「你好？」

三個裝着熱咖啡的杯子。

最終到達的地方。

正如預料的那樣，阿依傑正逐漸接近答案。

阿依傑和普蕾茵站在高聳的塔前，互相看着對方。

因此，他們可以根據這些信息迅速找到『重要的東西』並開始調查……

「你爲什麼這麼驚訝？」

「……那是什麼魔法？」

「什麼，什麼？」

普蕾茵急忙環顧四周。

「……是一座塔。」

唰！

她們本來就是與黑魔戰鬥的魔法戰士學員。

所有的記憶、意志、歷史、文明、家人、朋友、緣分、命運。

她從懷裏拿出一個爛蘋果，用手掌撫摸它。於是，它變成了一個鮮紅的蘋果。

阿依傑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塔的正門上。現在只要用力推開……

平凡並不代表什麼都做不了。雖然那只是電影和虛構，但阿依傑本身就是一個幾乎與虛構無異的特別存在。

普蕾茵慢慢地跟在她身後。雖然自己沒有那種特殊的命運之力，但阿依傑擁有。

「希望一切順利……」

「沒有記憶？」

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你到底是誰？」

雖然她什麼都不懂，漫無目的地在卡拉科尼亞遊蕩……

這是她在斯特拉的地下圖書館中讀到過的地方。雖然外觀與記錄略有不同，但整體特徵非常相似。

「誰知道呢。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失去了童年的記憶。」

「是的。只是，不知從何時起……我發現了自己有這樣的能力。」

『但不一定非要專家才能進行探索。』

「嗯。雖然像迷宮一樣複雜，但終於找到了。」

阿依傑和普蕾茵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後退了一步，拿出了法杖對準她。

無數專家和勇敢的冒險者都無法發現的傳說中的寶藏，卻被平凡的女主角偶然撿到，從而獲得了超能力的故事。

「我們的小可愛們，冒險累了嗎？其實我也很累。要不要一起喝個下午茶？」

『阿依傑，你是主角。』

「嗯嗯～！真好喫～！」

一切都將徹底變成『不存在』。

「……進去嗎？」

其實所謂的搜索也不過如此，她們的探索相當業餘。

「嗯，是的。可能不是魔法。也許。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這樣……啊……」

該相信到什麼程度？

該接受多少？

「話說回來，你們能不能坐下？我對你們沒有惡意。真的。」

阿依傑和普蕾茵對視了一眼。

既然已經被帶到這兒了，逃跑的方法也沒有。

少女們順從地點頭的瞬間。

嗚嗚！

「啊……！」

「呃…！」

不知何時，她們已經坐在椅子上了。

「那麼，我們來聊聊吧？其實我對『聊聊』這個詞感到非常陌生。我們到底該聊些什麼呢？那樣的對話有意義嗎？」

「……」

「嗯，看你的表情，我大概知道這種對話很無聊。那我們換個話題吧？關於你們來找我的原因。」

聽到這話，阿依傑的眼睛瞪大了。

「你可能已經猜到了，我很有可能是『十一月的聖物』。經過漫長的歲月，我對自己的身份進行了思考，得出了這個結論。你怎麼看？」

連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不，更確切的說。

聖物……竟然是人。

當常識之外的情況成爲現實時，只能接受。

「嗯。好的。」

凱拉直視着這樣的阿依傑。雖然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但感覺像是過了很久。

無論那裏有什麼真相在等着，我已經決定要看了。

「我覺得你的話……是對的。」

「好。我會送你回到十年前的世界。去看看吧，看看你一直堅信的所有真相。」

就像……預先知道阿依傑想看什麼過去一樣。

「總之，干涉那個時代的人是不可能的，介入歷史也是不可能的。真的，除了去看看之外，我什麼也做不了。」

「你來找我的理由是什麼？其實我對你並不太瞭解。只是……從你們身上感受到了非常親切和熟悉的氣息，所以我親自來找你們了。」

世界閃現了。

就在那一刻。

連聖物都無法進行時間旅行。

爲什麼自己身上也能感受到與阿依傑相似的氣息。普蕾茵無法理解凱拉的話。

「我可以做到。但是……你們不能在裏面做任何事情。」

她微笑着回答。

「記住。你們只是『記錄的錄像帶』的觀看者。即使是聖物也無法進行時間旅行。」

驚訝的不只是阿依傑。

站起來的凱拉伸了個懶腰說。

「不，不是那樣的。只是……」

但是，最終。

「什麼，什麼？」

而且還是混在人羣中生活的普通人。

「這樣……」

阿依傑直視着凱拉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清澈的銀色珍珠一樣美麗。

「你，你不是說錯了吧？」

「不過，你真的要去嗎？」

常識被否定是非常可怕和痛苦的。尤其是對於只相信自己智慧的阿依傑來說，可能更是如此。

「到底是怎麼回事……？」

「請讓我看看十年前的過去。」

「姐姐，你剛纔說的是『你們』嗎？」

那種氣息，應該只從『主角阿依傑』身上感受到纔對。

『你可以看到過去，但什麼也做不了。』

凱拉特意強調了那句話。

「嗯，雖然有時我的時間旅行能力會不知不覺地啓動，但我也不明白其原理，也不想對你們使用這種不完善的能力。」

「嗯。」

「……那種莫名其妙的話就到此爲止吧。我直接說了。」

沒關係。

「沒有。我也從你身上感受到了類似的氣息。雖然以我有限的智慧無法理解那是什麼感覺……但我覺得那是一種好聞的香氣，所以接近了你們。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是嗎……」

只是。

阿依傑堅定地點了點頭，凱拉則苦笑着說道。

阿依傑不想承認眼前的存在。她的常識被徹底顛覆了。

那句話中蘊含着某種力量和決心。無論用什麼手段和方法，她都決心揭開父親的真相。

「什麼？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