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教導大隊的那些事③
《極東救世主傳說》 · 仏ょも · 4491 字
五十谷翔子認為自己被分配到專屬機體是因為啓太做了什麼——或者說多虧了他——但結論上,啓太什麼也沒做。
這是當然的。不管啓太與最上重工業的社長或技術人員關係多好,不管他被譽為英雄,他終究只是一個大尉,怎麼可能有能力準備一台價值超過50億的機體?
當然,對最上重工業來說,啓太不僅是唯一能操作試作機的測試員,還在強化外骨骼上取得了不俗的表現,堪稱提升公司聲譽的功臣。
因此,如果啓太「無論如何」拜託,多少會給他一些方便。
但這也只是「如果被拜託」的話。重申一次,這件事啓太真的什麼也沒做,所以最上重工業不可能給他什麼方便。
更何況,啓太知道教導大隊要成立,是從身兼班主任和上司的久我靜香那裡聽到的,也就是剛剛的事。自然不可能有時間為五十谷準備機體,更別說啓太沒有特別對待五十谷的理由,根本不會去拜託為她準備機體。
因此,為五十谷準備機體的不是啓太。
當然,也不是成為大隊指揮官的久我靜香。
那麼,到底是誰為五十谷準備了機體?
無需確認。
製造商的名字說明了一切。
「嘿嘿,這下試作三號機也能見光了!」
一邊看著新設立的教導大隊名單,一邊如此吹噓的,正是最上重工業的社長、變態技術者的領袖、連啓太都認可的變態中的變態——最上隆文本人。
―――
這是聽完教導大隊相關事宜的第二天。
「嘖!」
「你就算這麼不甘心地『嘖』也沒用啊。」
在教室入口附近,我在上,五十谷在下。
不,別誤會,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只是我一進教室,五十谷不知為何突然喊著「看招!」衝過來揍我,我只是制服她,問她動手的理由。
一問之下,原來在教導大隊的成員中,只有五十谷被分配到專屬機體,其他成員嫉妒之下狠狠質問了她一頓。
但情況變了。
是軍方還是師團?算了,無所謂。
老大沒解釋細節,應該是想讓我「自己去想」,或者確認我能不能想到。
「……讓我聽聽吧。」
閒話休題。
「沒錯。」
「你怎麼知道的?果然是你!」
問題從這開始。
當然,我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所以下手有點重。不過她也不簡單,在被抓住手臂到摔倒的短暫時間內,判斷出抵抗會折斷手臂,於是順勢倒地,成功將傷害降到最低。
五十谷似乎也頗有實力,但在機體上的近戰姑且不論,肉搏戰我可沒衰弱到會輸給同齡女生的地步。
「你覺得我做了什麼,就能準備一台機體?」
雖然不爽,但她願意聽,對我來說是好事。
實際上五十谷什麼也沒做,但正因為什麼也沒做,她也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嗯,這就是所謂的「惡魔的證明」,也沒辦法。
「沒做沒做。」
嗯,先把「為什麼我是元凶?」和「為什麼非要動手?」的疑問放一邊,五十谷為什麼會被分配專屬機體,我大概能理解。八成是那個人吧。
最終,三人的暴走被老大阻止,但那只是「在上司面前別吵」的程度,三人心中的嫉妒依然在燃燒。
(從武術角度)抓住她伸出的手臂,施展反關節技,同時掃腿,在不折斷手臂的情況下減緩衝擊將她摔倒。然後繼續鎖住手臂,騎在她背上,好了,制服完成。
「嗯,確實麻煩。」
「……你真的沒做什麼?」
但對方已經確信她有錯。
也許有人會說「太過火了!」,但我沒用雙腿夾住她的頭,已經算仁慈了。
但不幸的是,田口她們是名副其實的同袍。
尤其是這種誤解引起的裂痕。
在這種情況下(這樣下去,關鍵時刻會被孤立,最糟還可能被背後捅刀),五十谷決定從根本解決問題,也就是弄清給她專屬機體的意圖——至少證明「五十谷翔子什麼也沒做」——於是她找上了看似元凶的人動手。事情經過大概是這樣。
這是真話。因為機體造出來沒人開就沒意義。
最糟的情況,他似乎打算讓我來開,但我忙著試作一號機、強化外骨骼和量產型的各種事務,除非真的沒人,否則他打算找別人。
「……沒錯。」
「有機體沒機士,試作三號機連性能測試都做不了。這很麻煩。」
我知道內情看起來確實可疑,但我真的什麼也沒做,也什麼都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有推測,雖然我覺得準確度很高。
「最上先生沒餘裕讓機體閒置,他想賣給軍方,至少要實驗數據。於是他想到:『用學生不也行?』」
到這一步都是共識,沒問題。
「……是這樣?」
如果五十谷有地上最強生物級的臂力,或許能從這狀態下砸地反擊,可惜她只是個普通的軍人志向大小姐,沒那種不講理的怪力。
「所以沒那麼複雜。」
「他想找能力高的機士,但軍方優先各師團的重建。」
如果是普通同學的嫉妒,五十谷大概會直接說「沒拿到專屬機是你們的錯」來反擊。
「首先是大前提,最上先生本來就在為試作三號機找測試駕駛員。」
不聽話才是最大的問題。嗯,這先放一邊。
顯然,大隊成立之初,關係就出現裂痕可不好。
結果就是,五十谷被鎖住手臂倒在地上,我騎在她背上的局面。
因此,五十谷想方設法解開誤解。
軍方工廠有稅金支持,財閥企業可能有餘裕,但最上重工業是新進民企。試作二號機的資金用於試作三號機,強化外骨骼雖有訂單,但尚未交貨,也就是沒收到款項。
「不,不會吧?」
「正常情況不會。」
就是這樣。新型機的測試駕駛員是影響企業未來的關鍵角色,正常情況下會交給與企業關係密切或極為優秀的人。
但最上先生這位變態企業領袖可不正常。
不,掌管公司的夫人有正常的價值觀和感性,但這次連她的正常感性也沒能阻止最上先生。
原因當然是我。
「這不是有個成功的例子嗎?」
「……哦。」
沒錯。我入學時是第三席,表現出一定優秀度,但作為平民,沒派系色彩,對企業來說是安全且有潛力的選擇。
單看這點,最上先生選我做測試駕駛員似乎沒問題。
但不對。沒派系色彩意味著沒師團支援。
比如五十谷,若在模擬器或實驗中失敗,家族或第六師團會提供支援,時間和預算上都有餘裕。但我這種沒背景的人不同。
時間不能拖太久,失敗就到此為止。作為軍校學生,也不能強迫。
讓這樣的人負責新型機,對最上重工業是多大的冒險可想而知。對最上先生或許還好,對夫人來說恐怕是得做好上吊準備的賭博。
但結果,最上先生贏了。贏得徹底。
有了這成功經驗,即使夫人有現實的價值觀,也無法強烈反對最上先生「學生也行」的意見。
「就在最上先生降低測試駕駛員門檻時,這次的人事提案來了。」
我是軍人,接到正式命令就得默默服從調動,但最上先生是民間,考慮到機體整備等事宜,應該事先接到聯繫。
「新部隊的設立、人員配置、整備計劃調整,要做的事很多。最上先生得知教導大隊機體不足。草薙型和八房型都缺,量產型因為沒駕駛員,製造和部署自然排最後。最上先生看準了這點。」
「這就連繫到機體提供?」
「別裝傻啦。川上同學也是男孩子嘛~」
(這就行了?)
「哦,嗯,或許有這種事。」
「對,真的對不起~」
「嗯,誤會了,道歉吧。」
而且五十谷是第四席,文化祭也確實贏了比賽,在學生中是相當有潛力的對象。
隱約覺得遠處的武藤同學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我。
「訓練次數多,意味著有更多你的數據。對技術人員來說,這理由夠充分了吧?」
軍方可能不僅出錢,還在數據等方面做了不少讓步。
Exactly。準確說不是提供,應該是低價出售,但差別不大。
田口一臉得意地點頭,五十谷不知誤會了什麼,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橋本和綾瀬說著不知是幫腔還是什麼的話。
「對了,川上同學?你要拘束翔子同學到什麼時候?」
最上先生肯定也想用有數據的人,而不是完全沒數據的。
「就是這樣。你們明白我什麼也沒做了吧?」
「簡單,因為你和我訓練次數多。」
此外,讓她負責新型機,第六師團可能會提供支援。
「軍方應該也認為『用來培養量產型駕駛員的實驗部隊沒機體是問題』,無法拒絕最上先生的提議。」
「性、性騷擾!這是性騷擾!不是說你討厭這種事才建議裝監視攝影機的嗎!?」
「哦,沒錯,確實。」
冷靜下來的五十谷一臉得意地問道,問的是一直在旁觀的同學們,不,是田口、橋本和綾瀬。
如果最上先生不提供機體,扣除老大和我的份,部隊只有一台機體。
「這也沒辦法~」
真的。我沒興趣鎖著女高中生的關節拘束她,能放早就放了。但有不得不這樣的理由。
「看來確實如此。」
「哦,難道是那個?」
「那個是什麼?」
在我看來,這處理有點隨便,但對五十谷來說,誤會解除,得到敷衍的道歉就夠了。她一臉爽朗地吐槽,我覺得再追究就太不識趣,於是保持沉默。
「……原來如此。」
「好敷衍!……算了。」
「就、就是因為!」
「……(最差勁)」
「什麼!?」
「……明白了。那我為什麼成為測試駕駛員?」
問題大概是我和五十谷的狀態吧。
「啥!?」
數據、金錢、人脈都能到手。
「我巴不得放開啊。」
「啊!對啊!你!快放開我!」
怎麼看最上先生都不會虧。
即便如此,也比讓量產型教導和各師團的潛力股閒置要好。
一番解釋後,五十谷似乎也接受了,之前的火爆脾氣消失了。
「沒錯。但這現場大家都在看。」
「所以我逃不掉性騷擾的罪名?」
你是想說證據多得是?
「沒錯!」
她大概誤以為我在借拘束之名享受她身體的觸感,拼命掙扎想脫身。但很遺憾,不是這樣。
「五十谷同學。」
「什、什麼!」
是時候告訴她了。
「即使是學生,准尉待遇的軍人對大尉動手,會怎麼樣?」
「……啊!」
沒錯,我是正式大尉。准尉待遇的五十谷可不是能隨便——還是因為誤會——對我動手的對象。而這現場被在場所有人目擊,無法掩蓋。
因為是學生就原諒?
恰恰相反。正因為是軍校學生,規則必須絕對遵守。
更何況她們是正式隸屬教導大隊的身份。
也就是說,應作為軍人而非學生對待。
而且聽說她們不是被強迫參加,而是自願報名。
如果我說「沒關係」,還好說,但她什麼都不說就偷襲,我也不能當沒事。
「原來如此~」
「……嗯,拘束是合理的。」
「接下來是禁閉室?還是營倉?」
「說、說到底還不是你們的錯!」
軍隊——學校——可沒那麼寬容。
「你們知道『連帶責任』這個詞嗎?」
這種程度最多口頭警告吧?
說得有趣啊。
「我也是~」
「……(自作自受。包括把我排擠在外。)」
「糟了~」
橋本、綾瀬和武藤鬆了口氣,以為逃過一劫。
「哈、哈哈哈,開玩笑不行嗎?」
女同學們在各種意義上受到打擊。
教導大隊即將成立,但細節尚未知曉的男同學們,面對眼前這場鬧劇,同樣一頭霧水,滿是困惑。
「我可沒說什麼哦?」
橋本她們只是跟著起鬨,確實如此。
「暴力當然不行。那麼,即使是開玩笑,給上司扣上性騷擾冤罪,會怎麼樣?」
「我就是因為討厭這個才要求裝攝影機的。明知道這點還來冤枉我,膽子不小啊。」
「活該!」
大家像事不關己地說著,但很遺憾。
「……(我也沒說)」
「「啊啊!」」
「怎、怎麼這樣!」
為了班會來到教室的久我靜香,無法理解現場情況,一臉困惑。
「嘿嘿!」
「……(太好了)」
「誰知道?」
「「太好了!」」
五十谷因為處罰已定,拼命想拉人下水,暫且不管。
「嘖!」
然後……
「五十谷有專屬機?現在才說?笠原,你知道什麼?」
但太天真了。比巧克力還天真。
「……(我沒關係哦,因為我被排擠了。)」
「太、太狡猾了!」
「我到底在看什麼?」
沒錯。既然同屬一個部隊,五十谷動手的瞬間,她們的處罰也確定了。
「田口,你還不死心!」
「「「「……啊!」」」」
「嗯,確實除了田口,其他人沒明確說什麼。」
「……我這就去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