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國境沿線的戰鬥

――中華聯邦軍主力機兵――

名稱：神槍

全高：4公尺

重量：10噸

武裝：

- 超鋼大槍

- 超鋼大盾

- 24毫米機槍

此機體是通過分解並解析在過去戰爭中俘獲的日本機體「國綱型」（草薙型的前身）所製造。

名稱源於其主要武裝是一把超過4公尺的長槍，引用了以六合大槍聞名的李書文的外號。

相較於原型國綱型及其後繼機草薙型，體型較小，官方說法是為了注重生產性和操作性……但實際上是因為魔晶研究的落後，無法實現日本製機體具備的收納、成長以及與魔晶連動等基本功能，因此優先考慮了生產、操作、移動和維修的便利性。

基於上述原因，日本相關人士的評價為：「攻擊力不如草薙型，通用性低於強化外骨骼，無法進行與一型那樣的炮擊，也缺乏八房型的機動力。不過生產性較高，若視為土木作業用重機而非兵器，倒也不錯。」

然而，其所謂的高生產性也僅是「相較於草薙型較高」的程度，實際上並不特別優異。

最大特點是即使對魔晶的適性較低也能使用。因此在駕駛員的確保上遠超草薙型。

中華聯邦公佈的擊殺比（Kill Ratio）顯示，與草薙型相同，對中型魔物為1：2，略佔優勢。

但草薙型針對的是中型魔物中的標準6公尺級，而神槍針對的則是中型中偏小型的4公尺級。

日本方面設想的各機體對神槍的擊殺比為：草薙型1：3，八房型1：2，與一型1：3。

與與一型的相性不佳，是因為神槍在接近前就會被全滅。當然，若能成功接近，則可單方面壓制，因此此數據並非絕對。

最上隆文的評價是：「造出一個比現有機體在攻擊力、防禦力、機動力與維修性上都遜色的東西有什麼用？」日本的技術人員大多抱持類似看法。

―――

他的計劃是解放南寧後，接受來自香港方向的補給，繼續北進。

中華聯邦自然會有所不滿，但阮本就無意為中華聯邦犧牲。況且，他早已察覺國內「貴族無用論」的背後有中華聯邦的影子。

其核心武力是中華聯邦製造的機體——神槍。

新年伊始，阮率領六萬越南帝國軍出兵，迅速向舊中華聯邦領土的南寧近郊推進。

這也難怪。就在剛才，越南帝國軍還存在於他眼前，但轉瞬之間，卻如融化般消失無蹤。

抱持此想法的阮，甚至希望敵方採取焦土作戰。

此外，神槍雖不擅長炮擊戰，但在覆蓋熱帶雨林的越南，ゲリラ戰比炮擊更重要，因此體型小反倒被視為優勢。

若他們具備航空偵察的概念，或許不至於中如此簡單的埋伏。

姑且不論某異常部隊的異常偵察提案，越南帝國軍在完全半包圍的狀態下瞬間陷入絕境。

換言之，越南帝國軍對大型魔物的魔力炮擊毫無有效對策。

對未考慮魔族會立即迎擊的越南帝國軍而言，這是徹頭徹尾的奇襲。

「這是什麼情況？到底該怎麼辦！」

單看數量，或許會覺得與日本的第二次大攻勢相比，似乎尚可應對。

因此，阮並無意勉強行事。

他認為數量足以凌駕品質。

或許此舉會被批評為「未與魔物交戰」，但他認為只要宣稱「敵人因恐懼而逃竄」，即可應對。

首先，日本迎擊的魔物是遊過日本海的魔物，必然已疲憊不堪，甚至途中近三成魔物溺死。

然而，現實無情。

但在鳥型魔物與獅鷲等魔物掌控制空權的當今人類世界，航空偵察的概念幾乎不存在。

事實上，數量就是力量。既然無法確保品質，增加數量並無不妥。

但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即便是在對抗魔物的專家日本，也僅能部署大型雷達。——某部隊曾提出讓啓太飛行進行觀測的方案，但尚未實用化——

魔族的選擇非但不是焦土作戰，而是立即迎擊。

雖然性能略有不足，但其優勢在於數量。

越南帝國伯爵、身為四將軍之一兼越南帝國軍北征軍司令官的阮龍英，說出了作為指揮官絕對不該說的臺詞。

反觀迎擊越南軍的魔物，毫無疲憊之態，甚至因在獵物前待命而戰意高昂。

六萬越南帝國軍幾乎在踏入舊中華聯邦領土的瞬間，便遭到超過三萬魔物的迎擊。

1月3日

此次遠徵是考慮到接受中華聯邦的機體以及國際力量平衡後上奏的決定，阮並無私利私慾。（在他看來，履行貴族義務並不屬於私利私慾）

此外，日本國防軍能在魔物登陸前通過炮擊減少大型魔物的數量，而越南帝國軍卻無可進行炮擊的兵種。雖有炮兵，但他們使用的是普通武器，無法對中型以上魔物造成有效打擊。

明確了戰略目標與撤退條件後，越南帝國軍的破綻更少。

至少在焦土作戰的區域內，敵人確實已經逃離，這並非謊言。

對作為伯爵而接收過日本機體的阮來說，神槍的品質差得讓他想說「這哪裡是略有不足」，但他並未動搖。

從政治角度而言，極端點說，只要踏入舊中華聯邦領土一步，越南帝國便已履行最低限度的約定。

中型魔物約1000體，大型約20體。

嚴格來說，他們確實有一套應對大型魔物的方法：『神槍接近後突刺，或投擲長槍進行討伐』。但這需要在一定距離內執行，且毫無確實性可言。

不過，能完全確立對大型魔物對策的國家本就稀少，單以此責難他們或許過於苛刻。

正因如此疲憊，它們才無法有效應對單方面的炮擊，進而被擊殺。

―――

阮並非愚將。他沒有無視遠徵前淺香的提醒，而是將計劃調整為：一旦判斷魔族採取焦土作戰，便立即撤退。

小型魔物潛藏於森林地帶，中型與大型魔物則藏於河川之中。

當阮察覺動物聲音消失、河川流向異常時，軍隊已遭包圍。

此次北征，中華聯邦提供了約1000架神槍，相當於日本在第二次大攻勢防禦線準備機體的兩倍。（日本準備了60架草薙型、120架八房型、310架與一型、10架量產型，合計500架）

若想獲得更多，就需將解放的土地與人民交給中華聯邦。僅為獲取最低限度的物資，這次作戰毫無問題。

包圍他們的魔物大多為小型，但自然也包含中型與大型。

（若能毫髮無損地撤回這些機體，我國的防禦力將大幅提升！）

但若未確立對策，便不該發動攻擊。

閒話休題。

在遭受奇襲、面對未曾預料的大型魔物單方面魔力炮擊的情況下，首次與大型魔物交戰的越南軍根本無從應對。

「該死啊啊啊！！」

無窮無盡的炮擊首先讓後方的炮兵部隊蒸發。

接著，以戰車為主的機甲部隊也隨之蒸發。

試圖阻止大型魔物的神槍部隊奮力衝鋒，但大多數在中型魔物的炮擊下被摧毀，僅有少數抵達大型魔物跟前的神槍，也被輕易碾碎。

按目錄規格，1000架神槍應相當於2000體中型魔物或200體大型魔物的戰力，卻在不到10分鐘內，除司令部附屬部隊外，全部融化消逝。

全滅前，他們的戰果僅為數十體中型魔物。

「這種東西也能叫戰鬥？日本那些傢伙竟能與這種敵人交戰還占上風！？」

即便國防軍在同樣情況下也會頗為苦戰，但此處無人能修正阮的看法。

不是情報問題，而是此刻對他們來說，比起日本的狀況，有更重要的事。

「將軍，這麼下去我們會全滅！」

「這還用你說！」

阮以怒吼回應參謀長的警告。但參謀長並非為了重申顯而易見的事才開口。

「那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既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現在的他們還能做什麼？

半自暴自棄地吼道，參謀長卻以刻意冰冷的語氣回應。

「全滅後就此結束？不可能。這麼下去，那些傢伙必定會襲向我們的祖國。」

然而，要有計劃地撤退，士兵需具備一定餘裕。

越過國境就安全了？當然不可能。

「……詳細說來。」

「若我們適度反擊，同時佯裝向中華聯邦方向撤退，敵人的注意力便會集中於我們。即使不如此，見到獵物狼狽逃竄，牠們也必定會追擊。」

「事實上，神槍部隊中投擲長槍或靠近的士兵率先被瞄準。」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如何撤退的問題。」

「……僅止於此？」

「正是。」

即便此處戰鬥部隊全滅，後方的補給部隊或許能成功脫逃。

決定這些的關鍵，在於撤退方式。

實際上，魔物僅憑野性本能便會隱藏潛伏，但數萬規模的協同行動顯然超出它們能力。

先受攻擊的部隊會遭到反擊。既然知道這一點，就能誘導攻擊對象。這與第二次大攻勢中芝野的策略相同。

敗北也有敗北的方式。是無一人倖存的徹底全滅，還是雖潰敗但半數以上能生還的戰略性全滅？

「即便我們武運不濟而敗北，也無可奈何。但僅在此全滅，實在太不負責任。您不覺得嗎？」

但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因此，參謀長想說的並非這件事。

「是。此次我們遭到埋伏。但敵人的智慧僅止於此。」

在參謀長看來，大型魔物首先攻擊的是炮擊部隊與戰車部隊。但這並非因其視炮擊部隊為威脅，而是因受到攻擊而反擊，屬於本能行為。

或許感受到阮略帶急躁的情緒，參謀長指著地圖，開始說明他們接下來應採取的策略。

「什麼意思？現在我沒心思冷靜思考。把想說的說清楚！」

因此，需要有人以命相搏阻止敵人，為友軍的有序撤退爭取時間與心理餘裕。這便是殿後。

但這不是終點。面對四散逃竄的獵物，魔物追擊是理所當然。

「小人認為，敵人的攻擊有一定規律。」

「那麼……」

「咕！」

「殿後嗎？」

「自然由我親自指揮。」

但兵法上的撤退並非單純逃跑，而是以一定秩序後退。

作為軍人，必須不惜一切避免敵人追擊波及無辜平民。

為了守護家名，乃至帝國，阮決意捨命。

「正是。」

「此話怎講？」

「嗯。」

殿後部隊被魔物追擊是必然的。因此，問題在於往哪個方向逃。

「確實如此。但這……不，你是想說，敵人的攻擊可以被誘導？」

那麼，魔物的追擊會到哪裡？

「……確實如此。」

「小人提議，將敵軍大半，至少半數，引向中華聯邦方向。」

參謀長想傳達的不是撤退方式，而是撤退的方向。

到了這地步，阮不會吝惜性命。若在此惜命，不僅家名蒙羞，貴族無用論激化，更會讓事態無可挽回。

兵法有云『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撤退也是一種兵法。

「從情勢看，敵方顯然有能迫使魔物忍耐的指揮者，即魔族。但從魔物的攻擊來看，即便是魔族，對魔物的指揮能力也有限。」

在這種局面下，司令部全員留守殿後部隊已是定局。

通常應是越南。阮捨命已成定局，但需盡可能讓更多士兵生還。若考慮殿後部隊的生存，應向越南撤退，阮此前也是如此打算。

但參謀長的意見不同。

「即便殿後部隊全滅，也應優先減少向帝國進發的魔物？」

「是的。國境附近有日本軍。若魔物數量減少，他們應能應對。」

士兵為保護人民而存在。與其讓無法作戰的士兵帶敵回國，不如以自身為餌減少敵人數量。

「原來如此。即便要請人擦屁股，屁股上的糞越少越好，是這意思？」

「小人愚見，正是如此。」

「……不錯。」

這是連同部下一起犧牲的殘酷決斷，但在當前局勢下，堪稱最佳策略。

既然已註定要日本軍收拾殘局，減少其負擔便是理所應當。

若這能有效減少越南民眾的受害，阮無理由反對。

當然，這也包含對肆虐國內的中華聯邦的報復，但這無需明言，阮與參謀長都心照不宣。

「好。選定殿後部隊與回國部隊，並設定各自退路。在此之前，盡力爭取時間。」

「是！」

隨後，越南帝國軍留下殿後部隊，轉入撤退戰。

阮率領的殿後部隊通過巧妙的攻擊與撤退，成功誘引大量魔物。

他們利用森林設下陷阱、採取ゲリラ戰術，傷及大型魔物、減少中型魔物數量，雖奮戰不懈，終在廣東省附近的平原，與追擊而來的魔物幾乎正面交鋒，陷入絕望的戰鬥。

「你們也……陪葬吧……」

阮最後留下的這句話，是對與他同歸於盡的中型魔物所說，抑或另有深意，無人知曉。

廣為人知的是，殲滅越南軍的魔物羣並未前往越南，而是轉向廣東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