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指令系統

「沒想到你會利用那些傢伙收集數據。我似乎低估了你的腹黑程度啊。」

「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只是提供了他們『想要』的技術而已。最上先生你不也認可了嗎？」

「那是當然。他們搶走了我們的機體，還拿走了我們正在考慮的技術。不拿點情報回來，怎麼划算？」

雖說是技術提供，但實際上是情報洩露。

當然，洩露機體情報需得到最上重工業的許可。即使是「操作機體的訣竅」這種屬於機士領域的話題，因提供情報可能影響企業利益，報告、聯繫、諮詢是必須的。

對於啓太的技術提供提議，隆文起初面露難色。

畢竟，作為只想避免獨佔武功的學生，啓太與作為公司經營者的隆文不同，後者需盡可能為公司謀利。

即便如此，免費——安全保障太不確定——將技術交給對方，絕非理智之舉。隆文猶豫是理所當然。

然而，操作量產型的技術，對正打造試作三號機的最上重工業同樣重要。

因此，當啓太說「雖是軍方擅自製造，但核心部分相同的量產型若能先進行試驗並累積數據，這交易不壞吧？」時，隆文以對方需分享試驗數據為條件，同意了技術提供。

軍方對量產能擊倒大型魔物的機體無異議（想獨佔武功的三師團派系除外）。因此，將量產型試驗數據提供給最上重工業並無問題。

不過，順便也將數據傳給財閥系企業，給那些技術怪人過多燃料，這遠超一個學生或社長的職權範圍，想也無用。

姑且不論財閥系企業技術人員因半強制加班而影響健康的問題。

「哦，動了。」

啓太與隆文看著的螢幕，顯示量產型射擊後橫跳的畫面。

「那是當然。問題在後面。」

相較於之前連動都動不了，這已是重大進展。

隆文覺得這已有足夠價值，但對能自如操作的啓太來說，這點程度可不能滿足。

「對你來說是這樣……哦，摔倒了？」

聽到嚴苛意見，隆文苦笑，眼中映出著陸失敗摔倒的量產型。

雖無法跳躍，但前後移動更輕鬆，能搭載重炮，駕駛者只需專注瞄準與時機。若上半身能獨立轉動，橫向移動也簡單，堪稱優異。

相較之下，過去因機士感覺操作而不穩定的機體，現在能實現「右移兩步射擊，後退一步再射擊」等精細指令。上半身還能用於設營或清理瓦礫，對指揮官無疑是好事。

當然，多機運用時，四足機體齊跳的場面會讓敵友震驚，但練度達那程度還早，屆時武裝與運用方式應會改良。

簡單說，就是「按鈕執行預設動作的系統」。

駕駛者得埋頭訓練，機體機械部分需大幅調整，指令組合的難度、刻意降低自由度的運用方式等，機士、技術者、軍官都將忙碌。

「話雖如此，作為首次試驗，結果不壞。你設計的指令系統至少發揮了最低限度的作用。」

這種情況下，應該沒空找啓太麻煩。正常來想是這樣。

「臉色不佳。有什麼擔心的事？」

基於此，啓太設計了「按藍鈕左跳，紅鈕右跳，雙按必殺技」的系統，通過預設指令執行特定動作。

如前例，紅鈕前進，藍鈕後退，綠鈕轉向。

「是姿勢控制問題，還是下半身減重的弊端？最上先生覺得是哪個？」

兩人得出結論：「操作者不行。」

「兩者都有。下半身穩定性確實有問題，但某程度上可用上半身平衡。只要操作得當，就能解決。看那樣子，是上半身用得不好。」

「會吧。畢竟從幾乎動不了到能橫跳。只要提升練度就行，他們應該這麼想。」

這不奇怪。他們用的兵器，無論坦克或戰機，操縱桿右轉就右，左轉就左，扣扳機射彈，按鈕發射飛彈，理所當然。

因此，這真是「讓機體動起來的系統」。

若被說「動是動了，但太半吊子！」對啓太毫無意義。

這是大腦被某粒子污染的重度F〇om腦患者啓太操作混合型時用的方法，原本用於獸型機體。

「沒啥，只是這程度能讓三師團派系滿足嗎？」

總之，原本只能爬行的機體，因指令系統能勉強做出戰鬥所需動作，這是事實。

「真是最低限度。」

順便一提，啓太還提出最簡單的方案：將下半身改成坦克履帶。

提出這方法時，因違背「操作機體需連結神經」的機士常識，現有機士多反對，但非機士的軍人反應良好。

啓太還會根據按鈕時間長短、力度，調整速度與滯空時間，著陸時想像平衡各關節吸收衝擊。但他自知這屬個人資質，不指望其他機士現階段能做到。

取得無人能指摘的功績。

「哦？倒也不難理解。」

但對啓太來說，重要的是量產型動起來後，對自己有何影響。

軍方正討論是否準備這改造機體。

技術提供本為平息他們的嫉妒。

獸型機體通常不將武器掛在背部或側面。

沒錯，指令系統。這就是啓太給武藤沙織的情報。

「沒錯。」

隆文這麼說，但啓太仍有些不安。

「……是的。聽三師團派系的人說，5席和9席同學，哦，就是笠原和小畑一年級，志願當量產型機士。」

「希望如此。」

若這是實機試驗，可能導致機士生死攸關的事故。幸好他們看的是模擬器畫面，無需擔心人員受傷，能從容討論眼前狀況。

對慣於自由操作的機士或許拘束，但考慮與友軍協作簡化，這不算壞事。

三師團派系急於立功。給他們展示立功手段的，正是啓太與隆文。

若能像啓太一樣。

「看起來很不安？」

缺點是外觀像鋼〇坦克，近戰只能算附帶。

單騎擊倒多隻大型魔物。

因此，獸型射擊時，機士想像按鈕，觸發背部火炮，實現射擊。

他們這麼想很正常。量產型機士選拔，選擇無不良習慣的學生而非已有機體的熟練者，也算合理。

問題在於這些學生是急於立功的孩子。

他們應該不會對提供技術的啓太出手。若有動靜，武藤沙織應會提前告知。

啓太擔心的不是這。

「……他們不會想用那種狀態上戰場吧？」

「……哦，那個。」

這次試驗證明，指令系統能讓量產型動起來。

軍方下一步是研究更順暢操作，復現軍方想要的火力與機動力，即試作二號機的還原與稼動試驗。

若他們認為「能橫跳和射擊就能和啓太一樣」，很可能要求實戰。

他們自願上戰場，死是他們的事，啓太無關。但對方會否認同？這很可疑。

若他們有自制力，啓太一開始就不用防逆恨，五十谷翔子和武藤沙織聽到時也會笑說『多慮』。

「不能說沒可能。那樣你可能得作為比較對象上戰場。」

「……果然。」

「我呢，第三師團的小子無所謂，但真想看看你的機體怎麼動。所以，認命吧。」

隆文明白啓太想要的不是出人頭地，而是與妹妹平靜生活。但作為技術者與經營者，他無法放棄一號機與機士啓太。

「果然……我也要用模擬器。」

「好。」

最想避開的「逆恨襲擊」似乎避開了，但次想避開的「戰場實地訓練」看來躲不掉。

感受現實嚴酷，啓太為提升未來實戰生存率，反覆進行模擬器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