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魔族的內Q

人類的天敵——惡魔與魔族。

對於惡魔，由於其生態與人類完全不同，雖然進行了調查，但幾乎已放棄理解。相對地，魔族被視為當前的直接威脅，因此擁有相對較多的情報。

情報來源包括與人類合作的惡魔、與目標惡魔敵對的惡魔，或其下僕魔族等，這些情報的可靠性幾乎為零，但因其珍貴，仍被作為參考資料而認知。

據說魔族的總數大約在1000體左右。

他們之間似乎並非明確敵對或視為盟友，但各自保持一定程度的聯繫。

此外，魔族是階級社會，其階級似乎由惡魔最初注入的魔力多寡決定——據說惡魔會以「大概這量應該沒問題吧」的標準注入魔力。

這種上下關係似乎與將他們變成魔族的惡魔的地位無關。

由於魔族原本是人類，其階級制度似乎也借鑑了人類時期的知識。

即：騎士、準男爵、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王。

子爵以下為下級魔族，伯爵以上為上級魔族，子爵與伯爵之間存在明確的上下關係。

大陸上約有200體魔族，其中被視為上級的僅有8體。

―――

西元2056年9月底，舊北京紫禁城。

「好了，來說說你的藉口吧？」

這天，少數上級魔族之一、擁有侯爵爵位的盧菲娜，被實際統治這一地區的【王】召見。

她被召見的理由顯而易見。

即：『做得太過火了』。

原本他們從惡魔那裡接受的命令是「讓對方無喘息餘地的程度施壓」，而非將負責護國的精銳部隊半毀。

正因遵循這一命令，魔族才以適當的數量和頻率派遣魔物，對日本施加壓力。

然而這次，盧菲娜認為「這樣施壓不夠。上次他們輕鬆應對了，那就先送上次兩倍的數量試試！」於是派出了超過兩倍的魔物，導致日本引以為傲的精銳第二師團幾乎全滅，支援的第六師團和第八師團也遭受毀滅性打擊。正在重建的第三師團更是連重建的希望都渺茫。

但『維持現狀』或『適度施壓』這種調整則完全不同。

但她也有自己的說法。

如此一來，日本自然會有餘裕。派兵讓其絕望雖簡單，但這會導致雙方戰力不再均衡。

當然，盧菲娜也明白這一點。對於極東羅斯出現的變態，她只是板著臉吐槽了事，但幾乎同時傳來的日本損失報告，讓她真心疑惑「怎麼會這樣？」，隨後意識到「咦？這下不妙了吧？」並臉色發青，足見她對局勢的理解。

當然，現在也不算均衡，但重要的不是實際是否均衡，而是『能否讓對方看起來均衡』。

因此，他想（沒辦法，這次就先放過她），對仍不明白他意思的盧菲娜，說明她失敗的原因。

正因如此，王希望日本保持緊張感和一定勢力，卻在此時傳來這壞消息。

至少東亞地區受日本影響，與西、北歐受英國影響的飲食文化，差距堪稱天壤之別。

「那！」

或許因涉及自身飲食品質，各魔族對領地牧場的經營還算認真，但也僅此而已。

他會高興地去摧毀。

尤其在飲食方面。

她的說話方式姑且不論，問題在於內容。

盧菲娜本想高聲辯解「對方太弱了，所以我沒錯」，但王的一句話就否定了她的藉口。

正常情況下，他可能已殺了她，憤怒地撕碎後，將血肉作為『珍貴佳餚』分給牧場的人類。

「記住。當敵方戰力增加一倍，對應所需的努力不是原來的兩倍，而是平方。」

「你的預想太天真了。唉，怎麼就不明白呢？」

但對王來說，她是寶貴的知識分子。

「但你太天真了。」

若能以武力消滅敵人，事情就簡單了。

對盧菲娜來說，這不過是試探性行動。她甚至計劃根據日本的損失情況，在本月底再派遣更多魔物。誰能想到，僅僅一次試探就讓對方幾乎全滅？

（這期間該怎麼辦？）

這不是臣下對王應有的態度，但他們的關係是同胞而非主從，這種程度不算問題。根據王的性格，甚至可能允許更隨意的口氣。

「……天真？」

偏偏因力量過強無法自由行動，其他魔族又多是莽夫。

王內心苦惱。他成為【王】僅因魔力最多，而非擁有領袖魅力或卓越的行政能力。

「你應該早就知道他們本來就弱。確實，包含10體大型魔物的羣體全滅可能是事實。你因此認為『這樣施壓不夠』，勉強也能理解。」

（嘛，原本是個小女孩，沒常識也沒辦法。）

據估計，戰力恢復至少需5年。

面對意外事件的王，考慮到未來，頭痛地按住額頭，嘆了口氣。

「呃，什麼？」

對他而言，『未來的事』指的是『今後如何與日本相處』。

過去為了削減人口和施壓，他們適度派遣魔物，但現在顯然需等到對方戰力恢復。

「呃！」

「那是因為你太無知了。」

王認為敵人消失也無妨，但這違背惡魔的指示，且人類為追求更好生活而進行的技術革新與農產品改良，對魔族影響甚大。

即便如此，盧菲娜仍使用敬語——雖然相當隨意，但姑且算敬語——是因為她明白這次自己有錯，且清楚雙方的力量差距。

在這意義上，能提出知性吐槽的盧菲娜是珍貴存在，但因原為普通少女，缺乏常識。這次事件暴露了這一點。

但日本高層並非愚蠢。若讓他們看出戰力恢復的等待姿態，可能會察覺魔族無意徹底消滅日本。

（放棄這些好處絕不可能！）

「不是這樣的！誰會想到只是送了兩倍兵力，就會造成這麼大的損失啊！」

如此結果，被斥責「誰讓你做到這地步？」也是理所當然。

若連這點都做不到，就無法維持適度壓力，只能徹底摧毀。

情報、時間、兵力、武器、彈藥、陣地、陣型、戰術等等。

處理包含10體大型和130體中型的魔物羣所需的資源，與處理20體大型和300體以上中型的魔物羣，差距顯而易見。

「咦？」

當然，嚴格來說不完全如此。兵力、裝備、訓練度、士氣、天氣、地形、將領素質等因素無法簡單數值化，這只是個參考。

但作為參考，也是一個標準。

「考慮到這點，這次事件……說到這你該明白了吧？你派出的兵力，對方無法準備上次平方的努力。這就是日本國防軍這次遭受重大損失的原因。」

「原、原來如此……」

這是再明確不過的理由。

「況且，上次沒損失，是因為他們用盡全力了吧？你就沒想過這點？」

「呃……」

「怎麼說？」

「沒、沒想過。」

「唉。即便自詡共生派，他們的情報也有限。軍隊連議員都隱瞞情報，更別說對一般人說『我們毫無餘力但贏了』的軍隊了。」

「是。」

無論多勉強，軍隊總宣稱「贏了，當然有餘力」。事實上，這次稱為第二次大攻勢迎擊作戰的行動，軍方也報告「雖·有·些·許·損·失，但消滅了數倍的魔物」，並展示魔物屍體。

這是常態。若信以為真，認為「還有餘力？」而送出兩倍兵力，結果如何？日本必亡。事後說「沒那打算」也無濟於事。

日本滅亡後，違背命令的魔族將被惡魔消滅。

（這絕對不行！）

王為了敲打，嚴厲警告盧菲娜的輕率行動。

「上次是勉強再勉強，加上短期決戰才取得一面倒的戰果。只要天平稍傾，他們也會大受損失。就是這樣。一個月後哪有餘力應對兩倍兵力？不是嗎？」

（糟了！得認真想，不然真的糟了！）

「問題是，為進行大規模重編，越南或泰國的遠徵軍可能撤回。」

從名字可知，盧菲娜是俄羅斯出身。雖嚮往「溫暖」之地，但對常駐「炎熱」地區有強烈排斥。

於是，王將麻煩全推給盧菲娜，而盧菲娜只能點頭。

——就這樣，意外逼迫日本的策士盧菲娜，不得不為讓日本存續而策劃。這將為日本與魔族帶來什麼，目前無人知曉。

「呃！」

「是、是的。」

「遠徵軍撤回怎麼辦？無視不自然。但進攻又無所得。老實說，那邊的基礎設施還需改善，不然太不方便了。還是讓你去負責那邊？」

（這樣威脅，她應該不會再犯同樣錯誤。之後……對，就讓她處理善後。反正都是她的錯，沒理由抱怨。）

對魔族來說，無意給人類那麼多餘裕。

「饒、饒了我吧……」

因此，當地魔族認為「若有餘裕突出進攻，滅了也無妨吧？」並消滅他們時，沒什麼怨言。

但這次前提完全不同。因為這次受重創的是負責日本國防的第二部隊。

「首先，今後對九州的派兵變困難了。」

順便一提，數年前消滅進攻印帕爾的第三師團沒問題。

問題在於，無意滅亡卻過分逼迫對方。

「冬天即將到來。只要讓對方誤以為我們在準備冬眠，至少能爭取半年。」

再三強調，若要滅亡對方，這麼做無妨。

「若不願意，就得工作。首先，提出能挽回這次失策的方案。當然，執行前要先說明概要。」

若完全無餘力，即便只有數體大型魔物，當地軍隊也會全滅。如此，日本的戰略將完全破產。不過，這還有救贖。

「嗚！」

被說到這份上，盧菲娜終於明白，單純送出「兩倍」兵力的自己多麼欠考慮。

「……沒錯。」

為敵人爭取時間雖怪，但王非常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