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無法運作的機體
《極東救世主傳說》 · 仏ょも · 4794 字
指令系統
這是一個如今被認為對於驅動量產型或試作三號機這類被稱為混合型的機體來說不可或缺的系統。
然而,實際上設計並製造了混合型的「最上重工業」從未有意將這個系統融入機體,也從未說明這是一個絕對必要的系統。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目前唯一能自由操縱機體的機士川上啓太曾口述說「我是這樣操作的」,以及八房型機士在進行砲擊時似乎也有類似的操作方式。此外,對於大多數從未以機士身份操作過機體的軍人來說,現有機士們所描述的操作方式,例如「像是連繫神經的感覺」或「就像手腳的延伸」之類的比喻,遠不如「按下這個按鈕就會這樣動作」來得容易理解。因此,這種認知被相關人士當作常識深植於腦海中。然而,事實上,混合型機體在設計上是無需指令系統也能操縱的。
至少,最上重工業是這麼說的。
然而,現在相信這一官方說法的人少之又少。
為什麼製造商的官方聲明會遭到質疑呢?
原因在於,即使是製造商最上重工業本身,也未能對混合型進行充分的測試。此外,在軍方製造的量產型機體中,沒有任何一例能在不使用指令系統的情況下成功操作(唯一的例外是在第二次大攻勢中的柿崎中尉,但由於柿崎中尉連同機體一起消失,目前並無明確證據證明「柿崎中尉未使用指令系統即操作機體」)。再者,目前正在進行量產型適應訓練的機士中,沒有一個人能以傳統方式成功操作機體,這也是讓最上重工業官方說法遭到質疑的因素之一。
因此,考慮到川上啓太這一成功案例,以及傳統方式下機體毫無反應的情況,與使用指令系統後——雖然略顯笨拙——機體能展現出砲擊或跳躍等動作的事實,相關人士自然會判斷「要驅動混合型,指令系統是必要的」。
在這樣的背景下,如今人們甚至認為,驅動混合型所需的條件是「即便在性命攸關的狀況下,仍能冷靜辨識並按下必要按鈕的精神力」。
「如果是普通的機械,確實如此。他說的沒什麼錯。」
最上重工業的社長隆文,作為一名技師,對此意見並無異議。
正如啓太以汽車為例所說的,踩下油門就前進,踩下剎車就停止。前後由檔位決定,轉動方向盤向右,車就向右轉。這就是機械的正確運作方式。
他也不否認冷靜執行這些動作對於操作汽車的重要性。
「但不僅僅是這樣。機體這東西……」
以汽車的例子來說,確實是用油門、剎車和方向盤來操作。但被稱為一流的駕駛員並不僅限於此。他們說,要讓車輛靈活轉動,關鍵在於「腰」。對於機體而言,或許這相當於將其視為身體的延伸。
「除了油門和剎車,還有其他重要的東西。」
事實上,即使是唯一的成功案例啓太,在跳躍中的姿勢調整或著地時所需的細微制動等動作,也有許多是他無意識完成的。
隆文認為,這種無意識的部分正是驅動機體所需的「腰」。
「啓太那傢伙能完美駕馭御影型,恐怕是因為他能用好『腰』。但要教別人這個……恐怕很難吧。」
嗯,就是我。
因此,問啓太「你是怎麼操作機體的?」就像問一條魚「你是怎麼在水裡呼吸的?」一樣。如果魚有能力理解並回答問題,牠可能會說:「用鰓呼吸就好了。」啓太說的「按按鈕就行了」,與此類似。
而且,未來至少還有兩年的試驗時間,時間上也頗有餘裕。
我明白想收集初期數據的心情。對最上社長這些技師來說,這應該沒有惡意。但對當事人來說,這無異於惡言。
「不用把目標放在中心,只要按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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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切如今都已是過去。」
她眼神空洞,恐怕只是因為單調的重複訓練太過嚴苛。實際上,那種訓練確實很折磨心靈。一定是這樣。我想是這樣。
「就是這樣。畢竟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在試驗各種方法。軍方只要其中一種成功就行了。」
畢竟,這是天才無意識中完成的東西。
「不用把目標放在中心,只要按開關。」
這麼一想,就能理解最上社長說的現階段無需焦慮的意見。
當然,隆文對於「自己打造的最強機體」能夠對抗大型魔族——雖然實際與魔族交戰的是其他公司製造的量產型——感到高興,也對實現這一成就的啓太心存感激,認為他「幹得漂亮!」。
這種問題本應在一號機的性能實驗中得到確認,但遺憾的是,一號機的測試駕駛員——那個少年,實在太過超乎常規。
「其他人情況如何?特別是使用量產型的中佐和田口同學,應該挺辛苦吧?」
「是這樣嗎?」
「小姐們還是學生嘛。畢竟目標是到畢業前能做到就行。」
這裡不是指那種患有血源病的,或是與薪王對戰過的,或是進行過忍道斷命的,或是成為過褪色者的,而是擁有獵貓——或者說烏鴉——技術並能夠記住的人類,恐怕即使在前世也難以找到。(譯註*)
因此,只要繼續目前這種摸索式的訓練,到畢業前能操作就算成功。如果這種方法不行,就再找其他方法,僅此而已。
不過,自己說出來有點那啥,但我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例外,不能相提並論。
「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作為一名技師,隆文自認自己精心打造了方向盤、油門、剎車和檔位等部件。但同時,他也懷疑「是否因為打造得過於精細,導致『腰』的比重過高,以至於無法靈活運用『腰』的機士根本無法驅動機體?」
「哦,你說那邊的傢伙啊。」
「那傢伙把這一切都給顛覆了。」
因此,我不能作為參考。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站在後方裝作師傅的樣子給點建議、在模擬器中當陪練,或是聽她抱怨。
「不用把目標放在中心」是因為軍方對量產型的最低要求是「能夠進行射擊」。正如「攻擊是最好的防禦」這句話,已經證實只要數量足夠,瘋狂射擊也能對大型魔物造成一定損傷。因此,軍方認為只要能進行攻擊就足夠,這一判斷並無錯誤。
隆文露出一抹略顯邪惡的微笑,目光投向正準備進入試作三號機駕駛艙的少女背影。
這不是什麼天賦之類的問題,而是純粹的事實。哪個世界會有個「保留著前世被某企業製作的某款遊戲燒灼靈魂記憶的孩子」?
話雖如此,沒有人願意在反擊中喪命,因此理想當然是「射擊後能立即移動並再次進行射擊」。五十谷同學也在朝這個目標努力,但她也明白這不是一朝一夕能達成的事,因此對於連日來只進行射擊訓練並無不滿……應該吧。
「老實說,對我們來說,你們這樣慢慢試驗反而能收集更多數據。」
從目前能穩定射擊的情況看,混合型不像某泛用人型決戰兵器,啟動機率不是什麼荒唐的0.000000001%,也不是啟動就得喊「奇跡啊!」的無理機械。
「目標……」
「原來如此。」
說到底,我們所屬的教導大隊的目標不是「讓學生在校期間學會操作混合型」,而是「制定讓軍校學生在兩三年內成為能操作混合型的人才的課程」。
「不用把目標放在中心,只要按開關。」
「這話要是讓本人聽到,會被揍的。」
雖然心存感激,但由於本應循序漸進的許多步驟被大量跳過,從試作一號機中獲取的大部分數據無法有效反饋到後續機型,這也讓隆文有些抱怨。
姑且不論整備士與機士之間的價值觀差異。
今天依然在模擬器中像某個神話中的少年般喃喃自語、不斷進行射擊訓練的,當然不是我……而是正在進行試作三號機適應訓練兼性能測試的五十谷同學。
之所以用這種曖昧的說法,是因為她面前就有一個名副其實在一朝一夕間學會操作機體的例子。
我不是沒想過這問題,但目前看來這樣似乎沒問題。
作為大隊長,這樣真的好嗎?
我們以教導大隊的規模組織起來,是因為指揮官是中佐,副官是大尉,預計明年後還會增員,隊員涉及多個師團,且由於機體的關係,有多家企業派來的整備班,種種特殊情況使然。
在即將迎來冬假的某一天。
其中,最容易出問題的恐怕是整備士們來自不同單位。
這導致我們無法完全掌握彼此的資訊。
當然,作為主力駕駛員的我們,作為同大隊的同伴以及同班同學,會在機士身份上進行一定的資訊交換。
但量產型的整備班與最上社長他們之間,因為原本是競爭對手,存在「企業機密」這堵高牆,機械技術的話題無法共享。
不知是否因此,目前中佐和田口同學連射擊訓練都無法順利進行。
原因似乎在於無法讓下半身順利動作。
射擊只要按下按鈕即可,但之後的動作,例如抑制反作用力或調整姿勢,則需要下半身支撐。
因此,若無法讓上半身與下半身協調動作,就無法進行像樣的射擊。
軍方將「能射擊」設為最低標準,果然不是毫無道理。
順便一提,五十谷同學目前能做到連中佐都做不到的「射擊」,是因為她完全放棄了靠自己的意志控制下半身。
具體來說,她將連繫集中在僅上半身,同時將機士通常進行的細微制動等調整交由自動系統處理。
如果軍方知道這種做法,可能會大喊「既然能這樣,一開始就該做!」或「教我們怎麼做!」,但這是因為試作三號機使用了大量大型素材,關節部分的堅固性和靈活性較高才能實現的技巧。量產型主要使用中型素材,無法照搬這種方法,這一點必須明確。
不過,用於機體制動的數據,實際上是從我使用量產型時取得的數據,因此並非完全沒有相容性。但持有這些數據的最上社長似乎無意與對方分享。
在同伴間隱藏資訊,我覺得不太好,但也不能要求免費——而且是在對方沒要求的情況下——提供資訊。況且對方似乎也有自己的堅持,所以我暫時不打算插嘴。
中佐也說「到冬天結束前,我們先各自試驗自己的方法」,田口同學他們也同意了。
所以我們對彼此的進度並不執著,但對方的技師們似乎不這麼想。
「聽說那些傢伙在遊說要隨第一師團遠征。」
「什麼?」
連射擊都做不到,還要參加遠征?
「參加遠征的只有中佐和田口同學……對吧?」
他們是優先護衛而非感情嗎?大人物的想法真搞不懂。
「果然啊……」
我因為要負責首都防衛,應該不用參加遠征。應該吧。
不過對我和最上社長來說,似乎沒什麼好處。
心情就像小丑……不,是隻熊貓。
嗯,我就知道。既然是同一個大隊,擅自分隊也會很麻煩。
更何況我和中佐都是第一師團的屬員。
「沒有正當理由,應該很難。」
「原來如此。是要趁有保險的時候勉強行事嗎?」
「果然啊……」
我很想這麼想,但現實無情。
保險,就是我吧。明白了。
「國內留守的傢伙是這麼想的,但恐怕不行。你也得一起去。」
「不用把目標放在中心,只要按開關……」
「嗯。」
嗯,我彷彿看到正在被這話題搞得頭大的中佐,但肯定是錯覺。一定是。
「算了,隨它去吧。」
「昨天為止,應該已經談妥了。現在大概正在向你的導師提意見吧。」
以教導大隊的任務來說,實地訓練確實有效。
突然覺得一切都麻煩起來的我,決定停止思考,把未來的事交給未來的自己處理。
「對那些傢伙來說,這不僅能與第一師團高層搭上線,如果順利,還能擊倒中型魔物,實現成長或優化,更能看到你戰鬥的樣子。對第一師團來說,有你這護衛隨行。旁人看來,真是好處多多。」
中佐沒提這事,應該是因為全心投入量產型,沒能掌握這動向。
「這樣啊。」
「沒錯。」
是參加遠征去與魔物實戰,還是繼續在這用死魚眼默默按開關,哪個比較好?
「北方的傢伙在冬眠,動不了。所以現在是少數能讓你出國的機會。你是首都防衛的關鍵,但冬假期間應該能應付過去,他們是這麼想的。」
譯註:這段原文是「それも血の病に罹っていたり、薪場の王と戦っていたり、忍殺したり、褪せていたりするのではなく、オオヤマネコ――もしくはカラス――としての技術を宿して覚えている人間など、前世でさえ見つけるのは難しいと思われる。」
這句話幾乎全是FromSoftware旗下遊戲的梗(包括『血源詛咒』、『黑暗靈魂』、『隻狼』、『艾爾登法環』),而我除了法環外其餘遊戲幾乎沒玩過(法環的遊戲時數也只有30分鐘左右,這遊戲廠商的遊戲對我這種弱雞玩家來說實在是太難了),所以當初翻譯時我看到這句便卡關了……(真的完全搞不懂這廠商的遊戲梗)╮0; ̄▽ ̄""1;╭
「能拒絕嗎?」
唯一的希望是,因被責罵而討厭我的第一師團高層可能會拒絕我的隨行,但……
如果正式命令下來,無法違抗。
之後向有玩FromSoftware遊戲的朋友請教了才翻譯出這段,但由於我對這些遊戲的理解非常淺薄,如有大佬發現我的翻譯有錯,請務必指正⁄0;⁄ ⁄ ⁄ω⁄ ⁄ ⁄1;⁄
雖說因為被高層責罵才被派往前線,但第一師團的高層終究是大人物。企業派來的傢伙想搭上關係,我也不是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