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待機中的訓練也是一項正經工作
《極東救世主傳說》 · 仏ょも · 3906 字
「這也太嚴苛了吧!」
在文化祭——或者說開放校園日——即將到來之際,班上的同學們正忙著各種準備。而我,沒有被分配到具體任務——準確來說,是被賦予了待機任務——今天也一如既往地沉浸在模擬器訓練中。
「近戰的話我能贏!但對方不會讓我輕易得逞……可以上了!」
對手是老面孔,雖然這麼說可能會被罵,但確實是常見的五十谷同學。
不過,最近的訓練與以往有些不同,採用了別開生面的戰鬥情境。
「嘖!」
「太天真了!」
這個別開生面的情境是什麼呢?
居然是我和她一樣,使用草薙型進行訓練。
雖然只是模擬,但規則是雙方只能使用初始數據。
因此,不僅機體受限,我平時積累在魔晶中的魔力也無法使用。
在這種情況下,勝負的關鍵在於純粹的操作能力和熟悉度。
而我在這兩方面都遠不及五十谷同學。
「在那!」
「危險!」
我勉強躲過她刺出的薙刀,卻完全失去了平衡。
而五十谷同學可不是會放過這種破綻的溫柔對手。
「吃我這招!」
「咕!」
結果,我既沒能擋下也沒能化解她轉為橫掃的薙刀攻擊,勉強伸出的右臂被直接削斷。
五十谷同學對此也心知肚明。
因為這讓我重新認識到一個近乎常識的道理:「不實際操作就無法理解許多事情。」
「實際上,只要你解放魔晶中的魔力,戰鬥時間就能延長數倍以上,我也無法毫髮無傷。在你完全沒有魔力、純粹初始狀態下贏了你,根本沒什麼好自誇的。」
換句話說,在「無法使用魔力的初始狀態」下,我已經背負了巨大的劣勢。
站在我的立場,當然不能簡單地說「對,你說得對」。
如果這是負等於死的實戰,我可能會喊著「還沒完!」試圖反敗為勝,但即使是我,在訓練中也不會做到那個地步。
於是,我乾脆地投降,五十谷同學也沒有表現出「為什麼就放棄了!再燃燒一點啊!」之類無理要求戰鬥繼續的態度,而是緩緩地放下架勢。
當然,機體可能會故障或因整備無法使用,這種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因此才有了使用其他機體的訓練。但這終究只是為了這種情況做的訓練。
我並不認為這種訓練毫無意義,相反,我覺得它很有價值。
況且,在被逼到如此絕境的情況下還不認輸,對至今仍保持殘心的五十谷同學來說,無疑是一種失禮。
這時,五十谷同學提出了投降的建議。
「很好。」
我在使用草薙型時,特別感受到移動方面的問題。
而我早已習慣將魔力用於姿態控制或移動時的加速。
原因在於,我至今在戰鬥中已經擊倒了14隻大型魔物、數十隻中型魔物以及無數小型魔物,而五十谷同學從未上過戰場,別說大型或中型魔物,甚至小型魔物可能也只擊倒過幾隻——如果有的話。
「嗯……」
「那是當然的。跟你不一樣,我對這台機體可是駕輕就熟。如果在這種條件下還輸了,我哪有資格待在A班啊。」
聽說通過翻滾或受身可以減輕衝擊,但反過來說,不做到這個程度就無法有效減輕衝擊。
到此,訓練結束。世上有些魔物會假裝投降或裝死,等待對手露出破綻後發動襲擊,因此即使在模擬器中,對於殘心(後續警戒)也要求極為嚴格。
「果然還是贏不了啊。」
站在五十谷同學的立場,確實會這麼想。
在實際戰場上,雙方幾乎不可能以相同的裝備或相同的損耗狀態開始戰鬥。甚至連以最佳狀態進入戰鬥的情況都極為罕見。在這種前提下,我可以斷言,絕不會在無法使用累積魔力或原本的御影型機體的情況下進行戰鬥。
「呼,還要繼續嗎?」
本來就對這台機體不熟悉,現在又失去了右手,顯然不可能再有勝算。這個時機的建議可謂恰到好處。
在這種條件下,我與五十谷同學的戰績是五戰五敗,勝率為零。
這結果無可辯駁地證明了我和她之間存在著技術上的巨大差距。
「……」
像跳躍這樣的基本動作,會對膝部等驅動部位造成整體負擔,跑動時也是如此。這樣下去,只能緩慢步行前進。
話說回來。
我自己也覺得這有點畸形,但既然靠這個活下來了,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我投降。」
我就像被束縛住了一樣,戰鬥時所有行動都帶有滯後感,導致每一個動作都出現延遲。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在這種條件下」。
在帶有劣勢的條件下輸了會影響自己的立場,這既不是謙虛也不是諷刺,而是真心話。
而在五十谷同學眼中,這就是顯而易見的破綻。
我的回答自然是……
一旦被她抓住破綻,我便毫無還手之力。
即使我自認為已經鍛鍊了不少,但對人戰鬥的經驗仍然不足。更重要的是,機體的操控方式完全不同,導致我的動作總是帶有無謂的浪費。
——情境結束——
戰鬥中不可能每次跳躍都翻滾,更何況以我的技術,如果在跳躍時試圖射擊,機關槍的反作用力會讓我失去平衡,別說射擊,連落地都成問題。
當平時依賴的東西無法使用時,會發生什麼?結果顯而易見。
這算是過分依賴機體性能的弊端吧。
總之,我的機體和魔晶中儲存了大量魔力,而五十谷同學的則毫無積累。
光是發現這一點,就已經是足夠的收穫了。
精銳部隊可以在閃避魔物攻擊的同時縮短距離,但至少我做不到。
在上次迎擊戰的影像中,我看到佐藤少佐一邊斬斷魔物的攻擊一邊突擊的畫面,但那種操作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如果是我,最多只能選擇閃避,或者用魔力護盾擋下或偏轉敵人的攻擊。
因此,與其使用草薙型,我甚至覺得用最上先生製造的強化外骨骼更好。
當我把這想法告訴五十谷同學時,她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這大概是我把機體視為「按鈕操作的機械」,而她將機體視為武器,也就是「身體的延伸」之間的差異。
強化外骨骼不同於機體,我能將其視為身體的延伸,因此動作與思考之間不會有偏差,這是最大的原因。
事實上,在裝備強化外骨骼——無任何限制的狀態下——與五十谷同學對戰時,我從一開始就贏了。
雖然之後連續輸了兩次。
那時候的五十谷同學真的很可怕。
她也有她的堅持,畢竟用機體輸給強化外骨骼對她來說是種屈辱。
這話說出來無異於火上澆油,所以我就不提了。
「嗯,贏你是不錯,但這樣對我的訓練沒什麼幫助啊。」
我正在想這些無聊的事情時,五十谷同學又發來了通信。
「是嗎?」
雖然感覺有點像被挑釁,但這是事實,我也無話可說。
畢竟我在操作御影型時,也會有類似的想法。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別再用草薙型了,改用那個強化外骨骼吧。」
「哦?」
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這個。
既然用不好,放棄也不見得是壞選擇。
聽說我和最上先生因為這次事件,被凍結重建計劃的第三師團以及最初提出計劃的什麼政策課的人記恨了。所以短期內,與其在國內拓展,不如轉向國外市場。
什麼「變態的英雄」,這絕對不是在誇我吧!
「哦?」
當然,我也有好處。
說是放棄也好,但人的資源終究是有限的。
偶爾出趟差或許不錯,但我可不想經常跑,尤其天氣越來越冷了。
「嗯,五十谷小姑娘說得沒錯。」
嗯,確實有道理。
擅自改變訓練內容,總覺得有點不妥。
對最上先生來說,他本來就與那邊有聯繫,作為武器出口對象並不壞。如果能在那邊實戰中累積耐久性、整備性等需要長期使用才能得到的數據和實績,她就不用在國內被那些傢伙冷嘲熱諷地進行測試或簡報了。
而且,什麼冊封騎士、讓貴族的女兒嫁給我,這種赤裸裸的拉攏手段,還不如先讓他們別叫我「變態」!
「你老是冒出個『老』字讓我很在意……算了,無所謂。」
不管我或五十谷同學覺得改變訓練內容有多好,只要上級的少佐老大說不行,討論就到此為止。
這就需要我這個測試者努力了。
「老……少佐你怎麼看?」
如果現在被殺了,我肯定會被貼上「因為變態行為被殺」的標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為什麼?因為英雄這種稱號,不就是給那些最終會被背叛然後殺死的人的嗎?
唯一的問題,大概是班主任老大和主任整備士兼贊助人變態會怎麼說?
聽完最上先生的意見,我又向一直默默觀察訓練的老大請教。
不僅僅是努力能換來回扣,更重要的是,如果對方有了足夠的戰力,我就不用頻繁作為援軍出征了。
「這樣對我的訓練也有幫助,而且你也覺得強化外骨骼比草薙型更順手,對吧?」
「另外,這是我個人的意見。」
不,主任整備士的意見我大概能猜到,但還是確認一下吧?
「……她是這麼說的,最上先生你怎麼看?」
「話是這麼說……」
「是關於機體的問題吧?我跟五十谷意見一致。草薙型似乎不太適合你,也沒必要勉強去熟練。現在讓你嘗試各種東西,只是為了在御影型無法使用時做準備,以及收集你的近戰數據。另外,前陣子公開的最上重工業製強化外骨骼,已經引起了極東俄羅斯和正在重組的部隊的關注。他們自然也想要相關數據。所以如果你主動去收集這些數據,我們沒理由反對。」
至少這兩者我已經能兼顧了。
正在重組的師團需要更強的裝備,而且牽扯到極東俄羅斯,事情就不可能輕易否決。
「我覺得你最好別半吊子地去適應草薙型。」
「原來如此。」
因為五十谷同學的意見,換句話說就是「用最上重工業的機體和強化外骨骼」。以最上先生的立場,當然不會反對。
既然要出口,就得提高精度。
更別提被稱為英雄,簡直是最糟糕的。
「嗯?」
我就知道。
「果然。」
更何況,為了提高我的生存率,與其讓我學會使用兩種機體,不如讓我能同時使用機體和強化外骨骼,這樣付出的精力更少,這也是事實。
所以,在風頭過去之前,我可不想去極東俄羅斯。
畢竟我不敢當面叫她老大。心裡這麼想,情急之下就說漏嘴了,這點我會慢慢改進(並沒說一定會改)。
不僅是以班主任的身份,作為第一師團的少佐,她也是這個意見。
上級的命令是絕對的,軍規裡就是這麼寫的。
因此,接下來我會認真進行測試。
―――
「聽到了吧?既然最上先生和少佐都同意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之後以強化外骨骼為主了。當然,沒有任何限制。」
「正合我意!」
「……強化外骨骼和機體對戰,本身就是很大的劣勢了吧。」
「最上社長,別再說了。」
「……上吧!」
「來吧!」
我什麼也沒聽見。
當然,五十谷同學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