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預期之中卻未料到的全面進攻（前篇）

當啓太在極東俄羅斯大公國首都哈巴羅夫斯克被大公等人稱為「HENTAI」而臉頰抽搐時，日本皇國引以為傲的國防軍精銳正如上層部與最上等人預料，迎戰襲來的魔物大軍。

不，準確來說並非如此。

國防軍正對漂浮在海上的魔物羣進行毫無餘裕的炮擊。

―――

「開火！開火！開火！別管彈藥消耗！觀測？不用！用肉眼瞄準！總之開火！一進入射程就猛轟！」

在指揮所嘶聲力竭喊道的是此次迎擊部隊的指揮官——第二師團的勇將芝野雄平。

通常，炮擊需在敵人進入有效射程後進行，且必須有觀測機或觀測員的數據支持。這是因為若不提高命中精度，射偏的彈藥會白白浪費，且爆炸產生的塵埃與磁場會干擾後續誘導，成為炮擊的障礙。

因此，省略觀測，甚至在未確認彈著點前就展開全面炮擊，在炮兵運作常識中絕無可能。

當然，下達命令的芝野明白這些常識。

甚至，他本應是確保炮兵遵守這些常識的人。

此外，還有「指揮官應保持冷靜」的戒律，但此刻芝野卻刻意拋棄這些常識與戒律。

司令部其他成員，以及現場決策的佐藤少佐，均未反對芝野的命令，反而全力執行。

這些經驗豐富的軍人拋棄常識的理由只有一個：

參謀本部預測此時期魔物將襲來，部署了大量觀測船，而這些船捕捉到的魔物規模遠超預想。

具體來說，是「大型魔物20隻以上、中型魔物250隻以上、小型魔物1000隻以上」的軍勢，遠超任何人預料的規模。

「量產型、炮士、八房型，通通不管！總之開火！在上陸前盡量削減！」

光是大型魔物24隻就已是重大問題，更別提還有中型300隻與小型1000隻以上。面對如此大軍，沒有軍人能保持冷靜。

不，最初芝野試圖冷靜，但他選擇刻意放棄冷靜。

為何？因為他判斷，若有半吊子冷靜的人在場，可能會有人試圖逃跑。

（該死！為何我們會陷入這種局面！）

其中，芝野等司令部最寄望的自然是6機量產型。

連同既有量產型共10機，理論上可擊倒30隻大型魔物。

- 炮士：第二師團100機、第六師團80機、第八師團80機，合計260機。

- 量產型：6機

量產型評價看似很高，但這主要因啓太以1:10完勝的數據影響。

更具體來說，國防軍上層部分人士認為：「東北鄉下企業造的機體，由近乎新手的小孩操作都能有如此成果。那財閥企業造的機體，由專業軍人操作，至少能打倒3隻吧？」這帶有願望的數字，經財閥企業負責人認可「雖練度不足，但1/3沒問題」，才得出這數據。

- 八房型100機可對付50隻。

更別提還有小型1000隻以上。

考慮上次經驗，這數字還可能進一步增加。

（完全被耍了！）

當然，事情不會如此順利，但芝野估計至少能擊倒20隻。

結果，集結的戰力如下：

以傳統擊墜對被擊墜比率（擊墜比）計算：

擊倒大型12隻？敵人有24隻。

芝野等現場指揮官雖對量產型有些不安，但認為上陸前的炮擊可減少魔物數量，應能爭取更多餘裕。

問題在於大型魔物，計劃以量產型應對。

- 八房型：第二師團40機、第六師團30機、第八師團30機，合計100機。

芝野的憤怒是針對魔族的狡詐，還是未能預見的自己？

原本計劃讓上次大顯身手的啓太加入——不過，芝野等國防軍上層認為即使無啓太也有足夠勝算，因此僅計劃讓啓太作為後備待命。

此外，第三師團原本希望上前線而非待命（得知敵人規模後是否仍如此想不得而知），因此調往前線應是他們所願。

合計可處理中型魔物202隻。

因其理論上可擊倒18隻大型魔物，在此局面下不期待纔怪。

（為何我們斷定『來襲敵人的規模與上次相當』！？）

- 草薙型50機可對付中型100隻。

其戰力如下：

- 炮士：50機

若敵人規模如上次（大型約10隻、中型約130隻、小型約500隻），即使有些損失，迎擊戰力也足夠應付。

- 八房型：20機

擊倒中型202隻？敵人有300隻。

魔物的第二次全面進攻，對策劃並派遣魔物的魔族來說或許只是小試驗，但對迎擊方而言，無異於噩夢。

若他率領軍隊，也會如此做。不這麼做才奇怪。

- 草薙型：第二師團20機、第六師團15機、第八師團15機，合計50機。

當然，芝野預想了敵人數量增加，於是向第六與第八師團請求協助，準備迎擊所需戰力。

（若敵人有策劃大進攻的智慧，下一波攻擊規模超過上次不是理所當然嗎！）

（結果卻是這樣！）

（真想揍幾星期前的自己，怎麼沒想到這點！）

- 御影型量產機：第二師團2機、第六師團1機、第八師團1機，合計4機。

- 草薙型：10機

總數是預想的兩倍，敵人輕鬆超越己方預估。

「但還來得及，情況不算最糟。」

―――

芝野在心中哀嘆自己——不，是整個國防軍的怠慢。

得知敵人規模時，第六與第八師團已派出所有可用兵力，無更多援軍可期。但芝野在前一天得知魔物規模後，徵召原本作為預備役待命的重建中第三師團，投入前線。

但實際情況如何？最初報告的規模已是上次的兩倍。

（若能先以遠程炮擊消滅大型魔物，對付中型也會有餘裕！）

因量產型對大型魔物的擊墜比為1:3，4機量產型理論上可擊倒12隻大型魔物。

- 炮士與中型的擊墜比為5:1，260機可處理52隻。

（敵人數量超預期，也不容他們在此時拒絕命令！盡力立功吧！）

芝野對第三師團分配較多量產型有些意見，但此局面下反倒感激。

第三師團的「沒聽說過這情況」、上層的「沒問題吧？」等無用問題讓芝野煩躁，但最終，他在魔物上陸前集結了最大戰力。

接下來只看能否正確運用。

（將全軍命運託付給未經實戰的量產型確是賭博。但川上特務中尉的情況也類似。若駕駛者是正規軍人，這賭局勝算不低！）

芝野並非輕視啓太，甚至可說是最肯定他的人。

他只是認為，與東北新興企業的試作機相比，財閥企業長年與國防軍合作的量產型更優。

通常，量產機利用試作機數據改良，性能理應更佳。

芝野認為，與臨時上陣的學生相比，常年訓練的同僚勝算更高，這是常識性思考。

無實戰經驗？在此累積即可。評價？用成果證明。國防軍的精銳能做到！即使無川上特務中尉，國防軍也能戰！

（不會輸！絕不輸！）

或許會有前所未有的重大損失。

但國防必能守住。

當時，所有人都如此相信，芝野也如此結論。

這判斷並非應受譴責。

若軍上層情報準確，他們的判斷絕無錯誤。

……但現實殘酷。

―――

「彈幕太薄了！左翼在做什麼！」

雖然會有犧牲，但能保留一定餘裕取得勝利。

——直到魔物登陸後，他們才意識到自己所抱持的確信『從前提條件就錯了』。那是在正式戰鬥開始後僅僅數分鐘的事。

在這個確信之下，芝野等指揮部向全軍發出指示。